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把手中这摞厚重的文件收进柜子里,丸藤悠太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电子表上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他一边收拾文件,一边盘算着待会儿晚饭吃点什么。

虽然说可以回家自己做——但劳累了一天的他还是更喜欢去附近的居酒屋放松一下。

确认文件都收纳无误后,悠太离开了档案室。

此时已经是博物馆的闭馆时间,除了少数像悠太这样的工作人员,整个博物馆里再没有其他人。

作为一名历史系的研究生,他这次来这里做兼职,除了赚点外快之外,也有借此机会为自己之后的论文寻找素材的目的。

漫步在博物馆的长廊中,吊灯的光芒映照出一件件被妥善放置在玻璃墙后的文物。

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的背后却承载了一段或沉重或壮丽的岁月,这种历史特有的反差感也是悠太选择投身这个专业的原因之一。

“嗯?这个是……”

他来到里工作已经快一个月了,馆内大大小小的藏品他基本看了个七七八八,而这把被放置在不起眼位置展出的刀具还是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

一把非常普通的金属刀,刀身大约15公分长。

旁边附带的简短说明讲述了这把刀的来历。它曾被用于刺杀18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雅各宾派领袖马拉。而它的使用者,说明中只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名字——夏洛蒂·科黛。

研究方向是西方近代史的悠太,自然是知道这段历史。不过此时的他所想的,倒不是什么民主政治的发展史。不长的刀身表面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他竟一时看得入神。

当时执行刺杀的夏洛蒂本人,只不过是个不到25岁的年轻女子。她孤身一人成功执行了刺杀后,安静地在现场等待,直至被当场抓捕,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

她当时拿起这把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悠太不由自主地想着。

后世的记载里,夏洛蒂刺杀的动机是为了反抗极端派的暴力统治,为了一个更好的国家——但在悠太看来,这是“政治”或者“历史”为她行为做出的注脚。而作为一个少女,一个普通人,她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会害怕?会不安?会兴奋?亦或是会平静如往常一样呢?

“算了算了,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嗯?”

此刻在悠太前方,那个他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拐角处,正有一位不速之客在迎接他。

看起来像是一只黑色的大型犬,然而它周身环绕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不明黑色物质和血红色的双眼,让悠太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博物馆禁止动物进入,更不要说现在已经闭馆,门口的保安人员再怎么摸鱼也不会让一只这么大的狗闯进来。

“吼——”

没有任何预兆,它在和悠太对视后的下一秒就低吼着朝悠太扑来。好在双方距离较远,被吓了一跳的悠太得以下意识地闪到一旁。

侥幸逃生的他惊惧地发现,前一刻他所站立的那处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已经在“它”扑击的冲击下大面积龟裂。

(开玩笑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正当他准备逃跑时,他绝望地发现,那个通向出口的拐角,又出现了一条通体漆黑的“蛇”。

这种地方突然窜出一条不知什么品种的蛇已经足够让人害怕了,更何况这条“蛇”有整整三个头。

悠太的呼吸差点都要停止,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他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两只怪物有轻易杀死自己的能力。

(保安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我现在手里连把小刀都没有啊!)

但悠太没时间埋怨自己的霉运,只见形似黑蛇的怪物的一个头突然伸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飞速袭向悠太。

“咔啦——”

极度紧张之下悠太踉跄了一下,坐倒在地,下一秒他身后的玻璃展台便砰然炸裂,他惊恐地看到延长了十几米的蛇首从玻璃碎渣中缓缓收回后高高挺立,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

“哈啊,哈啊,哈啊……”

会死。

自己会被怪物杀死。

几分钟前他的脑中的景象还是大杯的啤酒和鲜嫩多汁的烤肉。而现在的他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恐怕就要成为怪物的一顿美餐了。

仓皇之间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他想都没想就举到身前。

“嘶——”

高昂的蛇首上,那对猩红色的双目紧盯着他颤抖的手中举着的物体——一把长15公分左右的金属刀。蛇形的怪物嘶鸣着,似乎并没有把它当一回事。

悠太当然知道,单靠这把几百年前的小刀,根本不足以和眼前的蛇形怪物抗衡。先不说自己只有使用菜刀的经验,这把经历了几百年岁月的刀到底还能不能使用更是要打个问号。况且,自己身侧不远处,那只漆黑色的“恶犬”也还在虎视眈眈。但眼下,这把小刀已经是他的全部凭借了,至少让他有了些许的自卫能力。

“嘶——!”

