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虹彩七姐妹《续妖王篇.93》〈桂花宴〉(类葫芦姐妹现代文)
“你们救了我全家啊……”
李霜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声音完全传不出去,被淹没在人群激昂的声浪之中。
她看向台上,朝坊长投去求助的目光,这个时候解铃还须系铃人。
微胖的男人对她微微一笑,伸出两手向前端平,他示意众人安静,周围的随从也跟着维持起秩序来。
李霜雪感到周围热闹的欢呼喝彩不时便小了下去,只见曹坊长面带微笑,用浑厚而饱满的声音说道“各位,各位乡亲,大家的热情我可以理解,只是,大伙都先稍微冷静一些,二位姑娘天仙下凡,咱们这么弄,恐惹了姑娘不高兴。”男人说着,对她眨了一下眼,继续说道“二位姑娘本领高强,又深明高义,这次能屈尊来参加咱们的的宴会,也是勉强之事,所以,我看咱们也别老是围着姑娘们了,就让宴会开始吧,上菜,备酒,大伙吃好喝好,二位姑娘,也不必拘谨,请尽情享受今夜的晚宴吧。”
男人说完,便笑呵呵的领着随从离开了站台,到位于主位的长桌后落座,德月楼的几个小二见状,扯着宛如戏腔的嗓子传声高喊起来。
“开席!备菜!上酒!”
李霜雪见众人陆续落座,自己也赶紧坐了下去,她对古代礼数完全不懂,只能照葫芦画瓢跟着学。女孩刚一坐下,便感到她的妹妹不动声色的贴了上来。
德月楼的伙计动作很快,近二十个伙计同时行动,似乎是早已备好的菜肴被一一端上,离开时顺势收走之前放在桌上的果盘,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他们穿行在各桌之间,忙碌有序。女孩觉得他们行进的像蚂蚁一样。
作为靠前的贵宾,她和妹妹的饭菜都是最先被端上来的。小二们对她和妹妹微笑,欢快的报着菜名,她对他们回以微笑致谢,不到片刻功夫,她们面前的长桌很快便摆满了各式菜肴。香气四溢扑鼻,李霜雪看到烧的金黄肥美的烧鸡烧鸭,用大盘盛放的清蒸鲈鱼,红烧肉,蒸鲜蟹,莲子藕汤…还有更多精美丰盛的热菜,凉菜,让人食指大动。特别是盛放在精致瓷盘中的桂花糕,刚一端上,便有一股花香扑鼻,切成四方的松糕每一块都刻着漂亮的纹饰,正中则点画着红色的花图,精致的像工艺品一般。
“姐~”她的妹妹李霜凝轻轻扯着她的衣角,小声问道“我们可以吃了吗?”
李霜雪悄悄的向周围看去,只见人们都还没有动筷子,她只得对低着头专心看着饭菜的妹妹小说道“还是得再等等。”
少女很快便明白了众人在等什么,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少不了酒的,之前上菜的几个伙计端着一壶壶酒一一送上了餐桌。她注意到,只有她们和坊长桌上的盛酒容器都与别桌不同,伙计给其它桌呈上的都是肚大腰圆的大酒坛子,和陶土酒碗,而端到她们桌上的却是瘦腰细颈,釉彩缤纷的青花玲珑瓷酒壶,造型精巧,高贵,而她们的酒杯则是小巧别致的青瓷酒杯,质璧光滑匀薄,晶莹纯洁,如冰如玉。
小二为两个酒杯斟酒,从酒壶中倒出的酒液清澈金黄,倒在小杯中透彻光润,流莹剔透。金色的桂酒散发出浓郁的花香蜜香,让她不由得想道伏羲的神酿。
李霜雪注意到,其他人从陶土坛中倒出的酒液就要略显浑浊一些。
曹配坊长见众人酒皆酙满,便双手捧起酒杯向众人敬酒,嘴里说着敬拜天地的传统酒词。
李霜雪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便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端起酒杯来。她的心中有些顾虑,却又不好意思在这样的场合拒绝。坊长说完一大段话后,将瓷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余百姓也欢笑着豪爽的仰脖干酒,连妇女也不例外。
女孩明显感觉到曹配的视线盯在她们这桌上,她用眼神暗示妹妹,将自己的酒干入腹中。
酒的度数不高,酒液香甜沁人,丝毫不觉烈辣,绵柔润喉,入腹微热泛香,对于不爱喝酒的女孩来讲,这样不辣还甜的酒就是好酒。
她从妹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满足之感。
她心中暗想‘这样的酒喝上一些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正想着,她便看到曹坊长自己给自己的杯中倒满酒,然后又端了起来……
‘好吧,古代的酒规矩一点不比现代少。’李霜雪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略带苦涩的想道,跟着众人仰头灌下第二杯酒‘也许三杯之后,我们安心就可以吃菜吃饭了。’
女孩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又错了。
