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菜也上来了,陆程远给她倒了杯果汁,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上了大学小年轻谈恋爱的就多了,你爸爸之前跟我说过一嘴,可不希望你以后嫁太远的。”
说着,笑眯眯地端详着愣住的女孩儿:“不过诺诺那么漂亮,我怕老顾的小心思怕是要落空了,要是有合适的,离家远一些也没什么。”
顾言诺脸上晕开一层薄红,咬着唇儿咕囔了句:“谁要嫁那么远,离家近才好。”
“哦?”男人挑了挑英气的眉,意外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小姑娘,“你爸爸要听见,可该乐坏了。”
“那陆叔叔呢?”趁着一时脑热,冲动的丫头没怎么斟酌就问出口。
“我?”陆程远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盯着男人硬朗深刻的俊脸,借着好容易鼓起的劲儿,索性说明白:“陆叔叔还会结婚吗?”
按理说,她与陆程远的关系,问出这种话绝对是僭越的,眼下更不是什么恰当的时机。
果不其然,男人黝黑的眸子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后探究地停留在她脸上。小姑娘还是太嫩了些,在这打量下,无措的神色无所遁形。
顾言诺鲜少与他这样对视,陆程远这辈子什么没有经历过,那对黑眸就跟一望无际的幽井似的,看得人心虚不已,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这一刻就像是在他沉静的目光下尽数曝露。
“不会。”短暂而清冷的两个字后,陆程远收回目光,兀自提起筷子。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顾言诺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竟然忍不住想哭。他说不会,自己该高兴才对啊,可就是喉间泛哽。
她觉得陆程远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不知道,那冷淡的两个字叫她心尖震颤不已。
“诺诺。”
拿着筷子的细嫩手指轻轻一颤,女孩儿怯生生地抬眸看向他,应出个软糯的音儿:“嗯?”
“快吃吧,吃完叔叔送你回学校,下午你就在寝室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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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啰里吧嗦的我终于在三章里介绍完了背景。
€四、焉知非福
一顿饭下来,两人安安静静的再没说过什么话。
顾言诺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菜色,连平时从不下口的胡萝卜也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这种时候,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没什么差别。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大门口,顾言诺愣神间还没意识到已经到了。
陆程远微微侧首看了眼没魂儿了的小姑娘,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原来也只是平白的一点猜想,可这丫头从两个人说完话起,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还看不出来呢。
“诺诺,到学校了。”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出言提醒。
“哦。”如梦初醒的孩子一双眼睛总算恢复了些灵气,望着校门口四个大字确认了一下,才匆匆打开车门,却是连多看一眼男人的勇气也没有了,自小养成的礼貌让她低低留下句:“谢谢陆叔叔。”
说完,就转身往校园里走。
陆程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跟随着烈日底下纤细的小人儿,真有些哭笑不得。
说句实话,小丫头那点子青涩的小心思他还压根儿没放在心上,毕竟还是个十足十的孩子,孺慕之情在所难免,再加上他这身份职业特殊,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天天的把兵哥哥挂嘴上,想必顾家丫头也是如此。
可实际上当兵的能比一般人好到哪里去呢,军人家属更甚。
两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从校门口走回寝室这段路,扑面的热浪熏得她本就乱糟糟的脑袋不住发昏。
还真被她妈妈说中了,这一刻尤其想回家。
莫名委屈的小姑娘一回到寝室就躺在了床上,红着眼睛回忆在饭桌上陆程远说的每句话。她自以为的小聪明,在男人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又想起离家那天清晨顾妈妈在边上絮絮的叮嘱,她后悔了,后悔到这儿上大学了。轻声呜咽着哭了不知多久,才沉沉睡去。
老顾家唯一的闺女儿,自小聪慧懂事,心思单纯又通透,哪里受过什么委屈,谁又会给她委屈受。
好容易花季之年春心萌动,看上的又偏偏是四十多岁、孩子都有俩了的陆程远,放着离家近的大学不去,巴巴跟着人家到了数千里之外的鹭岛,结果呢,才一句试探就叫人老练地从里到外看了个透,两个字就给她堵回去了,怎么不让她沮丧委屈。
……
虽说请了半天假,晚训点名还是逃不掉的。同寝室的三个姑娘晚饭后根本没回寝室,所以教官点了三次顾言诺的大名时,也是奇怪得很。
“顾言诺哪个寝室的?室友出列!”
那黑脸的教官拿着点名册,很不高兴的样子。
原来中午陆军长那句看似玩笑话,的确是跟负责人说过要严格要求学生的,顶上的首长一句话,于他们而言那真是比圣旨还灵,前脚刚听完训,后脚就召集教官们训了一番,顾丫头恰好就撞着枪口上了。
更不幸的是,那负责的军官正和校长巡视路过,听见这里有人迟到,立马严肃起来:“晚训迟到还像什么样子,哪个寝室的?带我们去看看!”
藏了杀一儆百的心思,因为一次缺勤,引得校领导、军训师负责人和几个学生,浩浩荡荡一行人往顾言诺寝室去了。
寝室长开了门,骤然沁出来的冷气让众人都吸了口气,这是开了多低温度的空调哇?
顾丫头这张床靠门,一眼就看见穿着衣裤躺在床上的小姑娘了。
寝室长察言观色,见领导们一个个皱着眉头,心里暗道完蛋,连忙上前去叫醒室友:“顾言诺,快醒醒了,晚训时间到了,顾言诺。”
听见这名字,那军官顿时舒展了眉头,又惊又惑地瞧向床上那姑娘。
许是被人吵醒了,顾言诺呜咽一声翻过身,这是还沉浸在睡前的伤心里呢。
寝室长一见到小同学这脸,简直就差惊叫出声儿了,只见她脸蛋通红,嘴唇泛着白,分明是发烧了。
“哎呦,这,这孩子是生病了吧?”校长先生也是吓了一跳,为难地看向负责人。
那负责人其实也就是个中尉,现在还沉浸在“顾言诺”这个名字的震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