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脆弱的好似要脱落了一般——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正从内而外的蜕变。

很快自己的外表也将——

不,博士拉了拉自己的兜帽,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

自己得尽快把歌蕾蒂娅拉回来,海嗣不会吃掉她的身体,但溟痕也不会为她保留流失的血液。

以歌蕾蒂娅的性格,博士没有把握说服她进食,那现在就不能让她流太多血——

慢慢的跑向歌蕾蒂娅,博士隐约听到那几名海嗣对自己传递的讯息。好奇,友好,担忧。

当他将歌蕾蒂娅的身体抱起来的时候,少量敌意一闪而逝。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歌蕾蒂娅的身体——好轻。

“……”

受伤的海嗣会怎么做——它们或许会退化成一团活体肌肉纤维等待成为同伴的支撑,或许会将自身尽可能的涂抹在各处以培育溟痕,但歌蕾蒂娅还不能就这样睡去。

博士看了眼那个将歌蕾蒂娅击飞的海嗣,然后——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溟痕。”

喃喃自语着将歌蕾蒂娅搬到一片附着了厚厚的溟痕的地面,他尝试着引导溟痕。

溟痕慢慢的爬上了歌蕾蒂娅的身体。

“这里——能愈合吗?”

溟痕没有回应博士的声音。

但溟痕附着之后,歌蕾蒂娅的血确实止住了。

“……不要吃掉她。”博士伸出手,将手按在溟痕上。

溟痕没有思想——或许吧,博士希望自己没有干蠢事。

“……”

坐在歌蕾蒂娅的身边,博士一直等待着歌蕾蒂娅的伤势愈合。

所幸歌蕾蒂娅没有被溟痕吃掉……

当然,为了维护一下歌蕾蒂娅的心理底线,在歌蕾蒂娅醒来之前,博士把她身上的溟痕引导着取下来了。

将昏迷的歌蕾蒂娅搬到一片山崖上,博士坐在她身边。

稍微扯了扯身上的罗德岛制服,博士不希望歌蕾蒂娅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唉……”

歌蕾蒂娅啊——

目光朝着远处飘荡,博士感受着阵阵海风吹拂,心情似乎放松了些许。

海面上,噬尘正在慢慢的吞没大地——这片大地很快就要变成这片海洋了。

“……嗯,啊,你醒了。”博士察觉到身后的声响,回头,他注意到歌蕾蒂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呼,醒了。”歌蕾蒂娅的眼神闪过了一瞬间的冷漠。

“呃,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歌蕾蒂娅……”好吧,或许海嗣之间的心灵感应要比自己想的强那么——一些。

歌蕾蒂娅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博士在心中叹息。

“为什么?”歌蕾蒂娅看着博士。

“哪方面?”博士没办法判断歌蕾蒂娅说的是什么——她并未敞开自己的心灵,大群对她无所保留,也接受了她的隐瞒——尽管大群并不理解这件事。

“……身为人类,为什么你会表现得这么平静?我见过很多深海教徒。他们面对海嗣的血肉,有的欣喜若狂,有的诚惶诚恐,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转身就跑……为什么,你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身为一头海嗣活下去的现实?”歌蕾蒂娅稍微向前坐了坐,和博士肩并肩看着远方。

“啊,这个问题啊,我感觉你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从来没有认为人类是特殊的。”

“嗯?”

“人类,这片大地的,渺小的一员,我们与羽兽并无根本的区别——啊,直接这么说会觉得很奇怪吧——让我想想。”

博士短暂的沉默下来。

“嗯。”歌蕾蒂娅闭上眼睛,靠在了博士的肩膀上。

“我们,泰拉大地上的每一个人——我们从属于不同的国家。但不同的国家之间,时常会有战争。乌萨斯(笔者注:此处指乌萨斯种族)对乌萨斯举起屠刀时,他们的生命发生了改变吗?四国联军踏平高卢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发生了改变了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嗯,答案是没有。”博士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的生命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行为而发生什么改变。我们——不论是库兰塔,乌萨斯,斐迪亚,菲林。我们的生命是平等的。”

“你想说——海嗣,阿戈尔,以及其他路上种族是平等的?”

