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群臣们的争论也到了尾声,赞成者与反对者未能说服对方,于是乎问题又被众臣推回了皇帝这里。

粟耶広熙从龙椅上起身,从高台上走下,走入群臣中间,冠冕上的十二串旒珠跟随着步伐摇动。只见他双眼扫过文臣武将们,仿佛能看透这些朝廷的栋梁们的心思。

刚才讲过话的人中,多半不赞同出兵西厥,其中以朝中文臣为主。这些人的理由很简单,若不能速胜,远征西厥结果将无法预料,若战事不顺,将使煌国空耗国力而陷入不利之境。而主战的一方则是朝中将领,且以再边境与西厥交战者为甚,这些人亲眼见过西厥掠夺边境村镇后当地百姓的惨,因此对西厥恨之入骨,故而力主与西厥一战。

粟耶広熙心中思虑着,视线逐渐扫过一众文臣,在其中二人身上注视了许久,分别是最前面的彦贞阕,以及他背后的丽塔。

“这二人是可以仰仗的能臣”粟耶広熙心中如此说道。随后转身看了一眼武将中里的比安卡。

于是乎,一个想法再粟耶広熙心中生成,只见他转向彦贞阕问:“彦爱卿”

“老夫在”彦贞阕额首拜道。

“你是二朝的元老,先帝留给朕的能臣,这大殿之内的许多官员都是你的门生故吏。你的看法一定有其独到之处,所以,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彦贞阕有些吃惊,他原以为皇帝不会询问他的意见,因为自己早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远征西厥。粟耶広熙现在却要听自己的意见,使彦贞阕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皇帝了。

在彦贞阕的印象中,粟耶広熙向来处事果决且有些刚愎自用,只要他想要做成的事情,那他就算排除万难,也一定要做成。而他现在的表现,说明他在改变,身为人君的重担有如无形的流水,将他的思想打磨的愈发成熟,令他再行事之前进行更多的思考。所以他才会再群臣争论之后质询自己的意见,希望自己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可他这番做法,却令这个学富五车的两朝元老犯了难。

粟耶広熙肯在最后询问自己的意见,说明自己哪怕提出了反对意见,可他仍希望取得自己的支持,很明显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仍是无人能及的,身为臣子的自己确实应该回应他这番期待。

可是为人臣子的忠心确告诉自己,不能一味迁就主君,若是因此使他皇位有失,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思虑了片刻,彦贞阕觉得遵从本心,向粟耶広熙陈述利害“如臣先前所言,远征西厥始终太过冒险,一者大军水土不服,难免诸多疾病。二者地形不熟,易被伏击。三则跨境远征,我军辎重补给困难。有此三难,可见远征西厥并非明智只选,所以老臣以为,西厥之事,还是因徐缓图之”

“所以,彦卿亦不赞同出兵西厥”粟耶広熙听完他此番言语,未做表态,只是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

“正是”彦贞阙额首一拜,语气坚毅的吐出两字。

“嗯!”粟耶広熙应声点点头,未作表态,只是背手走上阶梯,回到龙椅上坐下“那么!诸位爱卿,谁还有话要讲”

这朝内最得皇帝信任的能臣发言果然有分量,彦贞阕此番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没了言语。

粟耶広熙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上扬了少许,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接下来自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此时一个妙曼的身影从文臣队伍中走到大殿中央,正是一直未开口说话的丽塔。只见她微微欠身,对龙椅上的粟耶広熙一拜,随后轻声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讲”

“终于肯说话了么”对于此,粟耶広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望眼欲穿,心中欣喜溢于言表,甚至一时忘了君臣之礼,向丽塔直言“师妹有何话,就快些说吧”

“是”丽塔再度欠身行礼。随后向彦贞阕道:“彦阁老可否容丽塔问您几个问题”

彦贞阕此时有些惊,他原以为今日朝会自己与丽塔会有一番争论,未想到丽塔剑走偏锋,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回了丽塔一句“丽塔尚书有何指教”

“谢阁老”丽塔向彦贞阕微微欠身,先礼后兵,随后道:“您身为当朝宰府,应当知道过去十数年来,西厥主战派对我边境城镇袭扰,还有朝廷处理这些袭扰所消耗的钱粮与兵员损耗”

“白银约两千四百万两,兵员伤亡约三万六千人,至于百姓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彦贞阕对答如流,心里思考丽塔到底意欲何为,看她现在这架势,莫不是要在这大殿之内宣读历年与西厥对峙所消耗钱粮的账本?

