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孽怪
塞萨尔想到了猩红之境的告诫,想到了这世界不是他以前待的世界,想到了那些更加匪夷所思的恐怖传说和宗教故事,还想到了矿底那头白魇。
他下意识摸索野兽人给他的兽爪,拉着身边人往后退。他想高喊,想说些什么,但绝非人世该有的啸声忽然传遍了城外的雪原,遮蔽了一切声响,人们都被震骇地停顿下来,仿佛是被钉在原地了,僵死了,一动不动,甚至连视野中草原人的动作都停顿了。
就算是一头比城墙还高的孽怪,它也——
塞萨尔发现怀里的兽爪正在发出血光,他自己也感到了匪夷所思的悸动,仿佛那团黑影和他有着难以言说的关系。这想法实在荒唐,待他抬头一看,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晦暗的深红色血雾环绕着黑影涌动,逐渐凝聚成型,看起来简直是一轮巨大如磨盘的血月悬垂在半空中。
那轮血月闪烁着放出光华,照亮了它上方的乌云,在一条漆黑巨蛇的鳞片上反射出妖异的光彩,朝黑暗中的城墙延伸而来。
阿纳力克?这一刻的感受和他把意识投射到猩红之境无比相似,但规模要夸张得多。
他看到了忽隐忽现的怪影,好像有成千上万虚实不定的鬼影环绕着黑蛇飞转,现身的片刻,好像是被血色的闪电照了出来一样。那恐怖的啸声,其实是它们发出的尖细嘶哑的声音,彼此重叠形成。那些血雾汇聚成的圆月,也是它们绕着黑蛇旋转,像信徒一样祈祷、呼叫、奉献出自己形成。越来越多虚实不定的鬼影扑入那片血雾中,好像是在给火焰加入木柴,让它燃得越来越旺盛......
塞萨尔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但已经太迟了。
血月的幻影对准了城墙。
“扑倒!”
一道邪恶的血色光柱射向最厚的那段城墙,轰鸣声响彻全城,就像从地底生发的震雷。因为哨塔受袭,有最多的士兵聚集在那处,只见他们和整段城墙、整座哨塔都一起分崩离析了,——不是建筑倒塌,人们跌落死去,而是建筑和人都碎裂开来,变成砾石和肉块混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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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碎片,在光柱的洗礼中飘在半空,迅速融解。
血光消失了,和那轮血月一起消失。塞萨尔从地上支起身,感觉耳鸣不止。他往那段城墙的方向张望,发现就在守军还恐慌不止的时候,草原人先头部队已经穿过烟雾和废墟从巨大的城墙缺口扑了进去,——那里不仅是城墙的缺口,由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那附近守卫也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人们就像投入沸水的盐块一样融化消解了。
“你准备的巷战还能派上用场吗?”塞萨尔问塞希雅。
“如果士气还没完全崩溃的话。”她说。
那条鳞片漆黑的蛇......它正往城内爬行?看到这里,塞萨尔攥紧了怀里的兽爪。“城内环境很复杂,让还能作战的士兵们尽力抵抗,且战且退。”他说,“也许我还能做些什么。”
.......
柯瑞妮睁开了眼睛,因为刻着学派符文的匕首正抵在她心脏处,轻轻陷进去了点。没错,奥韦拉学派的符文,就在她胸口上方。
“最近这十来年。”无形刺客用徐缓的声音说,“大宗师说她一直在做梦,却记不起任何梦的内容。我们用了很多法子寻找梦的来源,最终定位到了诺依恩的方向......”那只持匕的手微微舒张。
当然了,柯瑞妮知道,无形刺客来诺依恩不是为了多米尼王室的要求,无形刺客也不可能为其它势力干活。他们来诺依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其他人呢?”她若无其事地问道。
“所有人都在忙着关心这座城市的安危。”对方的声音在黑暗中分不清特征,“唯独你不同,柯瑞妮,你来这里是为了别的事情。关于你杜撰出的并不存在的学派和真知记录,还有并不存在的和你生下了孩子的本源学会法师,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