“不止于此。歌蕾蒂娅。不止于此。”

“尽管我们生命的本质并没有因为我们做出高尚或者是卑劣的行为而发生什么改变,但是实际上,我们做出的事情依然留下了许多痕迹——萨尔贡的黄沙中,有人为了饮水将刀锋插进另一个人的胸膛,哥伦比亚的实验室中,有人为了名望向另一人的身体中注射未经实验的试剂,乌萨斯的冻原中,有人因为上级的授意将感染者一批一批的处死。歌蕾蒂娅。”

“……”歌蕾蒂娅保持着沉默。

“我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带有浓重的宗教意味,但我不是出于宗教的理念说出这句话的。当我们杀死同胞,我们的身上便有了罪。现代社会——我们多多少少面对着别人的死亡,大部分普通人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他们或许面对着某人死在自己面前,或者面对着有人承受苦难而无动于衷。我不会要求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较高的道德水平,那不现实,也不正确。但,我想我可以说——‘大部分人,都不高尚。’”

“是。”歌蕾蒂娅点了点头,大部分人都不高尚。

高尚是奢侈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大部分人仅仅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他们无法成为一个高尚的人。

“但进一步,当一个人接受了自己的不高尚——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卑劣的人。他无视同胞的痛苦,并安然的面对自己生活中的乐趣而发笑。他对同胞的苦难感到不屑,他漠然的忽视同胞的苦难。他没有犯罪,但这种行为让人感到不齿,不是吗?”

“……”

“大部分人都很卑劣——或许这句话有些偏颇了——毕竟世界上有很多高尚的人,罗德岛曾经聚集了很多高尚的人。”

“……”

“但,我并不会因为他们的高尚就否认他们身上的罪——那种处死同胞的罪。罗德岛上很多人的手上都沾染着同胞的血。外勤干员很少有可以单纯用交涉解决问题的机会。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动用暴力手段。我很难说些——因为那些人有罪,所以他们被杀死是合理的。如果有好好生活的机会,又有多少人会以杀人为乐呢——当然这种人肯定是存在的,只是数量会很少。我们总是不知不觉的就和另一些人站在了对立面上——罗德岛杀死的人中,并不全是些可以被称之为邪恶的人。大部分……不那么邪恶。”

“我能理解。”歌蕾蒂娅平静的说着。

“嗯,所以——呼,人类和海嗣之间的区别——不去谈论文明,国家,种族,我们和海嗣之间本应是平等的。”

“但你似乎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嗯,接下来才是我的回答。我——其实不喜欢人类。人类太自私,人类太冷漠,人类太残酷——人类太不高尚。相比之下,海嗣彼此之间可以说是——非常高尚。”

“……”对于曾经的敌人发出如此评价,歌蕾蒂娅对博士的眼神正在变得奇怪。

“当然,这无法解释我为什么对变成海嗣这件事无动于衷——如果单纯地着眼于我现在的反应的话,我能够给出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本就和泰拉人类不同——我本就是孤独的。我的身份与泰拉人类本就是不同的,所以——被看做菲林,被看做黎博利,或者被看做阿戈尔,被看做海嗣——其实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从来都没有用某一个种族,某一个国家,某一个身份自居过。自然,我对海嗣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的——嗯,想法。”

“……啊,有些明白了,因为你没有用任何的身份自居过,所以你也不会对海嗣这个身份有什么想法?”

“嗯,差不多。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事情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我在做什么。”博士转头看向歌蕾蒂娅。

“做什么……”

“唔,就好像,不管我是什么种族,我做的事情,我的目标,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哪怕我变成海嗣——其实我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嗯,这样啊,”歌蕾蒂娅向地面看去。

“啊,抱歉,对你的话,这个不成立。”

“嗯。”

歌蕾蒂娅闭上眼睛。

她作为深海猎人总战争设计师的生活,当然大部分都是在对抗海嗣的威胁——所以身体上的变化对她生活的改变是非常大的。

“……好吧,能不说这个话题吗?我很难解释这个话题——”

“……嗯,不说了,只是——我很难接受你也……”

“海嗣嘛——我并不觉得海嗣是邪恶的——话说回来,你难道是因为海嗣是邪恶的所以才仇视他们吗?”