蛇首直指悠太的咽喉,眨眼之间一股怪异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悠太能做的就只是下意识地朝那伸长的蛇身挥出一刀。

刀刃处传来了切入肉体的手感,伴随一声尖厉的嘶鸣,粘稠的黑色液体洒在悠太身上。

悠太还没有来得及感叹手中小刀的锋利,刀身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银芒,浓烈而刺眼的光晕让悠太的视线染成一片银白。

(这到底是……嘶,手背上又是怎么回事,好烫?!)

耳畔传来阵阵模糊的哀嚎和嗡鸣声,悠太突然感到手中失去了刀柄的触感。

良久,银光消散,悠太缓缓睁开了双眼。

“什……!”

眼前的景象让他暂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地面上散落着数块还在扭动的黑色不明物质,粘稠的黑色液体随处可见,浓郁的腥臭气息配合糟糕的环境让他几欲作呕。

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少女,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

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碎块和液体的散布正是以少女为中心。

少女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棕色的齐肩秀发自然地垂在脑后。腥臭的浊液在她洁白的洋装上留下了醒目的黑色印迹。优雅地背在身后的双手,正握着那把之前在悠太手中的小刀,刀刃处残留的黑色液体还在缓缓滴落。

少女的身姿与周遭肮脏的景象格格不入,却又因此分外引人注目。

“嗯?”

少女回首,好像刚刚注意到身后的悠太。

“呀,这样子是不是吓到您了?非常抱歉,我还不是很熟悉战斗……”

“你,到底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那个,嗯,夏洛蒂·科黛,这是我的名字。您叫我夏洛蒂就好了。我的职阶是assassain,您就是我的御主,对吧?”

“御……主?”

面对着向自己躬身行礼的白衣少女,悠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御主是什么?那些怪物是被这个女孩子杀掉的?夏洛蒂,她说她叫夏洛蒂·科黛……是单纯重名吗?还是说……职阶又是什么?assassain,暗杀者?她是杀手?

“那个,御主?”少女试探着询问,“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说不定还会有类似的怪物再袭击过来。您能站起来吗,需要我帮忙吗?”

此时悠太才注意到,少女的身边还漂浮着一只金色的奇怪生物——金色的翅膀和光环,让人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天使”,但这个没有四肢的球状生物怎么看也不和神圣的天使沾边。

下一刻,这个奇怪生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张“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大概是和悠太打招呼。

等悠太回过神来,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御主,难道您受伤了?”

少女伸出了手,笑容里染上了些许忧色。

悠太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竟没有任何想拒绝她的念头——虽然平心而论少女的容貌确实非常出众,但无论如何自己与她并不相识。更何况她的另一只手里,此刻正握着一把很可能刚刚砍杀过怪物的利刃。

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不了丝毫的戒备心理,好像她真的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女。

悠太最终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软滑而清凉,却也能感受到这幅柔弱手掌下蕴含的惊人力量。

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少女的笑靥印入了他的眼眸。

这便是青年和少女暗杀者的初次相遇。

“你是叫……saber对吧?你没有名字吗?嘶——疼疼疼……”

“叫我saber就可以,作为从者,名字并不重要。另外,我不会治疗类的魔术,这样的包扎只是应急手段,你最好还是去医院之类的地方治疗一下。”

“啊,这个不用着急,我回家找一下梅莉,她是魔术师,有她在就不用担心了……”

