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归教四险
岳不群思前想后,轻嘆一声,伸手再要去拿桌上的酒壶倒酒,却拿了一个空,急忙转身看去,却见一个青袍白须老人手提酒壶,斜斜靠在树椏上。慌忙躬身行礼,道:“风师叔!”
“哼!看你平素一本正经,我还当你是个谋定而后动之人。”风清扬哼了一声,把酒壶壶嘴塞进口里,深深吸了一口,一脸满足的把空荡荡的酒壶扔在桌上,“你这一步棋,走得何其险矣!”
这些日子,岳不群一直在苦苦思索,一一模擬推敲嵩山、少林、武当等大派可能的举动。思考自己这一番筹划,究竟还有何破绽,自己又將如何应对。闻言急忙道:“正要请师叔指点!”
风清扬悠然自得的躺在树椏上,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险,险在道门內部。你以为回归全真教是找了个靠山,可你想过没有,全真教分为南七真、北七真,又有太一道、真大道和金丹南宗。自永乐之后,张三丰被视为全真五祖之一(即王玄甫的少阳派,钟离权的正阳派,吕洞宾的纯阳派,刘海蟾的刘祖派,王重阳的重阳派以及张三丰开创的武当派)。你岳不群在江湖上名头再响,在全真教眼里,不过是个分支旁系。你这一回归,人家是把你当自己人,还是当来抢饭碗的?”
岳不群沉吟道:“师叔说得是。这一点,弟子也想过。重阳全真一脉,自长春真人之后,声势渐衰,各分支各自为政,早已不復当年之盛。弟子也是仗著之前收拢各支脉回归,才敢走出这一步。”
风清扬点了点头,笑道:“也幸亏你收拢重阳各支,有七真观那帮牛鼻子在华山,改派归教的阻力便小了许多。而且你以『归教』这个词用得极好,大义上占住了脚跟,若是想要『立教』,只怕不久便有天下玄门討伐。既如此,这一节便算你过关了。”
“第二险,险在朝廷。你受了朝廷的封赏,被封为什么『灵运至武怀德真人』,这在道门中是莫大的荣耀,可也是莫大的靶子。正一道那边,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如今又改归全真,正一道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岳不群是要借著朝廷的势力,来压他们一头。”
岳不群苦笑一声,道:“弟子並无此意。”
风清扬道:“你有没有此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怎么想。正一道传承千年,龙虎山张老道那一脉,根基深厚,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华山派能比的。你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正一道,日后在道门中便寸步难行。”
岳不群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风清扬又道:“第三险,险在左冷禪。你以为跳出五岳,他便拿你没办法了?错了。左冷禪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你当眾打了他的脸,他岂能善罢甘休?他明著不敢动你,暗地里却会使绊子。你那帮弟子散落在各地,有的从军,有的入仕,有的经商。左冷禪奈何不了你,还奈何不了他们?”
岳不群心中一凛,道:“师叔的意思是,左冷禪会对华山门人下手?”
风清扬道:“不是没有可能。那帮华山弟子虽然武功不弱,可江湖经验毕竟不足。左冷禪若是存心要对付他们,去栽赃陷害,若是牵扯出一两个刺王杀驾、抄家灭族的大案,华山如何保得住?”
短短一句话,却让岳不群和封不平两个先天宗师汗流浹背。岳不群重重一掌拍在石桌上,懊恼道:“是了!师叔说得是。弟子確实疏忽了这一点。”
风清扬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那帮弟子,一个个机灵得很,未必会吃亏。听说你与小皇帝交好,这件事还得你自己去斡旋,儘早堵住漏洞,以免日后真的闹出什么华山谋反的大案,届时不用左冷禪动手,华山上下便要死得乾乾净净……”
他顿了顿,又道,“第四险,险在你自己。”
岳不群一怔,道:“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