“……不是。”

“没错,歌蕾蒂娅,你仇视海嗣是因为阿戈尔的战略——但,抱歉,这些话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适。”

“……什么?”

“阿戈尔与大群之间的战争——大群与整片大地的战争,或许是由阿戈尔挑起的。我获得信息的渠道比较——嗯,特殊,我只能说我没有说谎,我得到的情报分析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出于大群之间每一个个体的连接,歌蕾蒂娅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人儿或许并没有说谎。

“……战争,啊。”

“是的——阿戈尔的领导者,他们真的更加高尚吗?深海猎人,真的是为了某种高尚的理念而聚集起来接受改造的吗?歌蕾蒂娅——”

“我……”

“不需要给出答案,歌蕾蒂娅,我并未希望你接受我的思想。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对你阐述的每一个想法,我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你能短暂的放下心中的愤懑和仇恨——放下那无谓的仇恨,我们无法撼动大群。我们——既不在道德上占据高点,也不在现实上具备反抗的要素。……歌蕾蒂娅,我希望,你要不要再继续伤害自己了。大群不会因为你的分离反抗而收到什么阻碍——歌蕾蒂娅……”

博士看到歌蕾蒂娅双眼冷漠的抓起长槊——

“我通常不喜欢引颈待戮这个词语,不过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因为吃下了海嗣的细胞而心灵也向着海嗣转变的话,杀死我。”博士转头,将自己的视线投向远方——噬尘在慢慢的吞吃整片大地,他感到安心——整个星球——整个世界。

正在发生更好的转变——博士从未怀疑人类总有一天也会将头颅高高扬起,注视着笼罩整个星球的无垠虚空——但海嗣加快了这一过程这个事实还是让他感到欣喜。

“啊,世界(萨卡兹语)。”

“……你觉得我会留手吗?”

“你不会的,但,你觉得我会因为苟延残喘的活着而欣喜吗?不,歌蕾蒂娅,我现在,非常希望通过死亡逃避些什么——”

“……呵,希望大群接受了你的胡言乱语。”

歌蕾蒂娅的眼神很冷。

她的槊一样冷——并且快。

破破烂烂的长槊在长久的战斗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划痕——歌蕾蒂娅想,或许博士将会是这杆槊处决的倒数第二个海嗣——最后一个已经有定数了。

长槊锐利的撕开空气,速度之快,就连变成了海嗣的博士也无法察觉,他本能的抬起手——试图挡一下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与风压——但手还没有抬起来的那一瞬间,长槊便已经挥到了博士的面前。

下一刻,长槊会拍碎他的脑袋,作为博士的生涯,作为海嗣的生涯将迎来终结——

如果故事真的那样发展,这个故事未免太过悲伤。

所以,请容许我在这里简单的修改一下我这个角色的结局——

歌蕾蒂娅很快,但战争,饥饿,大规模的失血,以及身体中海嗣的本能让她没办法像巅峰时刻那样挥动自己的武器。

她的长槊很快,但还不够快。

在长槊被高高举起的瞬间,重重海洋之中,那位焦躁的意志便感染了整片海域的海嗣防卫者。

一根根骨质长矛被厚实如壁垒的肉壁紧紧地包裹,肉壁不断地收缩,蓄能,大量的能量和营养被溟痕抽取,输送。

无人命名的海嗣种类用尽个体的力量,将那根保养了一生(它的一生)的骨矛拼尽全力发射出去。

骨矛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音速,音障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洁白的骨矛伴随着lshar-mla的意志破开海水与空气。