凌晨2点半,三日月町平民区,中央公园。

阴差阳错成为了所谓“御主”的lily,正打量着在身旁给自己包扎伤口的,自称是“saber”的神秘男子。

摘下面具的他,容貌意外地柔和而帅气,很难把这张脸和之前那个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的强大剑士联系在一起。

“嗯?”听到lily的回答,saber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saber……先生?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啊,梅莉她是我的监护人,不是什么坏人啦。”

“……没什么。另外,称呼我不必加敬语,御主。”

“啊,好的……saber。”

(为什么感觉他像学校的教导主任……唉,总感觉以后会很难相处……)

一旁,被解除了束缚的爱华仍处在昏迷之中。万幸的是除了绳子的勒痕之外,lily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发现其他明显的外伤。

“御主,下一步如何行动?”

“唉,最近的医院也要走上快一个小时,我还没带手机和钱包……还是先带着爱华回家找身衣服,让梅莉帮我治疗一下吧……saber,能帮我拿一下剑吗?我要背着爱华回去。”

“如果只是这种工作,我可以……”

“不行。”

“嗯?”

灰发剑士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虽然你愿意帮我我是很高兴啦,但你这身铠甲又冷又硬,边缘还这么锋利,女孩子的肌肤可是很宝贵的!”lily果断拒绝了saber的提议。

“这不是问题。”

在lily惊讶的注视下,saber身上的黑色铠甲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长袖上衣,黑色的风衣外套以及下身的牛仔裤。

“根据圣杯灌输给我的知识,这应该是比较接近普通人的衣着。”

“呜哇,这也是魔术的一种?好方便,这样岂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lily好奇心大增。

“……我们的装束都是用魔力生成的,这样的程度并不需要使用魔术。所以御主,需要我帮忙背着你这位朋友吗?”

“好吧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哦。”

lily把自己的外套穿在爱华身上,和saber一起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二人再没有任何言语交流。lily心里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saber,但话到嘴边,他那一副冰冷的扑克脸就让她打起退堂鼓。背着人的他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移动着,就像按照程序运行的机器人。

(按他的说法,我是御主,他是从者,可我为什么会不敢向他提问啊……唉……)

“呼,好冷好冷,终于到了……欸?”

“御主,有什么异常吗?”

“我应该没走错路吧,是在这里没错啊……”

lily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路牌,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但眼前这明明应该有一栋二层楼房的地方,现在却连半块砖头都看不到。地面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整洁程度甚至可以反光。

lily在寒风中颤抖着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自己的家凭空消失了。

凌晨本就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lily穿在里面的毛衣还被喰兽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外套又给了爱华,本来想着只要快点到家,就可以享受热水澡和热可可了,结果现在只能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看来发生了什么变故。御主,我们需要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啊,算了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先看看还有没有残留下来能用的东西……”

大概又是梅莉的“恶作剧”吧——lily现在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在那块平地上仔细地寻找起来。

“嗯——”

从saber的背上传来一声低哼,红发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

“御主,你的……”

“lily……?你又是……?”

“saber你说什么我听不清……爱华!呜呜呜呜爱华华……”

“……”

灰发青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御主抱着自己身上的红发少女哭闹起来。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来救我,还有这位先生,嗯……”

“叫他saber就好啦,不用客气,爱华你没事就好!”

街边的长椅上,两位少女并肩而坐。saber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警戒着。

“lily你说你被怪物弄伤了?快让我看看……”

“呀,小伤小伤。不过说起来,刚才我还有点痛,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爱华征得lily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包扎的布带,然而布带下的肌肤光洁白皙,哪还有伤痕的影子。

“如果不是布带上的血迹,我都要怀疑是lily你记错了。不过没事就好。”爱华松了一口气,“不过该怎么说呢,真亏lily你现在能这么冷静啊……姐姐失踪,家也不见了,换作是我的话现在可能已经蹲在地上哭了。”

“啊……其实,我也还没完全接受现实……总觉得和做梦一样。”lily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梅莉那家伙,我确实一点都不担心她。她那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出事呢,肯定又是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不过家没了这点确实还挺麻烦的,什么东西都没剩下欸……”

“既然lily你现在没地方可去的话……我也许有办法哦。”爱华微微一笑。

“什么办法?就算现在去旅馆,咱们两个身上也都没有钱哦,更何况我们还没成年……”

“不是去旅馆啦,虽然我不是很想用这种办法……但现在情况特殊,母亲大人应该会允许的。毕竟‘那些人’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呢。”

“爱华你……刚才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嗯?有吗?”