“不愧是阁老,可谓如数家珍,可惜这些只是一个大概而已”说完,丽塔再度向彦贞阕一拜,随后转向高台龙椅之上的粟耶広熙,说道:“除了彦阁老所说的这些,微臣这里还有一份西厥边境官员上报的奏章,我已明人抄写数份,请陛下过目与诸位大人过目”说完,丽塔身旁户部官员走出,向殿内诸位官员与将军都发了一张表格,皇帝身旁的王弼也走下高台,拿了一份交到粟耶広熙手中

“这是过去五年间,西厥边境诸县遭遇西厥袭扰之后,死伤的百姓人数,被破坏的村镇房屋,以及粮食产量的损失的统计,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丽塔手拿一份奏章,续道:“就拿百姓死伤一条,仅去年一年就有三千有余”

“岂有此理”粟耶広熙看完那份数据,气的将那纸张揉作一团扔到台下。台下文武见了,全都吓得跪下额首道:“陛下息怒”

“这些奏报,过去数年间为何没有人上报给朕”粟耶広熙怒不可遏,一来是这些触目惊心的统计,二来是因为过去这数年间,无人对他上报此事。

“还请陛下息怒”丽塔额首一拜,随后道:”只因这些数据都是兵部与户部旧档,魏王乱政时期,这些奏报一直被魏王一党压着不上报,这才致使圣听蒙蔽。若不是此次西厥兵变,臣去查阅旧档,此事恐难公诸天下”

“原兵部尚书现在何处”听完丽塔奏报粟耶広熙愈发愤怒,当下便询问起原兵部尚书去向,想要惩戒此人。

“陛下还请息怒,事到如今已惩戒此人已无作用,还是商议如何平复西厥之患,方为上策”丽塔见皇帝心中愤恨异常,再度出言劝解道。

粟耶広熙听完丽塔这番言语,知晓自己方才有些冲动。当下压下心中怒火,摆了摆手示意丽塔继续。

丽塔得了旨意,又向粟耶広熙微微欠身一拜致谢,随后抖擞精神,继续对殿内众臣以及龙椅之上的粟耶広熙道:“这些奏报所统计的,只是近年来西厥对我煌国边侵扰所造成的损失。而据微臣了解,过去数年间,西厥对我煌国境内的袭扰是一年比一年频繁和严重,今年还未过半,边境大小袭击事件已达百起,已近去年全年之数。边境百姓早已苦不堪言纷纷内迁。如此一来,边境我国一侧渐成无人之地,而西厥则趁机推进,步步蚕食我煌国领土,长此以往,不仅我煌国朝廷尊严受损,且边境安定与利益全无。”

丽塔此番言论一出,大殿内的众臣顿时开始私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此事已不是简单的边境稳定问题,而是开始危及到国家根本,到了必须立刻设法迅速解决的境地。

“好一个逐步蚕食我煌国土地的毒计”粟耶広熙听闻怒喝一声,从龙椅上站起“他们是觉得我煌国软弱可欺么……”

“陛下且暂息雷霆之怒怒”此时彦贞阕出言打断了粟耶広熙,在他看来此时仍旧有许多未知。

“彦卿还有何话要说?”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粟耶広熙虽心有些不愿,却也不好发作。只好暂时按下心中怒火,耐着性子询问他。

“老臣确实还有话讲,老臣以为,这出兵一事还有许多未知,不易轻易出兵”说完转向丽塔“既然丽塔尚书方才问了老夫一个问题,可否容老夫也向丽塔尚书提几个问题?”

“终于来了么!这一刻”丽塔无奈。

其实再她内心深处,是不愿再朝堂之中与彦贞阕这个师傅昔日的好友,亦算自己与比安卡的半个导师的长者对弈朝堂的。可惜事与愿违,此事关乎边境无数百姓的福祉与国家稳固。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丽塔也只好如此行之了。

出于心中对这个师傅昔日挚友,官场之上前辈与导师的尊敬。丽塔语带谦卑,向彦贞阕欠身行礼“有何问题,彦阁老请但说无妨”

彦贞阕先向丽塔回礼一拜,随后道:“丽塔尚书方才那番肺腑之言,足见忧国忧民之心。可在此之前,你是否想过,若此战不能速胜,将我煌国拖入长久战争泥潭之中,我们又该如何?”

“在我回答之前,可否请阁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呢?”丽塔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想要进一步了解彦贞阕心中的想法。

“你在逃避我的提问,丽塔尚书”彦贞阕也毫不相让,很明显他不想进入,或者轻易丽塔设好的彀中。

“您误会我了,阁老”丽塔笑着说道:“既然我们之间存在分歧,所以丽塔需要了解您的想法,这样我们达成共识”

哪知彦贞阕听完确笑道:“丽塔尚书这事多此一举,你力主必打此战,而我则主张此战有诸多不利,不能行之。所以丽塔尚书还是回答我一开始的提问吧”

“哎”丽塔心中无奈叹息一声,未想到彦贞阕竟然直接讲话说死,不给一丝机会。

“好吧!既然您想要在这朝堂之上来一场辩论,那我也只好奉陪”到了这般田地,再退让那便是愚不可及了。

“再丽塔看来,我们会被拖入战争泥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丽塔一改刚才谦卑,直视彦贞阕双眼“丽塔不明白,阁老您为何会觉得我军无法速胜”

“原因很简单,我军长途跋涉,又深入他国境内,补给线漫长且地形不熟,如何能够速胜?”

