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七章市舶司提举副令
荷垃一嘴唇子都裂了。
没有水啊,又饿又晒又找不著人。
终於在第四天的时候,一艘船靠近荷垃一。
“靠岸需接驳,接驳需纳银。”
“一艘三千两,你这里有船四十六艘一共十三万八千两。”
荷垃一看向这位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无比的大明官员。
荷垃一想反驳的话被生生咽下。
交完钱之后问。
“何时能靠岸交易?”
这位拿了钱的大明官员瞥了他一眼。
“负责验收的工部大人还没到,等著吧,大人到了自会让你们进港。”
说完留下荷垃一登船离去。
一名大明市舶司的小吏坐在装银子的大木箱上,一边咧著嘴看著海上的风光。
一边用手不停拍打银箱。
“这钱赚的真他娘的容易,十三万八千两啊,放在以前泉州港一年都没有这么多钱。”
这个小吏是泉州本地人,生在泉州长在泉州。
自他记事起泉州,乃至整个福建沿海一带就无比的落魄。
明初海禁,到了后来开了关,关了又开隨后又关。
朝廷管的越来越严百姓越来越穷,但海盗却越来越多民间走私也是猖獗无比。
他很清楚记得,陛下登基后在明刊亲笔写下一篇沿海纪。
正是这篇沿海纪,让泉州、福建、整个大明沿海地带的百姓流泪跪地高呼万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剥夺大海又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那沿海之民还有什么呢?
捕来的鱼除了交税所剩无几,拿去换粮又被压榨住在渔船生在岸边。
贸不得银,又被认作海盗窝巢,官,杀良冒功,匪,劫之肥营。
耕之无田,诉之无门。
我沿海之民怎么活?
这是他们陛下在明刊上发出的问题,
也是大明沿海渔民的真实现状,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他们苦了两百多年。
太祖立国之时,连捕鱼都是不允的。
没有地,住在船上,捕来的鱼先纳税,剩点去换粮食被拼命压价。
海禁没有贸易。
但却被当做海盗的来源不停打压,为了完成朝廷镇压海盗的命令。
官员將渔民拿去充数。
朝廷围剿的太狠,海盗、倭寇轮流劫掠这些本就穷苦的渔民。
怎么活?
他们的眼角都是裂开的,手脚更是让人见之心惊。
弯腰驼背,严重风湿关节变形,年过三十者头髮近乎掉光。
两百多年啊。
他们就这样过了两百多年,本以为早就被遗忘,没想到陛下还记得他们。
知道他们过的有多么悽苦。
如今的泉州港口扩建无数倍,水泥路修通,鱼获被朝廷採购製成罐头。
银贷购船以及水泥房屋。
医馆就在海边不远处,他们去看病一次只要一文钱。
运来了粮食也运来了大明各地的物產,他们变得不一样了。
有了房子,穿上了棉布的衣衫。
就连裂开的眼角都长了回去。
小吏坐在银箱上,两条腿来迴荡啊盪。
他感觉以前苦涩腥臭的海风都是甜的,甜到了心里。
又是三天之后。
已经开始打摆子的荷垃们,终於收到看了指令。
可以进港靠岸。
但原定的工部大人临时有事来不了。
负责验收的,换成了市舶司提举副令倪元璐。
就是那位歷史上北京城破,三品以上只有二十八人殉国之一的户部侍郎倪元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