骨矛撕开了歌蕾蒂娅的手臂——遥远的距离令这根骨矛偏离了原本的目标——那根长槊。

手臂上传来的痛觉让歌蕾蒂娅想要发笑。所以,最终自己还是没能做到这一点——虽然早有预感,但——歌蕾蒂娅深吸一口气,她不想放弃。

完整的手臂飞快的朝着长槊探出——歌蕾蒂娅抱着必死的决心,衷心的希望自己,或者博士死在这里——随便谁都好。

对于歌蕾蒂娅来说,博士说的那些话太可笑了,但至少有一句话歌蕾蒂娅很认同,那就是,死亡——确实可以逃避一些东西——不管是自己的死亡,还是——

长槊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抱歉,歌蕾蒂娅,我,我很难在你和斯卡蒂之间做出选择——”

博士,单手抓住了歌蕾蒂娅的长槊。

“……原来你能抓住吗?”

“不能,坦白说,但至少我现在不能死在这里——大概吧,所以我必须抓住,不管是一个怎么样烂的理由——嗯,就这样。”

博士说的很平静,很坦诚——也很烂。

“这样啊……”

“放手吧,那根骨矛也是需要一个海嗣耗尽生命周期来培养的。”博士轻轻地说着,然后,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将歌蕾蒂娅手上的长槊夺了下来:“抱歉。”

“……哦。呵呵。”歌蕾蒂娅忽然间很轻松,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接着倒在了博士的怀中。

“抱歉——是个不那么好的故事。”博士轻轻地抱着歌蕾蒂娅的身体,他看向大海中央——

一头身形庞大的海嗣慢慢的从海中升起,仅仅是站起来,海洋便出现了仿若海啸的姿态——而在那头海嗣的头顶上,斯卡蒂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之后再解释吧。……”视线重新落回怀中的歌蕾蒂娅身上,博士慢慢的抱着她向更加平稳的地方走过去——

————————————

“博士,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歌蕾蒂娅小姐,虽然您是罗德岛的阿戈尔事务负责人。但是,请不要这样对博士说话!”

“……呵呵,小兔子。不要用这种凶恶的表情看着我,我不会觉得你很凶恶,只会觉得——很可爱。小兔子……呵。”

“……阿米娅,你先离开一下吧。”

“博士——我,可以吗?唔,我可以捂着耳朵……”

“不需要,阿米娅,谢谢你,让我和歌蕾蒂娅单独聊聊吧。相信我。”

“好……”

“小兔子离开了,那么,请向我解释一下,您写下的这些令人忍不住皱眉的文字到底蕴含着怎么样的——思想?”

“歌蕾蒂娅,让你看见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也不介意你看见这些东西。”

“……”

“抱歉,不过我写的这些东西,这些文字中的歌蕾蒂娅,全部都是基于我对你的了解而写的。我尽可能的还原了你的态度,姿态和想法。”

“看的出来,你还增添了许多令人皱眉的内容。”

“咳咳,抱,抱歉,那个,关于性爱的部分……”

“我说的不是这个!”

“……”

“我无意打断你说话。请继续吧。”

“呃,好吧,不说那部分的话,我对海嗣的看法和——”

“……”

“剩下的部分大多是真心话——海嗣对我而言是一个——敌人,但如果有选择,我不希望我们和海嗣站在对立面上。”

“……仅此而已?”

“你觉得我会向海嗣投敌吗?”

“……”

“……好吧,或许歌蕾蒂娅确实有怀疑的理由,但是,请相信我,我会和阿米娅待在一起的,不论发生什么。”

“……我暂且相信你的话,但是这些内容,我会交给凯尔希。”

“……等,等一下!我得稍微写点别的加上去。”

“请便。”

“呃……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那就随便写点。”

“……”

凯尔希!!!!!写这些是在工作的空闲时间!我绝对没有工作摸鱼!阿米娅可以给我作证。

希望如此,博士,你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晚上来我房间——凯尔希。

凯尔希医生,不可以欺负博士哦。——阿米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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