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派还在依翠丝的时候,”她继续说,“我们有一个宏伟而古老的建筑,名叫真知回廊,那里有很多镜子分布在回廊中,占据整面墙壁相对而立。如果你前往真知回廊,你就能看到数不清的自己站在数不清的镜子里。还小的时候,我被真知回廊吓到了一次,后来有次实在没有其它地方可以玩耍了,我就拉着冬夜去了那儿。”

塞萨尔觉得这里到了故事的转折点。他其实也是个擅长讲故事的人,只是他已经很久未曾讲过了。

想到这里,他倒是很怀念有无穷无尽的故事可以和他交换的卡莲修士。

“有句话说,法师以真知命名某处就必有其深意。”她说,“但当时我不知道这件事。那天晚上,我和冬夜去真知回廊玩耍,在布满镜子的长廊里来回奔跑。和过去不同,那时有她陪在我身边,而且我也知道那只是镜子,所以,那时我是愉快的,也是满足的。我们在镜中展示自己的衣服,欣赏自己的样子,完全没有留意到我的导师来找我了。我记得你是杀害了戴安娜的导师,是吗?”

塞萨尔皱了皱眉,伯纳黛特却对他说没事。

“我不知道戴安娜怎么看待自己的导师,但我很害怕我的导师,”她说,“很多时候我在外头看到他,都会跑着躲起来。他一身着灰,头发和胡须也都是暗沉的灰色,像在迷雾里浸染过一样。那时候他对我说,‘你来这里来的太早了,伯纳黛特,不过,要是你想先一步抵达真实,那你多待一阵也无妨。’”

塞萨尔觉得这个学派给继承人担任导师的人都很诡异,各有各的诡异之处。

“那时候,我不知道导师在说什么。”她说,“但他站在真知回廊的门口看着我,我就不敢往他那边走了,也不敢出去了。那时候我害怕极了,因为我本来不被允许来这里。我想逃走,但我觉得导师一定会惩罚我,所以我也不敢接近。于是,我和冬夜约定在一整夜都待在一起,躲在回廊的角落里直到他离开为止。”

伯纳黛特顿了顿,似乎平缓了一阵心绪,然后才继续说,“那是个小屋子,就在回廊一边,我们看到那里很隐秘就躲了进去,然后还关上了门。关上门的一瞬间,我确信我们两人待在一处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地方,黑暗、静谧,就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要不是我还拉着她的手,恐怕我会觉得她也不存在了。

“这时候,我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支蜡烛。虽然现实的屋中不存在任何蜡烛,镜子里却出现了。很快,我看到那支蜡烛化作一团朦胧的红光,环绕着我们俩的镜中影缓缓旋转起来。那簇光就像一条游鱼,在镜中的世界穿梭,像是活在里面一样。”

“这只游鱼在贴满墙壁的镜中缓缓浮游,逐渐映出了整个屋子,——六边形的围墙,每一面墙都是一面完整的镜子。我能看到游鱼,能看到我对自己微笑,接着是第二个我自己,她微笑的脸颊浮现在我的肩膀后面,紧紧盯着我,接着是第三个我自己,接着是第四个我自己,——无穷无尽的女孩,每一个女孩身后都有一个更小的女孩盯着比她稍大一些的我自己。如此一来,无穷无尽的我循环往复,形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长链。

“忽然间我发现,冬夜悄悄往我这边靠近了一步,我以为她要拥抱我,但她走到了其中一个我自己身边,然后,那个女孩就看不见了。她变成了冬夜,然后冬夜注视着的那个女孩也变成了冬夜。就像感染一样,镜中无穷无尽的我自己逐渐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冬夜......”

塞萨尔看着陷入往事回忆中的伯纳黛特,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相当恐怖了,还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恐怖。那个表现在外的伯纳黛特,她其实是叶斯特伦学派用某种恐怖的法术创造出来替换其思维人格的不明存在。如此一来,一个不够资格的继承人,才能够成为一个带领学派延续其存在的继承人。

乍看起来,叶斯特伦学派是和世俗王国一样统治者世代交替的学派,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所谓的掌舵人只是一个壳,如果他们认为壳里的内容不够资格,他们就把壳里的东西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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