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希望
“看起来比它以前还要锋利一些。”戴安娜说,“你把它照顾的比它本来的主人还用心。”
“确实很锋利,”他说,“以前有人教过我处理刀刃的手段,所以我经常会磨这东西。”他说着把匕首放进她张开的右手。
“我以为你会说自己是受害者,说自己只是被迫防卫。”
“我已经要违背情理,为了他人的幻影去仇视那个本该是受害者的人了,还怎么拿情理给自己做辩解......”
“那你想怎么了结这件事,塞萨尔?”
塞萨尔起身来到地上,单膝跪在戴安娜面前,拿起她握刀的手放在自己唇上,用嘴唇碰了下她的手背。这自然不是一个真正的吻,是表示尊敬的方式。“无论理由是什么,你已经把这件往事放在一边救了她,我自然不会再乞求任何宽恕。”
“你这个人真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塞萨尔抬起头,想听得更清楚点,但还是听不见。
“别说这个了,”戴安娜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什么恨意可言。要是痛恨能把话说到这份上的朋友,我也就该和我的先祖菲瑞尔丝走上一样的路了。”
过了没多久,塞萨尔坐了回去,戴安娜又开始眺望窗外阴霾密布的夜空。他慢慢抚摸着怀里的影子,像是盲人辨别看不到的人一样触碰着她的轮廓,从她的前额到鼻尖,从她的脸颊到耳畔,轻柔无比,因为他觉得怀里的人比一片薄薄的丝绸还要脆弱。他仍然在寻求,并非出于怜悯的爱意,而是在她身上寻求慰藉。
虽然野兽人祭司说,他已经找到了抵抗阿纳力克的道途诅咒的法子,他还是希望她来抓住他的手,引导他,像以往那样宽慰和安抚他。
塞萨尔一度以为立场的转换会让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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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发生变化,他会从被救的人变成救她的人,但还是不行。有个念头始终在他心中徘徊,无法散去,——她来到这个世上,仿佛就是为了让他能走上正途,而非深陷在血色的迷雾中失去自我。
他可以在付出许多之后带着遗憾送别她,说自己无法救回她,毕竟他也不再需要她,这样的话,也没人能够指责他。这样他就能像每个带着遗憾送别故人的人一样,放下过去走向更高处了。但是不行,他走向高处不是为了走向高处,是不想她在给了他如此希望以后却只收获了这等结局。
扮演一个假贵族去恭维也好,巧舌如簧地说谎也好,虚与委蛇地讨好别人也罢,终归都是手段,绝非真实的事物。他把手指贴在她的脸颊上,像个盲人一样触碰她,用先于视觉、先于语言,或者说用人类最初的语言碰到的,才是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也是唯一真实的。他会为了这个真实的事物做很多、很多更不光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