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整整五天,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杀手,没有砸场子,甚至连原本在街面上收保护费的帮眾都少了很多。
这反常的平静,让所有人都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暴风雨前的寧静啊。”
苏青坐在义庄大堂里,手里拿著一杯茶。
“掌柜的,你说上官老儿是不是怕了?”燕小六一边给阿药餵饭一边问道。
“怕?”苏青摇了摇头,“像他那种梟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他是在憋大招”
。
“顾老。”苏青转头看向正在给阿金调试关节的顾言,“阿药的情况怎么样,能完全控制了吗?”
“差不多了。”顾言头也不抬,“剩下的只能靠水磨工夫,现在他只要情绪不失控,基本就是个正常人。”
“而且他的听觉和嗅觉异常灵敏,方圆百丈之內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那就好。”
苏青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我有预感,今晚会有客人来。”
“而且,是恶客。”
站在身后的燕小六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擀麵杖。
“掌柜的,是金钱帮的人吗,听说上官金虹那老东西最喜欢晚上杀人放火。”
“八九不离十。”苏青转过身,看著院子里严阵以待的阵容。
阿金已经换上全套玄铁重甲,手里提著巨闕剑,宛如一尊钢铁魔神守在院子中央。
阿药蹲在房樑上,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就连顾言都抱著个药箱子躲在水缸后面,手里捏著两颗毒烟弹。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苏青大喝一声,“今晚是咱们长生义庄的生死存亡之战,机关都检查了吗,石灰粉备足了吗?咱们要让金钱帮的那帮孙子知道,这柳条巷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检查好了!”燕小六喊道,“门口埋了绊马索,墙头撒了铁蒺藜,连茅房里都放了泻药。”
“好!”
苏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央,正对著大门。
“来吧上官金虹,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
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丑时。
起风了,吹得门口的灯笼哗哗作响。
寅时。
燕小六抱著擀麵杖睡著了,口水流了一地。阿金依旧纹丝不动,但阿药已经在房樑上抓了两只老鼠当宵夜。
“怎么回事,这上官金虹迷路了?”
苏青眼皮也开始打架,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
突然!
叮铃铃~
院墙角落里,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被触动,连带著一串铜铃发出急促的脆响o
“来了。”苏青精神一振,手中的杀猪刀猛地出鞘,“大家抄傢伙,往死里打。”
阿金一步踏出,地面震颤。
阿药从房樑上飞扑而下,直奔那个角落。
燕小六嚇得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石灰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边撒,“看暗器!”
在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势下,墙头上刚露出一半的红色身影显然懵了。
“哎呀!”
一声娇嫩的惊呼响起,紧接著,这个身影並没有像绝世高手般飞身而入,而是脚下一滑,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来。
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什么东西,好呛,我的眼睛!”
全场死寂。
苏青举著刀,僵在原地。
阿金停下衝锋的脚步。
阿药歪著头,看著地上在石灰粉里打滚的红色一团,似乎在思考这能不能吃。
“这————”苏青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就完了?”
他走过去,用刀鞘拨了拨地上的人。
“喂,哪条道上的?金钱帮的杀手现在素质这么差了吗,落地都不带减震的?”
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石灰粉,此时白得像鬼一样的小脸。
虽然狼狈,但一身红衣和眉心的硃砂痣,苏青还是认出来了。
“是你?”苏青瞪大了眼睛,“那个————那个谁来著?哦对,五毒教的圣女,值五万两的丫头。”
“我叫蓝灵儿。”少女悲愤地大喊,一边揉眼睛一边骂,“苏青,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下流!居然在墙根底下埋石灰,还放捕兽夹,你是人吗?”
苏青低头一看。
果然,这丫头的脚踝上正夹著一个生锈的捕兽夹,这是燕小六为了防野狗放的。
“.
”
苏青无语望天。
准备了整整一晚上的大杀器,预想中和上官金虹的巔峰对决,结果就抓住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感觉就像是架起大炮轰蚊子,结果蚊子是被炮声震晕的。
“我说圣女殿下。”苏青嘆了口气,蹲下身,“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金钱帮没来,你倒是来凑热闹了?”
“我是来报仇的。”蓝灵儿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我卖给天机阁,害我被关了半个月!这笔帐我今天一定要算清楚,我要放毒蛇咬死你,我要把你炼成片傀!”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蛇袋。
“別动。”
苏青手中的杀猪刀轻轻架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你是老熟人,但我不介意再卖你一次。这次卖给谁好呢,听说城西的怡红院最近缺个端茶倒水的————”
听到怡红院三个字,加上脚上的剧痛和满脸的石灰,蓝灵儿终於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