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剑谱疑团
嵩山绝顶,后山石洞。
与华山思过崖类似,偌大的嵩山,总有供弟子闭关、责罚的所在地。这个石洞位於峻极殿后方三里处的悬崖峭壁之上,洞口常年被藤萝遮掩,外人绝难发现。洞中凿有石室数间,乃是嵩山派闭关修习上乘武功的秘地。百年来,甘愿进入此地的,不过寥寥十余人,无一不是嵩山派的绝顶高手、定海神针。
丁勉提著食盒,沿著狭窄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今年五十有七,在嵩山派中地位仅次於左冷禪,十三太保之中排名第一,三十年前便名震河洛,一双铁掌下不知败过多少英雄好汉,混得一个“托塔手”的雅號。
可此刻,他的脚步却有些沉重。
今日峻极殿上那一战,他亲眼目睹,掌门师兄的寒冰真气已臻化境,自创的“劫剑”更是平生得意之作,竟被岳不群以紫霞功所破。他跟隨左冷禪三十年,从未见他在单打独斗中落过下风。今日虽然没有明確分出胜负,可掌门师兄主动罢斗,这本身已是认输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费彬。
自从那日从福建回来,费彬便一头扎进了后山石洞,说是要参悟那件袈裟上的辟邪剑谱。这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费彬一次也没有出来,只听送饭的弟子说,费师叔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汤师弟曾去看了他一次,他只说“有了些眉目”,便再也不肯多言。
丁勉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如今十三太保大多已派下山公干,山上只剩下自己和陆师弟二人,若是费师弟出了差错……
石洞到了。
洞口没有门,只掛著一道厚厚的棉帘,用来遮挡山风。棉帘后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隱隱约约能听见有人低声念叨著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念诵经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丁勉掀开棉帘,走了进去。
这间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丈许。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桌上点著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曳曳。石壁上刻著嵩山派歷代祖师、前辈的名號,密密麻麻,从百年前的创派祖师一直刻到如今。
费彬盘膝坐在石桌前,面前摊著那件杏黄色的袈裟。袈裟上的字跡密密麻麻,被油灯照得清清楚楚。他正低著头,一点一点地翻看,嘴里念念有词。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那张脸让丁勉嚇了一跳。
不过短短一个月,费彬像是老了十多岁。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眼窝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青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嚇人,像是两团鬼火在眼眶里燃烧。那件原本合身的灰色长袍此刻空荡荡地掛在身上,袖口处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青筋暴起,像是隨时要挣破皮肤。
“丁师兄。”费彬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你怎么来了?”
丁勉压下心中的惊骇,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温声道:“给你送些吃的。掌门师兄说你闭关辛苦,让我来看看你。”他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粥、两碟小菜,
还有几个馒头,“先吃点东西,別饿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