“阁老此言差异”此时,一人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站定,诸文武与粟耶広熙定金一看,正是京郊大营指挥使比安卡。只见她向粟耶広熙行礼一拜道:“陛下,末将有话对阁老以及在场的诸位大人老说”

“准了”粟耶広熙面露笑容,在他心中以及料定,比安卡这番话语说完。朝中文武将再无异议。

“是”比安卡向皇帝一拜,随后转身走向彦贞阕与丽塔。

这一刻果然来了,彦贞阕心想,从她们二人进京开始,彦贞阕就料到会有与她们政见不合,对弈大殿的一日。可是这又如何呢?在他看来,对错在心,只要能保证粟耶広熙皇位稳固,则未来诸事皆可成。

“阁老所言不无道理”比安卡先入为主“我军深入他国,粮草补给与地形不熟定是隐患,可在末将看来,这些隐患随着战争进程,都将克服”

“那请问将军,如何保证我军战争伊始不被这些不利因素所困”彦贞阕率先发难,企图打乱比安卡的节奏。

“阁老还请稍安勿躁,且听末将慢慢道来”比安卡向彦贞阕微笑拱手“如阁老所言,此战与我煌国有诸多不利,可从古至今无一战例是事事皆顺,万无一失的。最终决定胜负的,往往还是为帅者的指挥和决心,与众将士的浴血拼杀。而且再末将看来,此番西厥之不利因素,对比我煌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众卿皆言此战与我不利,比安卡将军确独具慧眼”粟耶広熙听完比安卡此言,顿时来了兴趣,作为朝中最为得力的将领,也是此次挂帅的人选,她的话必能力压群臣。想到这里,粟耶広熙立刻为比安卡排除阻碍。“比安卡有何见解,你就当着众卿的面全都说出来,朕早有言在先,言者无罪”

“是!”比安卡额首,理了理思绪“在末将看来此番西厥不利者有三。其一,西厥主战派行背主之举,国内忠义之士不服。其二,西厥王襄詹耶非无能之君,君上非无能却取而代之,不得西厥百姓之心,其三,犯以上两条,西厥国内必以离心离德,且大皇子襄詹忌在我一方。其有内患,而我有内应,如此我即可长驱直入,支取西厥都城。或可攻下数城作为据点,徐缓图之。西厥犯此三者,利在于我,而不再敌。敌必败,我必胜”

这一番话,字正腔圆,掷地有声,令大殿之内的文臣武将对出征西厥再无异议。

如此一来,朝中反对之声已被压制,粟耶広熙从龙椅之上站起,向着大殿之内众臣“两山之战后,两国签订契约停战,可实际上呢!我煌国遵守契约之道,从未踏入西厥境内半步。可西厥主战派确屡屡过境,残害我煌国百姓。西厥主战派此举实属背信弃义,但我煌国珍惜和平,一直保持克制,没有妄动干戈,却被西厥主战派当成懦弱。既然如此,那么朕从今日开始就要告诉天下人,我煌国不是软弱可欺”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完毕,粟耶広熙站起身走到一旁剑架取下宝剑,随后手捧宝剑面向众臣。

“比安卡”

“末将在”

“朕封你为帅,轻点兵马,以备出征”

“末将领命”比安卡单膝跪地,拱手领命。

粟耶広熙手捧宝剑,走下高台来到比安卡面前,将手中宝剑赐予比安卡,随后面向众臣“如此远征,随军辎重调度乃是大事,诸位爱卿觉得这随军军需官谁人可当此大任”

粟耶広熙此言一出,一旁的丽塔便开始向比安卡频繁暗示,可比安卡确只是对她笑了笑,并未有所动作。

丽塔见她如此,皱了皱柳眉,以为她要反悔,顿时急的直跺脚。心想既然你对我两面三刀,那我就向师兄毛遂自荐。

可就在丽塔准备开口之时,比安卡却咳嗽了两声。丽塔闻之,略带怒意回头看她。只见她面带严肃的向她摇了摇头,似有其他深意。

见她如此,丽塔转念思索片刻,顿时明白了她心中意思,当下也打消了毛遂自荐的念头。

粟耶広熙见半晌无人说话,心想一众文武是还没有想好人选,所以才不发一语。不过丽塔和比安卡应该是心中有数的。

“嗯!既然众卿心中还未有人选,那今日廷议便暂且到此,众卿今日回去可细想一下这随军军需官的人选,王弼,退朝”

“您是在担心什么?刚才表情这么严肃”退朝出殿之后,丽塔来到比安卡身旁挽住她手臂,追问着她。

“此事我们不易毛遂自荐”

“为何”

“想想魏王,你就明白了,丽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

“放心!这件事情师兄会处理,我们先回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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