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伯爵的顾问成见还挺深?不过,这和你已经半死不活了还要发疯又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觉得事情再糟,也不如待在柯瑞妮身边糟吧。”菲尔丝边咕哝边咽下一口甜粥,看来是打算回避疑问了。“这东西真是太甜了,”她又咽下一口,“不过甜一点才合我胃口,”她吃得呛了一下,差点把粥咳出来,“唔唔唔!”她费力地吞下米粒,看起来根本没经过咀嚼步骤,“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正事了吗?把绳子松开!”

塞萨尔自己也不会解他缠成毛线团的绳子,于是,他再次把假力比欧叫来,目视她用若干节肢挑开菲尔丝乱成一堆的腰带。等事了后,他目送假力比欧带着傲慢的表情出了门,自然是去做真正的力比欧要做的事。

是的,这完全是力比欧的性格,一个傲慢、贪婪又好色的老佣兵。虽然真正的力比欧已经死了,却不影响其他人眼中他的存在。有个疯狂的事物已经取代了他,继承了他的一切,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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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份和存在都夺走了,甚至可以说,连他的死亡都被她夺走了。

如果塞萨尔愿意,他完全可以让她当个几十年的力比欧,不会有任何人发觉。等到假力比欧需要老死的那天,她就会去夺取下一个人的身份。

人变成了身份,这事其实非常恐怖,但是,站在制造恐怖的一方,目睹此事发生的感觉又变得很微妙。

挣扎起身后,尽管还是表情不忿,菲尔丝也只是嘀咕了几句,然后带着抗拒感点点头,权当致谢。

这家伙对无貌者毫无反应,多半是见惯了怪异之物。

“你对希耶尔和她的祭司有什么了解吗?”塞萨尔问道。当然了,这话的实际含义是,法师们是怎么看待他们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和他关系很近,就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言论和价值判断,不过,多听听不同人在不同立场下的看法,总是能让他多些参考。

“我当然了解希耶尔,”她说,“但我没法用世俗语言跟你描述。”

“既然不能言传,你又是怎么学到那些知识的?”

“知识和知识是不同的。”菲尔丝咕哝道。

“好吧,就当它们不同吧。”他说,“那你说说,柯瑞妮当年是怎么教会了你那些不同的知识?”

“我们法师有传承真知的法子。”她怀着奇异的骄傲感说道,“真正的知识不会写在纸面上,所以世俗中人永远都别想知道。”

世俗中人塞萨尔眨眨眼睛,说:“你答应过教导我真知,引导我接受道途的。”

“呃.......我答应过吗?”菲尔丝眼神飘忽。

“是的,你答应过。我想你该不会告诉我,当初你许下承诺,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在跟我信口许诺吧?”

见菲尔丝局促不安,塞萨尔也不焦急,只是下床出去。不久后,他从走廊抱来了盛有温水的木头水盆,放在卧室床边。菲尔丝不解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答应教导我,我就该算是你的学生。”塞萨尔耸耸肩说,边说边拧了条湿毛巾递到她手里,“学生帮行动不便的老师准备行装,照顾生活,这事你以前也会干吧。收学生的时候,你们法师有什么繁琐的规矩吗?比如说,学生的年纪不能太大,老师的年纪不能太小,诸如此类?”

不知为什么,这个玩笑式的说法让菲尔丝吃惊不已。

“不。”呆愣了好半晌后,她终于说,“我们这些已经没了学派的法师没什么规矩,也许过去有,但在这个时代也已经没有了。所以你也用不着叫我,呃,老师。”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也不是......你不觉得很怪吗?你比我年长。”

“知识浅薄的人管知识渊博的人叫老师,这很正常,反正比靠年纪和资历正常多了。我想在恶魔学上,诺依恩里没有几个人能超过年纪轻轻的菲尔丝,对吗?”塞萨尔半开玩笑地对她说。

“那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学。”她咕哝道,“人们都认为这是异端邪说,那些法师为了自保也都睁眼说瞎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向你虚心请教。”

“我需要做些准备......我们传授真知需要施咒。”

......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传授真知的法咒很复杂,塞萨尔从凌晨等到了中午。由于身份是还是买来的奴隶,一时半会,他也没法离开力比欧的住所,只能在这耐心等着。

卧室的棕色窗帘很厚实,拉上之后完全不透光,如同在深夜。借着煤油灯阴晦的光芒,他看到地板上逐渐描绘出一个硕大的人血圆环,因为没有刚死的动物,用的是他凌晨献的一小杯血。

再仔细一看,所谓的圆环,其实是许多繁复臃肿的象形文字,看着就像密密麻麻的蜘蛛尸体。

因为心情烦闷,塞萨尔下床走了两步,掀开一丝窗帘缝,通过护窗板的缝隙看向外面。是个阴雨天,大雨就像瓢泼一样。他透过模糊的雨幕从下方街道听到了呵斥和叫喊,不出意外,又是拐来了人的本地贫民团伙在和人口买卖团伙讨价还价。

他听到菲尔丝轻声叫自己过来,于是放下窗帘,走进用鲜血铭刻的圆环中。他和她面对面坐下。年轻的小法师用一种习惯性的动作,露出倦怠疲惫的神情,她伸了个懒腰,在头顶上交叉着纤细灵巧的手指,仿佛总是有些意识不清。

为了不挡视线,刻画法阵时,她把额前的头发捋了上去,在头顶上固定起来,露出雪白的前额。不过,还是有几绺亚麻色秀发垂落下来,搭在她交织的长睫毛上,害得她经常要晃晃脑袋,把发丝甩到边上去。

菲尔丝一边小声咕哝,说着听不清的话,一边弯腰把身子往外探,补上最后几个缺失的象形文字。她的衣服拉紧了,能看到肩胛骨微微挺起的轮廓,又细又窄。灰色衣袍紧贴在她尚在发育期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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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的后背上,轮廓很柔和,颇像是枚象牙,往下逐渐变细,显出异常柔软的腰身来。

她只是无意,但她的动作确实有种撩人心弦的韵味,阴郁又迷幻,加上她特殊的身份,还带上了神秘莫测的观感。对于某些嗜好神秘学的贵族,她也许颇有吸引力,就比如和草原人有联系的那位。

完成法阵后,菲尔丝开始诵咒,正是逃出城堡时他所听闻的诡异低语,绝非人能发出的声音。塞萨尔感觉那些音节如蜘蛛网般蔓延在法阵四周,裹挟着尘埃,从半空中朝他笼罩了下来。空气变凝滞了,让他觉得呼吸不畅,不过也变得温暖了,他觉得大脑晕晕乎乎,如同在饮酒。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指节节张开,一枚虚幻的紫水晶逐渐在她手心浮现,其中各色弧线交错穿梭,宛如身处梦幻中。塞萨尔感到皮肤刺痛,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消融,好像世界是一副油画,有人往画上泼了水,浑浊的颜料淅淅沥沥流淌下来。

真知......究竟什么知识算是真知?如果不用语言传授,那用什么,记忆的碎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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