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深宫隱忧
崔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岳师,
奴婢不敢隱瞒。张大人今日递的条子,上写的是『奉都察院令,督察东宫教导事宜』。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琼,在內阁有杨阁老撑腰,在六科有门生故旧……奴婢一个小小的都知监掌印,实在得罪不起。”
杨阁老?杨廷和当年被自己暗算,以先天真气截了心脉,如今纵然没死也必然病休在家,又怎会继续在內阁行走?
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杨阁老……可是杨一清?”
崔安不敢抬头,道:“是!”
岳不群顿时心中雪亮。自己虽然暗算了一个杨廷和,但又有一个杨一清,此人博学善权变,为政通练。李东阳死后,便是正德朝货真价实的第一权臣。王琼是他的亲信,张翀是王琼的爪牙,而都知监里有人与文官集团暗通款曲,否则张翀的条子不可能批得这么顺畅。
更让岳不群警惕的是——皇帝对此事,竟然毫无反应。
要么是皇帝不知道,要么是皇帝知道了却无力阻止。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皇帝对內廷的控制,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牢固了。
他想起王阳明说过的话:“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太子顽劣,朝政繁杂,杨廷和虽然病休,但文官们並不消停。”
他想起王阳明说过的话:“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太子顽劣,朝政繁杂,杨廷和虽然病休,但文官们並不消停。”
现在看来,“不消停”三个字,说得太轻了。
岳不群沉默片刻,忽然道:“崔公公,那四个长隨,你打算怎么处置?”
崔安忙道:“听凭岳师发落。”
岳不群淡淡道:“我不发落他们。你的人,你自己管。”他伸手轻轻拍著崔安的脑袋,崔安惊得冷汗涔涔——他乃是岳不群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哪里不知道,只要岳不群稍一凝力,他这颗脑袋必然如同西瓜一般支离破碎。
“当年,我一手將你们训练出来,就是希望你们能成为陛下最可靠、最精锐的马前卒。”岳不群的声音渐渐低沉,“若是连你们都出了岔子,陛下该如何自处?本座又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崔安哪里敢胡乱说话?只闷闷的回答:“陛下对奴婢有如再生父母,弟子这一身本事都是岳师所传,平生哪敢有二心?”
“知道就好!”岳不群声音越发轻柔,“我能造就你们,也就能再造就第二批影卫。倘若有人起了异心,本座不在乎亲手清理门户——”
一番连敲带打,崔安已是汗出如浆,岳不群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他踢了个屁股蹲儿,目光扫过那四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长隨,吩咐道:“带著你的人滚吧!今天扔的是张翀,明天扔的,可就不知道是谁的脑袋。”
崔安打了个寒颤,连连应是。带著四个长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岳不群挥手召来隨侍的小太监,问道:“皇上最近,是不是很少过问十二监的事了?”
那小太监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皇上政务繁忙……奴婢不敢妄议圣意……”
岳不群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了。”
他明白的不是小太监没说出口的话,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正德皇帝这几年,攻东瀛、征南洋、破北蒙,朝中大事已是焦头烂额,对內廷的掌控已经大不如前。而那些文官集团,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皇权的侵蚀。他们就像水,无孔不入。皇帝紧握拳头的时候,水被挡在外面;皇帝稍有鬆懈,水就会从指缝间渗进来。
张翀能这样大摇大摆闯进东宫,就是水渗进来的第一个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