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不像是听故事的年纪,阿雅。”

“你看着也不像是讲故事的年纪,但你不还是每天都在讲?”

塞萨尔没法子,于是来到阿尔蒂尼雅在城堡的卧室床边,拉来她的椅子坐下。她这边的红绸窗帘似乎一直垂挂着,床头黑暗一片,在油灯下过日子。出于对个人习惯的尊重,他没掀起窗帘,把一旁油灯点亮了,朦胧的光晕能够让人看清卧室的大概。

她在枕头边上也有笔和记事本。

虽然说是听着长辈的故事睡觉,还穿着睡衣蜷到了被褥里,但一开始讲课,阿尔蒂尼雅就拿着记事本忘记了睡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塞萨尔中途发现她根本没吃饭,拿着修士给她的手稿一看就是一整夜,完全忘记了时间。于是他起身走开,给她去拿柜子里的冷餐,还被她隔着门要求把葡萄酒也拿来一份。

皇女目视他把盘子摆在床头的柜子上,还没开始吃,就继续提起了问题。她异常专注,仿佛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一旁柜子上显然是不存在任何东西。他不得不把盘子搬到她膝盖上,才看到她勉为其难地放下笔,拿起一块熏肠咬住,立刻又把笔迅速地拿回来,刷刷地书写起来。

一如往常,阿尔蒂尼雅花了少许时间就掌握了人们要苦思冥想一整天的东西,很多费解的难题在她这边就跟做游戏一样。同时,她还不断对塞萨尔做反问,做质疑,弄得他不得不思考他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差错。但凡他不是理解了自己所说的,仅仅记住了几句话,他都会给她问的哑口无言。

因为吃的太快,卡住了喉咙,塞萨尔又给她斟了酒,拍她的背,直到她勉强把没怎么嚼的食物给咽下去。床头的油灯散发着一股干草药和柏树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觉得很舒适。

塞萨尔觉得皇女好像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好像是她回到了宫殿里,躺在一张小床上。坐在她床边的,不是一个年纪差不了多少的老师,而是家族长辈在照看一个一整夜都没睡觉的小孩。她看起来从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合。

刚才阿尔蒂尼雅赤脚穿着旧布鞋,睡眼惺忪,头发也有些乱,现在来了劲头,靠在枕头上却又没了睡意。她举着锡制的杯子,注视着红葡萄酒泛起的玫瑰色泡沫,一时间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这家伙的心思一直都很多变,塞萨尔也揣摩不透。

他觉得,皇女小时候一定异常胡闹和顽劣,靠着这些糟糕的性子掩饰,其他人才没有发现她的才情。直到面见菲瑞尔丝那年,人们终于意识到她和其他皇子皇女不一样。

“或许只是皇子皇女太多了,一个擅长胡闹的也不值得人们关注罢了。”阿尔蒂尼雅开口说,“我小时候就隐约察觉到父母的矛盾了。如果有人吓唬我,说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母亲,我就会老实起来;如果只是简单地劝阻我,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我闹得更过分。虽然我和父母隔着一堵墙,但当时我认为,我可以跨过去,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面见菲瑞尔丝大宗师就是个好契机。虽然后来失败了,但我觉得,我总得有点希望,或者说,总得流点血,然后才发现这路没法走。”

塞萨尔品味着她这句话。“你觉得在你当真流血之前,没什么机会是你不敢去抓住的?”他问道。

“你觉得我是怎么从北边转移到了多米尼,又从多米尼转移到了奥利丹?与其说没有什么机会是我不敢抓的,不如说,我认定了的机会,我就不会眼看着自己错过。”她放下酒杯,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就像这样。”

塞萨尔觉得这家伙想给他栓上狗链子,拉着他在宫殿里展示。她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琢磨。

“图书馆主人很危险,它给出的一切意见也都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塞萨尔老师。”阿尔蒂尼雅同意说,“但我以为,你想做的事情要危险得多。如果你坚持要去当诱饵拖延时间,你就不该质问我会不会以身犯险。”

“你已经认定了自己也会以身犯险吗?”

“如果你做了什么事我却不敢效仿,我觉得这个学生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去认了。”

“你何止是想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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