李霜凝有些苦恼,连嘴里的桂花糕都觉得有些不好吃了。
她和姐姐曾经都以为曹坊长的三轮祝酒结束后,她们就能安心吃菜,或小酌一二,默默的混到宴席结束。然而,姐姐和她很快便发现,她们才是这场晚宴的焦点,或者说姐姐才是焦点中的焦点。
因为她们消灭妖族的战斗,保护了一坊近千户百姓的性命,所有参加晚宴的人,都想表达他们的谢意,从坊长到布衣,从男人到女人,从老人到孩童,而对那些人来说,表达的方式似乎只有一种--敬酒。
她瞥见人们或结伴,或单独,手里捧着酒碗或酒杯,从满坐的桌凳中穿行而出,就为了向她们道谢,并且敬酒。
开始时,她还跟着姐姐频频举杯,可当第二壶酒上来后,姐姐见她害羞的厉害,便有意的不再让她起身喝酒,对人们便说她身体略有不适,不便喝酒,若是有人楞要同她敬酒,姐姐便自喝两杯,算是连她的那份也代替了,好像只有这样,那些人才肯作罢。
酒过三巡,李霜凝看着周围酒桌上的所有人都在开怀畅饮,欢声笑语不断,人们互相喝酒猜拳,几杯酒下肚后,都放开了平日架子,不再讲什么贵贱尊卑,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与穿着绫罗绸缎的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些妇女们聚集到一起,东拉西扯着邻里家长,小声谈论着自己的丈夫,女孩感到人们纯朴的欢乐之情,那种属于国人特有的对欢聚的喜爱,借助不分彼此的场合和美食美酒所勾起的狂欢,她听到一些人已经唱了出来,用筷子敲打着桌子,敲打着瓷器,叮当作响,人们都很快乐,而女孩却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喝了不少酒,连同她的那份,她明白姐姐是在关心她,害怕她过多的应付太过热情的百姓以至于心里难受。身后传来一个大概四五岁小孩的哭声,似乎是被大人教育不能抢了长辈的食物。她看到姐姐在坊长的桌前敬酒,感谢这样的招待,通常情况下,她能区分姐姐脸上的表情,对方的笑容是真笑,还是假笑,是敷衍,还是真诚。但现在,她却有些辩别不清。
姐姐又灌下一杯酒,并且笑着同坊长说了很多话,女孩放下筷子,只觉得吃什么都不香了,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她和姐姐都没怎么动。
女孩低下头,只手托腮,陷入苦闷的胡思乱想之中。在成为神选少女前,一直以来,姐姐就是她的全部,那时的她更讨厌参加宴会,一方面是因为她胆小怯懦,害羞怕生,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姐姐会为了她变成她本不喜欢的样子,她自然理解姐姐的苦,可越是理解,便越是无能为力。姐姐的努力就是为了她,她无法阻止,即使阻止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到这时,敏感的女孩便会陷入自我否定的怪圈,即她不喜欢这样,可她却不喜欢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李霜凝感到有目光对上她的头顶,她背脊发凉,把头埋的更低。然而,找上她的终归是逃不掉。
“哎,好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坐着,也不吃东西,是不是没人陪不高兴了?”她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热情洋溢,关切备至。可女孩却紧张的夹紧双腿,喉咙发颤,她闻到前方女人那里传来的酒气。李霜凝知道自己应该抬头,像姐姐一样,露出从容温暖的微笑,然后对前来问侯的人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之类的话,她应该如此,女孩微微抬起头,却不知道该面对陌生人要如何笑出来,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打扮得体,颇具韵味的女人,云鬓环钗,虽风韵尤在,只是脸上不知擦着几层厚厚的脂粉,想来便知是某个有钱人家的阔太太,此刻,正咧嘴对她笑着,手中端着一碗桂花酒。
面对此情景,她的脸越发滚烫了起来,她想要说话,可却只是张开了嘴,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空白。
“怎么了?姑娘,是那里不舒服吗?”桌前的妇女关切的问道,把酒碗放在桌上,就欲伸手来扶李霜凝。
“我…我……我……”李霜凝小脸涨的通红,打着磕巴本能的向后退去,她的腿肚子绊到椅子腿上,笨拙僵硬的身体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