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所谓吗?”树干深处的存在给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你难道没有饮下过谁的血?在那之后,我的伙计,你拿牙齿刺穿谁的皮肤的时候,你就没有注意过他们的手指、他们的小臂、或者他们的脖子,想做点不止是吮吸血液的事情?咬破一个人的手腕,他的感觉会相对轻微,但咬穿大腿,他就会高声惨叫。不同的部位,可以带来不同的体会。神经缠结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们获得那些激烈的痛楚。都这样了,你却不多感受感受,这岂不是一种浪费吗?”

塞萨尔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是野兽人,还是受了诅咒的萨苏莱人,不过,既然她把撕咬活物说得像是感受情欲,那从她的视角来看,互相施虐就跟他找人缠绵差不太多。

“我不打算为了一介道途改变自己的观念。”塞萨尔吸了口气,“而且我想,神经在脆弱的身体部位缠结在一起,是为了提醒我有些事情不该干。”

对方的骨头和爪牙缓缓磨动,在树林深处嘎吱做响。“你这话当真?不是与生俱来受选的人进了道途,竟然会是这种德性?”

“我不是在猩红之境出生的。”塞萨尔说。

声音加重了。“你能把灵魂投射到这儿,就说明你已经被重新孕育过了。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不再是人,你的父母也不再是你的父母,而是那个把你重新孕育出的东西。转变已经发生了,你还在犹豫不决?”

塞萨尔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尽管如此,他还是发问道:“在你看来,转变莫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世界构成的方式,伙计。在某个点上,一个事物变成另一个事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正是这样的事情长期发生,才让你和这个世界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见过、甚至经手过不止一个人的转变了,——在一个时间点前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这个时间点却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整体,呈现出一场转变。这就是最令人感兴趣的地方。”

“听起来你也教唆过其他人啊,”塞萨尔若无其事地讽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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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试试教唆那个困住你的人,好让对方把你放出来呢?我看你话这么多,喋喋不休,恐怕你这么多年说过话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吧。”

“讽刺的不错,”她的语气还是像在表演歌剧,“所以你觉得我在教唆你,嗯?你有什么值得我去教唆的?就凭你刚好在猩红之境和我撞见了?”

“我觉得你是在挑衅我。”塞萨尔说。

那只兽爪划过树皮,把深红色的树干撕裂了,树皮上的伤痕看起来就像是肌腱断裂了一样。浓稠如蜡油的血浆从树心中流淌出来,撕裂处的边缘呈现出锯齿状蠕动扭曲,看着就像一张用匕首划开的大嘴。

“我确实在挑衅你。”她抬高声调,“挑衅就是我交涉的起手。你越是表达你的抗拒,我就越想否定你。你来猩红之境是来旅行的吗?赋几句诗描述见闻,然后再去其它地方旅行?”

“我也挺想挑衅你的。”塞萨尔回说道,“既然你要谈论转变,那你怎么不先从你自己开始呢?把你的爪子收起来,别在这挠树,把你的声音放低,别扰乱了这里的安静,还有最重要的,你怎么不变成另一人呢?。”

“你讽刺我?很好,这讽刺不错,让我深受触动。我感觉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塞萨尔说。

“不,我知道了。”她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人说话不是在说话,是把话当成一把刀扔出去,看看能不能扎伤别人好趁人之危,就和我经常在做的事情差不多。否定、教唆、诱导和欺骗这些法子,在你这儿都是信手拈来吧。把你最初几句话信以为真,这是我的错,我自己也从来不会把我的开场白当真。”

塞萨尔眉毛抽搐了一下,感觉有些绷不住自己脸上若无其事的表情了。为什么?是因为她戳到自己痛处了吗?

她接着又说了起来:“就你这个说话半真半假的水平,还有初次来到猩红之境还全无惊恐的反应,你在城内的地位应该不低吧。你爬上去用了多少手段,这事我就不过问了。”

“说得我会讲给你听一样。”

“其实你大可以不理会我,自己往远处走开就好,反正我也碰不到你。既然你在这和我交涉,就是对我的身份和存在非常感兴趣,想得到一些筹码,也好度过难关,不是吗?”

“我不否认。”

“很好,”她表示了赞赏,“所以关于我的身份和存在,你有什么揣测呢?从你的回答,我会考虑和你做什么交易。”

塞萨尔和她讲了随军法师的故事,还讲了塞希雅和他讨论出的猜测。

“从伤员那儿搜集到的第一手情报?还结合了野兽人的起源故事?”她反问道,“不错,不管它们是你自己搜集的,还是你吩咐下人给你搜集的,都很不错。那我这么告诉你吧,随军法师已经葬身蛇腹了,再过段时间,你们就能看到他痛苦的面目出现在战场上了。做好准备吧,伙计,记得提防死亡的征兆。”

“这地方死亡的征兆可太多了。”塞萨尔跟她表达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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