良久,王阳明才缓缓开口。

“岳掌门,你这三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岳不群笑了笑:“难,自然难。可再难,也得有人去做。不做,等乱子出来了再做,就晚了。”

王守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东瀛那边呢?朝中那些人还惦记著银子,文武大臣喊著要征討东瀛,杨阁老也压不了多久。”

岳不群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伯安兄何必为此烦恼?让他们去便是了。”

王守仁一怔。

岳不群继续道:“那些眼珠子发红的文臣武將,想去东瀛挖银子,就让他们去。可去之前,得先说清楚——自己去,自己出钱,自己募兵,自己造船。打贏了,银子跟大明来分;打输了,也別来找朝廷哭。”

王守仁愣住了。

岳不群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伯安兄不妨想想,若是朝廷出钱出人,打贏了,银子归国库,那些人能分多少?若是让他们自己出钱,打贏了,银子一半要归自己,他们会不会更卖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那些东瀛本地势力,跟他们开战,是迟早的事。可这仗,现在还不该由朝廷去打,让那些想去挖银子的人去打。打贏了,朝廷收他们的重税;打输了,朝廷也不亏。这才是长久之计。”

老岳这番算计,实则是把大明朝最离奇的一件事,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桌面上。

歷朝歷代,都是官军最强,唯独到了明朝,却反了过来。自太祖朱元璋玩弄军政,建立军户制度,他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小聪明会酿成苦果。堂堂大明王朝的军队,居然成为中国古代歷史上,战斗力衰减最迅速的一支。

到了永乐年代,一代雄主朱棣亲自组建三大营,精锐无匹,一度打得蒙古人闻风丧胆。直到“战神”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亲手拖著三大营全军覆没,最后一支能打的中央军也彻底灰飞烟灭。

隨后的朝代中,明军主力每况愈下,而私兵、家丁居然成了大明最后的武力保障。戚家军、关寧铁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饱读史书的王守仁如何不知其中的关窍?他沉默良久,望著岳不群,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岳掌门,你这番话,若是让朝中那些清流听见,怕是要骂你蛊惑人心。”

岳不群哈哈一笑。

“蛊惑人心?岳某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那些清流,坐在朝堂上,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可让他们自己掏银子,他们捨得吗?”

王守仁终於想通了岳不群的谋算,也跟著笑了起来。

“捨不得,一两都捨不得。”

笑够了,王守仁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岳不群行了一礼。

“岳师,今日一席话,守仁受益匪浅。往后朝中若有大事,定当再来请教。”

岳不群连忙摇手:“伯安兄客气了。岳某不过是一介江湖人,偶尔说几句閒话,当不得真。”

王守仁摇摇头,认真道:“岳掌门太谦了。这世上,能看清眼前事的多不胜数;能看清十年后、二十年后事的,少之又少。岳掌门既能看清,又愿意说与我听,这份情,守仁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守仁便要告辞。岳不群亲自送他下山,一路送到山门前。

临別时,王守仁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岳不群。

“这是陛下让我带给岳掌门的。”

岳不群接过信,收入怀中。

王守仁翻身上马,拱手道:“岳掌门,后会有期。”

岳不群拱手还礼:“伯安兄慢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

岳不群站在山门前,望著那队人马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书房,他拆开那封信,细细看了一遍,脸色波澜不惊。

“呵——看来有些谋划,需要提前了!”

他记得很清楚,儘管已经沉疴积重的大明朝渐渐有了恢復的跡象,歷史中的少年天子,会在六年后的某个寻常日子,於清江浦覆舟落水,自此一病不起,最终驾崩於豹房。

岳不群抬起头,望向堂外的山色。暮春已过,夏意初萌,满山遍野的绿意浓得化不开。山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

六年来,大明朝堂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杨廷和等老臣虽仍有掣肘,却已不復当初一言九鼎之势;王守仁等能臣干吏渐次崛起,朝政为之一振;东征西下的船队带回海量金银,国库日渐充盈;那些原本只能在地方上打转的桂萼、唐龙、张岳等人,如今都已站在了朝堂之上。

这是一盘大棋。

而他岳不群,从一开始就在这棋盘上落子数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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