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婕赫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添油加醋,对阿娅夸大他过去的经历,塞萨尔听得眉头直皱,却又不好指出阿婕赫的描述和事实究竟差在哪儿。因为,她确实只是夸大了一部分描述,倘若他非要指出来具体细节的区别,反而会显得他在肯定和同意。

走到半途中,塞萨尔忽然觉得右腿不听使唤了,然后意识到是塞弗拉拉着这条腿停下了脚步。这是他们俩一起使用的身体,只是她不怎么想动,只把他推出去应付麻烦事而已。如今她忽然停下脚步,似乎在说有麻烦事要发生了。

塞萨尔握住菲瑞尔丝的手,拉着她缓步往后退,忽然间,整条走廊就像是羊皮纸上的画作一样,带着两旁狼藉的书架往他们这边卷了起来。前方的出口大门蜷曲着升到高处,逐渐缩成一团废纸卷,折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道路也不断往上攀升,拉伸着变形。两旁的书架先是弯曲皱起,然后像泼了水的油画一样变得模糊不清了.....

是当年发生的事情吗?不像,更像是残忆本身的变化。是那些带来了思想瘟疫的野兽人引发了更可怖的异变?还是当年导致法兰帝国骑士枉死在墓中的恐怖受到了惊扰?

哪一种都有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追溯往事的路途都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是这段残忆发生了变化吗?”菲瑞尔丝开口说,“但我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看来只有你们能感觉到了。先往后退,我用传送咒带你们去宫殿中心,到时候记得都靠近我。以后的残忆,记得也先找到我。不管我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我一定都会在你这边的。”

塞萨尔往阿婕赫伸出手,这家伙向来都很随意,手搭在他手上偏了下头,就在他指尖隐去了。阿娅瞪了他好半晌,实在没法子才抓住他的手腕。

他缓步后退,目视走廊往他这边蜷缩坍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把残忆中的一切都揉成一团废纸,把残忆中的来客也都卷入这团废纸中,撕得支离破碎一样。不管对方是什么,它们都在暗处,他们却在明处,只能被迫应对。

如果在米拉瓦的残忆中他们都会如此被动,那就只有一个法子能改变处境了。

和亚尔兰蒂达成一致,让她在她的残忆中把他们藏在暗处。

他明明是为叶斯特伦学派古老的诅咒而来,却要和疑似被诅咒侵扰的残忆达成一致?这也没什么,反正虚与委蛇的事情他也干过不止一次了。再这么被动下去,他们迟早要被逼到绝路上,到时候别说追溯往昔的历史,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话又说回来,若真是野兽人,它们又是为何而来?要知道,野兽人在智者之墓的处境可不比塞弗拉,塞弗拉可以带着他们一行人安稳地抵达坟墓深处,阿婕赫所经之处却到处都是通往未知黑暗的虚假路途。对于野兽人,恐怕没有比智者之墓更危险的地方了。

冒着如此威胁也要探索智者之墓,是有什么值得它们来此的理由吗?

古老的知识?还是古老的珍惜之物?

整个图书馆都在朝他们蜷曲过来,最靠外的走廊已经是倒悬在他们头顶了,破碎的书架像悬在半空中一样静止不动,看着诡异无比。他觉得自己就像困在一张画里的画中小人。他现出野兽之状,一手抓起菲瑞尔丝抱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抓起阿娅放在他肩上,朝图书馆深处扑了过去。他先撞碎了一连串书柜,然后拍碎了一面隔断的老墙,扑向更深处。

残忆蜷曲的速度越来越快,死死追逐着他的脚步不放。塞萨尔不由得怀疑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神选者米拉瓦的残忆发生如此扭曲。

连吉拉洛都没了踪影,探索坟墓的野兽人当真能做到这种事?还是说,这事不完全是野兽人的手段,是由于阿尔蒂尼雅曾讲给他听的思想瘟疫?

两种古老的恐怖忽然相会,已经超过了他理解的范畴。不过,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无论是索茵的时间之环,还是深渊侵蚀的真龙之梦,只要沿着他能把握的方向前进,他总是能找到那一线希望。

菲瑞尔丝的低语逐渐占据了他的听觉,那些被遮掩的词句和世界的结构相交汇,使得已经足够扭曲的残忆变得越发扭曲。她的瞳孔变得幽深无比,似乎在汲取周遭的光线,使得本就微弱的光芒完全熄灭了。四周已经彻底无法视物,也看不见身后蜷曲的世界,塞萨尔也不管前方是什么,只管奋力撞碎路上的阻碍。

忽然间他扑了个空,再一眨眼,前方已经是一轮巨大的血月。“菲妮?你怎么在这里?这头野兽是怎么回事?”是亚尔兰蒂的声音。塞萨尔抬起狼首,看到她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女性了。几乎没变化的菲瑞尔丝和她相比,简直不是她的妹妹,是她年少的女儿。

然后野兽人的嘶吼从近处传来。见得菲瑞尔丝伸手挡住塞萨尔,亚尔兰蒂诅咒了一声,只好转身迎向自己背后的野兽人。剧烈的光与影中血肉飞溅,塞萨尔看到米拉瓦正在远处对付那些被思想瘟疫侵蚀的宫廷同族,却有意不想让亚尔兰蒂注意到。

这位法兰帝国皇帝为了追溯自己的往事可真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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