爱华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呃,爱华,我们真的没有来错地方吗……”

“没有没有,就是这里没错的。”

lily一脸懵逼地跟着爱华踏进了一家……迪厅。

这家迪厅的位置非常隐蔽,lily只记得自己跟着爱华推开小巷里的一个暗门,顺着向下延伸的楼梯走了大约半分钟后,耳畔就传来了喧闹声。

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但迪厅内的嘈杂声依旧没有降低半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疯狂扭动着身体的男男女女,颜色五花八门的酒水,炫目的灯光……一切都没有脱离lily对于“迪厅”的传统印象。

lily战战兢兢地跟着爱华穿过狂欢的人群,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反倒是就披着一件外套,穿着清凉到不能再清凉的爱华毫无怯色,拉着lily的手非常自然地向着迪厅深处前进。saber则默默跟在二人身后,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不同的人身上扫过。

曾有一些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试图和lily搭讪,但他们在和沉默的saber对视一眼后,无一例外地乖乖让出了路。

在穿过不知道几条走廊之后,lily三人来到了迪厅深处的一个吧台前。吧台对面是一位男性酒保——尽管他的外表让lily不得不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入错了行。

发达的肌肉把一声黑色的西装撑得紧绷,面颊处的一道凶恶的疤痕无言地诉说着主人的过去。然而当他看到爱华出现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摇酒器,面对爱华低头深鞠一躬。

“小姐,有何吩咐?”

“嗯……准备一下‘那个房间’,我和我的两位朋友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以的话,麻烦再准备一些饮食,简单一点就好。”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lily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个声线低沉浑厚的健壮酒保离开,临走时他还不忘再次对爱华行礼。

(虽然早就知道了爱华家里的背景,但实际见到之后果然还是很震撼啊。不愧是大小姐,刚才说话的时候好有威严,很难想象爱华在学校是那个样子……)

“嗯,这样就好啦。嗯?怎么啦lily,你脸色好奇怪哦。”

“啊没事没事。好厉害啊爱华!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背景呢。”

“本来我也不是很愿意在别人面前显露身份……不过是lily你的话就没问题啦,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爱华又恢复了平日和lily相处时的娇俏姿态,“时间仓促,只能先让你们在这里暂时安顿一下了,待会儿我联系一下家里,之后lily你就和saber先生住到月宫就好啦。”

“……月宫!爱华你原来……”lily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啊……抱歉lily,之前一直瞒着你。毕竟月宫的性质有些……”爱华的脸上露出苦笑。

“没关系,爱华你别在意。只不过我们两个外人,怎么可以……”

“千万别这么说。二位救了我的命,如果连这点事情我都不去做的话,母亲大人肯定要教训我的。”爱华顿了一下,压低了声线,“况且,斋藤家的人因你们而死,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有所行动,安全起见,二位还是先在月宫暂避一阵子。宇都宫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势力,但也不是斋藤家能随意拿捏的。”

lily明显感觉到,最后爱华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不过爱华……你家里背景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那个人渣……”

“……抱歉lily,这件事我不能说。”爱华神色复杂,“等回到月宫,家主大人也许会告诉你们吧。抱歉,我先告退了。”

看着爱华离去的背影,lily一时无言。

(唉,这下搞大了……圣杯,斋藤家,宇都宫家,还有那些黑色的怪物……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啊……)

数小时前。

三日月町核心区,某高档公寓。

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子,自然地掏出门禁卡打开了房门。

屋内的装潢简洁而不失典雅,落地窗边的实木靠椅上,正坐着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

她背对着男子,看不清她的面容。而男子却十分恭敬地向她躬身行礼。

“平民区有魔力波动,有很大可能是从者。”

“……哦?”

