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实呢?”

“我不需要事实。”米拉瓦断然说,“你错就错在认为人们不应该被欺骗,认为人们需要得到真实的解释。其实真假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坚决的信念,是直入云端的旗帜,是一个带人走向前路的永恒信标。至于讨论它们背后究竟是什么,那只是哲学家的事情。我只需要相信就行了。”

“你当年也是这么相信亚尔兰蒂的。”塞萨尔说。

“不,”米拉瓦盯着他,“老米拉瓦是犯了大错。但是,他的错误不是相信亚尔兰蒂带来的信念,而是放下了信念,相信了亚尔兰蒂本身。如果当年做选择的是我,如果我发现亚尔兰蒂带来的信念和她真实的存在有所出入,我一定会选择这个信念而不是她本身。如果她敢背离她带来的信念,我就会让她也遵从它,如果她不遵从,我就杀了她。”

一段记忆忽然浮现,超乎他的想象。塞萨尔身着骑士铠甲进入一道走廊,两侧墙上嵌满了神情莫测的银色面具,他知道这些面具都是死者的遗物,还知道这些死者都是他。塞弗拉一次又一次杀死他,想用他来弥补自己的空虚,亚尔兰蒂则一次又一次带走他,给他换取下一个躯壳。

这整个走廊都是他和塞弗拉血腥关系的证明。

而他们本来是同一个人。

塞萨尔走进房间,看到巍峨的天花板下挂着华丽的绣银幔帐。他的女主人还没醒过来,于是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等待她揭晓他今后的命运。他久久地凝视着墙壁上的挂毯,看到了挂毯上羊毛精纺的图案,——因为命运而相互残杀的双胞胎兄妹。

考虑到房间内部的一切陈设都是亚尔兰蒂精心挑选的结果,塞萨尔可以确认,挂毯的图案不是巧合,分明就是她在拿他和塞弗拉血腥的关系取乐。

“过来扶我起身,塞萨尔。”亚尔兰蒂虚幻的声音从床铺上传来,“米拉瓦竟然为了爱人放弃了信念,真让人失望。”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主。”塞萨尔说。

“这段爱情也快到褪色的时候了。”她把手搭在他手上,施施然坐起身来,“恐慌和怀疑已经在他心中刻下了衰老腐朽的痕迹,令他不复当年,或者说,再也回不去了。”

“米拉瓦看起来还和当年一样年轻。”

“不,”她叹气说,“我说的腐朽,是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一个人得到了神的祝福,是可以永葆青春,永远都停留在自己生命最充沛的那一天,但那只是血肉和灵魂罢了。人可以永存不死,记忆却会层层堆积。那些最刻骨铭心的痛苦总是会堆积在记忆的最高处,把其它的一切都压在山底,令其不断破损朽坏。米拉瓦的转变,恰恰就是他朽坏的证明。”

“难道他真正的爱你本身反而是一种错误吗?”塞萨尔质问她。

“我爱他,和他又有什么干系呢?”亚尔兰蒂笑了,“我并不需要他真正爱我,亲爱的,你追随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没理解我的想法吗?”

塞萨尔脚步不稳,直到菲瑞尔丝从身后扶住他,记忆中的整个房间才和记忆的亚尔兰蒂一起破碎消散。越了解亚尔兰蒂,他就越觉得这人邪性的异乎寻常,固然米拉瓦也带着些邪性,他刚才的发言就可以证明,但他的邪性和亚尔兰蒂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等塞萨尔说出刚浮现的记忆,米拉瓦皱了皱眉。

“那我需要她带来的信念,这事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他骄傲地宣布说,“至于这段记忆......我猜是她看到时机合适就还给了你。我还记得在老米拉瓦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亚尔兰蒂身边的骑士消失了,我猜就是那时她放走了你,看起来她也带走了你的一切记忆。现在她开始还给你当年的记忆了,但怎么还、还多少,看起来全看她的心情。甚至记忆的真假......”

塞萨尔握了下菲瑞尔丝的手,“我会想办法和其他人做对比,看看这些记忆的真假,比如说这些年的菲瑞尔丝,比如说阿婕赫,还有那个看起来只想杀我的塞弗拉......”

菲瑞尔丝也握了下他的手,“记得在以后的残忆里也要找到我,如果塞弗拉来找你,只要我还在陪你身边,我就还有机会让你们谈话。”

“要是塞弗拉是许多个残忆层层累加的结果,这事就很难说了。”塞萨尔思索着说,“智者之墓是时间分岔的迷宫,每有一个分岔的小径,她的残忆就有可能累加一次,发展到最后诞生出的邪物......”

如亚尔兰蒂所说,那些最刻骨铭心的痛苦总是会堆积在记忆的最高处,把其它的一切都压在山底,令其不断破损朽坏......

想到这里,塞萨尔对菲瑞尔丝摇摇头。“这件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他说,“它必须由塞弗拉和我一起处理,特别是她要在场。我很早就发现她不想面对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还先一步逃了。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么做不对,她必须得面对自己过去的作为,如果她不来面对,她过去的阴影就会越积越多,甚至会反过来吞噬现在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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