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古拉尔要塞的战时状态已经可以结束了,”会议场中有年老的贵族说,“流离失所的人应当回到故土。”

“我们仍然面临着深渊潮汐的威胁。”神殿骑士说。

“庇护深渊的异动不是战争!”另有年轻的贵族子弟喊了起来。

“克利法斯遣来的军队并非全部,野兽人也仍有南下的威胁,”塞萨尔缓缓扫视全场,“我来这地方就是为了战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挡北方的威胁,——无论任何威胁,它们都是战争的威胁。至于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我想,我只是把妨碍战争的人请出去而已。”

“这只是借口!”有人大叫,“有这么多人失去了土地和庄园,只能困在安格兰避难,这和战火熊熊燃烧让人流离失所有什么区别?的确,你守住了古拉尔要塞,但你没有守护要塞南方无辜的人们!”

“这位先生,”戴安娜仍然在微笑,但她的微笑有时候表现出的不是温和,是威胁,“我奉劝你先考虑所谓无辜的含义。在战争危急之时守住家财不肯捐助王国,这可算是无辜?在战争危急之时妨碍后勤路线,这可算是无辜?如果你觉得自己无辜,那你究竟在支持什么?在整场战争中,对陛下捐助最多军费的正是塞萨尔。”

有人站起来挥舞拳头,“那是我们的家产!”

“如果你觉得你们的家产比陛下更近重要,”戴安娜收敛微笑,“那我就得怀疑你们站在哪一边了。”

有人勃然大怒,“这不合任何规矩,哪一边都不行!”

戴安娜皱眉,“不管哪一边的前线,都在因为这场战争变得负债累累,你们这些待在后方的却说哪一边都不行?”

有人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不接受威胁!”

塞萨尔上前一步,一拳头砸在会议桌上打出了个凹坑,震得整个会议厅都颤了一下。

“我是守卫边塞的领主!”他睁大眼睛,朝着人群嘶吼,“我来这地方,就是为了战争,是为了履行守卫边塞的任务!我前半生都和杀戮和掠夺为伴,如今为了我的家人,我已经放下了一切无谓的劫掠,我得到的钱财不是送入国库支援前线的军费,就是在建设领地里的工程。现在为了修缮要塞,为了更多必将到来的战争,我还需要更多资金!我没追着你们这些逃去安格兰的守财奴讨要更多家产也就算了,你们居然还想和我讨价还价?”

塞萨尔沿着会议桌缓步绕行,用目光和体魄把握紧拳头的人们挨个压下。直到所有心怀不满的人都慢慢坐回长椅,他才来到戴安娜一旁,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们很明白我是为了什么。”他朗声宣布说。然后他俯下身去,吻了下她带着些汗的额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我为我来晚了表示歉意,不过你看,利用形势效果会更好,你觉得呢?”

然后他站起身来,继续抬高声响,“你们可曾见过敛财无度,可曾见我关心过任何权势,可曾见我扶植过任何效忠我的人和势力?任何人都知道我不曾有过。我先解决了冈萨雷斯的危局,然后又承担古拉尔要塞的职责,冈萨雷斯那场至关重要的长途奔袭是我亲自率兵完成,守卫要塞的事项都是我一手安排,待到战事稳定,也是我持剑渗入那片黑暗中!”

塞萨尔握住戴安娜伸到肩头的右手。

“这是为了什么?荣誉?战功?”他缓缓摇头说,“不,我不关心那些让你们软弱的东西,——我只是深入战争本身,我在和这个黑暗而血腥的东西为伴,把它当成我生命的一部分。这地方没有任何精致的装饰品!”他说着逐渐微笑起来,“我不需要荣誉或者战功当作回报,这是为什么,还需要我多说吗?和我一起围坐在炉火旁的家人就是我的一切回报。与此同时,你们却在这里争吵怎么拿取战争的果实?”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位在诺伊恩见过他的大司祭缓缓起立。“我,奥斯坦因,代表大神殿赞同此人的倡议。”老骑士说,“塞萨尔对领地的决策不容置疑,因为在这其中没有任何徇私和贪婪。所有想要质疑他的人都要先扪心自问,你们又在自己当权的时候攫取了多少钱财?谋取了多少私利?”

当然,塞萨尔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的根本需要和世俗差得太远。也许这算是避重就轻,甚至和扎武隆一样,是某种选择性陈述,用部分真话让听者产生误解,但也无所谓了。为了控制局面,很多手段都是必要的。

“没错。”戴安娜的母亲伯纳黛特随之表态,她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在闷热的会议室倒是让人很舒服。“尽管我们彼此之间冲突众多,对抵抗了深渊潮汐、孽怪迁徙和帝国攻城的领主却不应质疑。虽然此人谋害了我们学派德高望重的导师,还把我的孩子当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但在私人情绪之外,我仍然可以赞同他。”

伯纳黛特这番话其实很值得深思。塞萨尔也不知此人是在借机表达威胁,还是在委婉表达他们学派相对中立的立场。不论哪一种,这个因为学派决策扭曲了心智的女人都让他心生戒备,——她和戴安娜回忆中的伯纳黛特完全不一样。

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像是从血脉中激发了什么东西一样。

塞萨尔能看得出来,无论神殿方后来赶到的祭司们,还有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们,他们都还有很多意见,然而奥斯坦因身居高位,伯纳黛特也占据着掌舵人的身份。他们发了话,这些人也只能选择沉默,并用沉默表达一定程度的认同。

组织这东西,通常都不会是铁板一块的整体,它们内部的矛盾不会比外部更少。他并不指望靠两人就代表他们的组织本身,只要能以他们的话语权压下去不和谐的声音,他就不会需要更多要求。

等到结果呈上长桌,一切自然不会再需要争论。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星宇世界传奇公会

佚名

日向宗家的悠哉日子

佚名

仙念

坏坏无极

开局少帅:我要下南洋

佚名

猎杀西部1899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