黑衣女子没有回头,略显懒散的声线回荡在屋内,“消息属实?”

“属实。但还不能确认他的御主是何人。”

“这样啊……还有别的消息吗?”

“斋藤家已经开始行动,但宇都宫家暂时没有什么反应。”

“呵……那个老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

男子机械般地转身,径直打开房门离开了。

“……御主大人,您还要躲在那里多久呢?不用担心,就算他看到您也没关系的,不是吗?”

“……”

“哦,差点忘了,您还有功课没做完吧?那我不打扰您了。”

“……Caster,我是说过不过分约束你的行动,但你……”

“哦?您在责备我用这种手段?真令我惊讶,我以为您作为魔术师家族的后裔,对这种事应该早就习以为常才是。”

黑衣女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她缓缓起身,转身面对着她口中的“御主”——那位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女,福园沙香。

“他们都是普通人,你不应该把他们卷进来。”

“哎呀,我只是让他们临时充当一下我的‘眼睛’而已,我可是一直遵从您的指示,不去伤害他们呢。”黑衣女子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个女人……不愧是有名的大魔女,果然不好应付……)

沙香警戒地看着这个蓝发尖耳的美丽女子。

自己每三天来这个据点一次,说是“视察”也好,“监视”也罢,每次来到这里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原因就是眼前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从者的女人。

诚然,作为英灵,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尽管caster职介并不擅长战斗,但她作为魔术师的水平已几近化境。莫说和自己比,就算是自己的祖父,家族里魔术水平最高的魔术师,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懵懂幼童罢了。也因此,她虽然是自己的从者,但在家族内的地位可比自己高多了。

然而如果只是实力和地位的差距,她倒也并不至于如此讨厌她,毕竟她之前就已经习惯了。她只是看不惯她那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态度。

(魔术师为了竞争,为了生存,为了研究,无论怎么做都是正常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呵……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呢,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罢了。)

“啊,对了御主,”蓝发女子突然开口,“我之前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了?”

“月宫……caster,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去那个地方?”

“呀,我记得我已经和您说过很多次了。月宫所在的那片土地,地下潜藏着质量很高的灵脉,对于魔术师来说,那里是建立阵地或者工房的绝佳地点。”

“可那里是宇都宫家的地盘,我们贸然前去,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更何况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御主。我也只是提个建议罢了。既然您觉得不妥,我也没有意见。”蓝发女子背过身去,不再面对沙香,“时间也不早了,您还不打算回去吗?作为学生,熬夜可不好哦。”

“……”

沙香没有回话,默默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容我提醒您一句,御主。如果您还是以现在这种天真的态度参与圣杯战争,可是会死哦?”

回答蓝发女子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呵。”

蓝发女子望向夜空。

月圆之夜,星光黯淡。

“北方的魔力流动……有趣。让我看看,斋藤家那些人能做出什么成果。”

“我也要忙起来了,唉,谁叫我的御主还是个小丫头呢……”

三日月町核心区,斋藤株式会社总部。

257米高的斋藤总部大楼,是三日月町的知名地标建筑。作为斋藤商业帝国的中心,这里一向被视为财富的象征,斋藤家本家也坐落于此。

但即使是斋藤财团内部也鲜有人知道,总部大楼地下有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第六层”。无论是电梯还是楼梯都只通到地下五层,进入第六层的方法只有斋藤本家的极少数人知道。

总部地下五层,一面空无一物的承重墙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缓缓把手掌按在墙面上。伴随着他手掌上浮现出紫红色纹路,整个墙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紫红色法阵。

“Offen。”

法阵上隐藏的刻印咒文亮起,墙体从中间开裂,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中年男人踏入其中后,墙体便自动合拢,墙面上没有任何缝隙,法阵也随之消失,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欢迎您的到来,绫人大人,您近来……”

