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我无法理解
他咳出一片血来,然后就看到无貌者俯身吻他,柔软的嘴唇擒住嘴唇,灵巧的舌头撬开牙关。从她喉中涌出的鲜血多得荒唐,一度满溢了出来,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去。
狗子先前对他这么做,塞萨尔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寻常。现在他身体麻木饥饿,接受了她的哺育,顿时有一股倦怠和满足感充斥全身。这感受很微妙,就像一个婴孩接受母亲哺乳,他一度想钻进地缝里去。
“我告诉过你自己去见证了,纳乌佐格。”戴安娜的声音在他一旁响起。她勉力维持镇静,但有股掩饰不住的紧张,情绪几乎绷成了一条长线。
“我们研究世界的一个理论是,”她补充说,“总有你无法理解也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现象发生。这个人无论怎么深陷诅咒,最后都能挣扎出来。我起初也不相信,因为他一直肆意妄为前进,有时候甚至在往前狂奔。他的道途没有经过任何审慎的考虑和自我限制,前人在他这一步之前就该彻底失控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在谨慎前行,实际上却是在肆意妄为往前狂奔?
狗子抬起身来,舔了下血红一片的唇角,她的腰弯的像是张弓。夜晚的空气涌进塞萨尔微张的嘴,他顿时长吸了口气。
塞萨尔伸手扶住狗子的胳膊,想要缓缓起身,虽然他浑身都麻木疼痛,但他希望躺在军营里的帐篷里,而非满是焦炭和血肉的城镇废墟中。他身展肢体,强忍着刺透全身的剧痛,勉强靠到一处坍塌的瓦砾堆旁。菲尔丝倚在他旁边,看着困倦难耐,眼神也朦朦胧胧,他按住她的眉骨,告诉她先别睡。
“我无法理解.......”名叫纳乌佐格的野兽人低声嘶吼,眉头紧锁,“你分明已经被冲垮了。你的人格记忆会支离破碎,像风吹过的尘灰一样散得到处都是。然后你会和其它受诅者的残渣相融,堆成一个个思维支离破碎的意识体,每一个都是你,也不是你,是一个人,也是很多个人.......”
“是的,”塞萨尔说,“我依稀感觉到了,但我理清了我和它们的分别,有什么不对吗?”
“有些道途的磨砺靠主观意志可以抵挡,真神的路途可不行。”纳乌佐格嘶声说,“你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追问已经发生的事情意义不大。”塞萨尔摇头说,“你不如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这关系到启示和命运!”纳乌佐格吼道,“不过也罢,现在我是没有追问它的必要。我挥霍掉了一整个夜晚,受了这等伤势却一无所获。看在你给我展示了奇迹的份上,我现在不再追究你,但今后我们再见......”
“你知道莱戈修斯对你们这种四处肆虐扰乱秩序的野兽人满心意见吗?”塞萨尔抬高声音。
“莱戈修斯?那个阴险傲慢的东西很久以前就对我满腹成见了。”野兽人发出一声低吼,“但你身上没有白魇的印记,你和莱戈修斯谈了什么?某种交易吗?那群烦人的小妖精是你换来的奖赏?”
塞萨尔意识到纳乌佐格和莱戈修斯地位相近,既然老塞恩能治莱戈修斯,未必也治不住纳乌佐格。“我不知道千年以前是什么状况,”他说,“但在这个年代,唤出白魇的先知是名贵族城主,他治下有一个商业兴盛的港口城塞。他维持祭祀靠的不是掳掠治下领民,而是依托振兴经济攫取金钱,用源源不断的税收换取不需要他本人去寻找和掳掠的祭祀品和材料。”
纳乌佐格脸上闪过一丝疑虑。“都到了这个时刻,祭神的先知还能保持理性?”
“不应该吗?”
“千年以前现出这等征兆的时刻,库纳人的老国王已经陷入疯狂。别说是顾及城市和族民,他连维系自己和血亲的联系都做不到。”
“老塞恩也做不到,可能他们各有所长吧。”塞萨尔说得众筹群④五⑥①二柒九四〇轻描淡写,“看在我接手了这群烦人的小妖精的份上,你能去先别到处肆虐,去诺伊恩和城主本人商议商议吗?”
“并无不可,”纳乌佐格说,“那你又要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