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也想当伊丝黎了?
这时候,塞弗拉忽然出现在他的影子末端。塞萨尔眼看她从一枚针尖逐渐放大,变得好像一个手掌大小的玩偶,然后又变得像他腹部那么高,但在这个高度,她已经踩到了他影子的膝盖上。
若想再正常一些,他们俩就得近得能吻到彼此了。
这个地方......
“你感觉怎样?”塞萨尔问她。
“我最近的噩梦有新素材了。”塞弗拉抱怨说,“这地方不合适我们这些活在现实空间结构里的人待。”
“那叫欧几里得几何空间。”他指出。
“别跟我讲前生的数学名词。”她咋舌道,“我讨厌数学,而且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属于那个世界。如果有什么东西把我们俩切开了,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塞弗拉,你就是那个世界的徐端午,——所有的那个世界都属于你,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你这话说的可真决绝。”塞萨尔摇头说,“那你说,又有哪些东西属于你?所有的这个世界吗?”
“没有任何东西应该属于我。”塞弗拉说。
他也咋舌起来,“你老是这么说会让我很愧疚,塞弗拉,好像我从你的心里偷走了所有存在的意义和所有生活的渴望一样。”
“我把刀架在你的咽喉上你就不会愧疚了。”她无动于衷地说。
“你会吗?”
“我当然会。”她说。
塞萨尔往前一步,眼看着塞弗拉在自己眼中迅速放大,近得几乎可以吻到她的脸。不过下一个瞬间,靠近过来的不是她微抿的嘴唇,是她近在咫尺的利刃,就抵在她亲口说过的地方,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反正咽喉就在这里,要不你试着按一下?”他问道。
塞弗拉皱眉注视着他,接着真的把利刃按了下去,划出一丝略带痛楚的血线。“虽然我们俩的人格和记忆交汇过不止一次了,但说实话,塞萨尔,你依旧是我见过的最难预料的人。”她说,“你也想当伊丝黎了?你也希望我带走你的头颅别在腰带上?”
“你切下我头颅的时候,我希望你想到的是从我这里拿回了你失去的意义和渴望,塞弗拉。如果你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哪怕你把刀按下去,你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你还不如蹲下去戳地上的石头算了。”塞萨尔说。
他们俩四目相对,持续了一阵漫长的沉默。事实上,塞弗拉大部分时候都沉默无言,好似在品味这个空虚死寂的坟墓和她本人有多相似。大部分时候都是塞萨尔出言询问,她一滩死水似的思维才会泛起少许波澜,就像往湖泊扔下石子一样。但是,湖泊总归还是湖泊,扔下再多石头,它也只能泛起一时波澜。
“真难得你的话术能对我派上用场。”塞弗拉说。她说着收回了刀,看起来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甚至倚着梯级坐了下去,跟只自闭的猫一样。
塞萨尔靠着她坐了下去。“你要是把我每句话都当话术,不想认真对待。”他说,“那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发生一点极端的事情比较好。”
她斜睨过来,“你说这话,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靠近那条最坏的分岔路?那我再问一遍,你想我带走什么?是你的头?还是你没有四肢的身体?”
“我觉得用不着遭遇野兽人,我们就该死于内讧了。”塞萨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