“不要再说这些废话,晋三。”

“是……那么,请跟我来。”

斋藤绫人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检查一下最近地下六层的“研究成果”。

作为斋藤家的二把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下六层的研究对于斋藤家而言意味着什么。这个已经运营了十余年的研究基地——或者应该叫魔术工坊,它的存在是斋藤家最大的机密。

而最近,这里的研究成果即将进入应用阶段。

在身着紫色制服的项目负责人斋藤晋三的带领下,斋藤绫人来到了地下六层的中央地带。

半空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形似心脏的黑色物质。无数细密的“线”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每一根“线”上都有无数个半透明的“气泡”,有一些气泡上也会延伸出“线”和其他数个气泡相连。从绫人和晋三所在的上方看去,这就像是一张横铺开的巨大的网。网的下方是个深不见底的空洞,这片深邃的漆黑之中究竟有着什么,只有身为负责人的晋三在内的极少数人知道。

而如果细细观察,这些半透明的“气泡”里,浸泡着的竟然全都是裸体的人类。而根据年龄和性别的不同,这些气泡还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突然,网上的一个气泡变成了深紫色并开始膨胀,它身上连接的线纷纷断裂,失去了支撑的它就这样落入了空洞中。

数秒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类似水泡炸裂的“啪”声。

“如您所见,目前这个装置运转一切正常。只不过,“素材”最近消耗的速度比较快……”

“我关心的是成果。”

“啊,这个您不必担心,请看那里。”

随着晋三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巨大的金属笼里,正有几只外形各异的黑色“生物”。

“容我向您介绍,首先是这种,我们称之为A型。”

话音刚落,金属笼的侧门打开,一只体态雄壮的非洲狮被放了进来。它抖动着身上的鬃毛,向着笼子中央的那只形似猎犬的黑色生物咆哮着。

然而下一秒,黑影掠过,空气中爆出一声嘶吼,它的背部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受伤的雄狮试图反击,然而它挥舞的利爪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道迅捷的黑影,而黑影每次掠过都能剐下大片的血肉。留下的伤口都向外散发着诡异的黑色雾气,不消数次攻击,雄狮浑身就已经被鲜血浸透。

雄狮不甘地怒吼着,然而随着它的腹部被纵向划开,血液混杂着内脏喷涌出来,它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而始作俑者终于再次现出身形,但它并没有去管这只被它击败的猎物,而是化作一团黑色烟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A型,以速度见长,现在已经投入量产。”晋三补充道,“我们已经开始在平民区进行投放,不过这一类型目前的缺点是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我们还在加紧改进。”

“我们还研发了其他类型的喰兽,比如这种。”

相比于刚才金属笼里的血腥场面,相邻的另一个金属笼里的场景则“香艳”许多。

“嗯呜呜呜……唔哦哦……”

金属笼中是一位容貌昳丽,身材成熟的赤裸金发女性,那模糊而淫糜的呻吟声正是从她的口中发出。

她白皙的肢体上缠绕着一条通体漆黑,有着足足3个头的“蛇”,细长粘滑的蛇身将她的手脚牢牢缚住,甚至还在她丰满的乳房处缠绕数圈,将本就丰满的两团雪肉勒得更加硕大。一颗蛇头正在品尝那樱红色的凸起,引得女子不住扭动身体。

另外两颗蛇头也没有闲着,其中一颗灵活地钻入了女子紧窄的蜜穴中,搅动着敏感的蜜肉,冰凉的蛇舌则舔弄着阴蒂,双重刺激之下不断有液体从女子蜜穴中渗出。另一颗蛇头则伸入女子口中,紧紧吸住了女子的香舌,让女子的浪叫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呻吟。

“B型的行动更加隐蔽灵活,另外它的身体表面和口腔内会分泌特殊的体液,借由肉体接触,就可以作为催化剂,将人体内的能量转化成魔力,最终将其转化为“触媒”。”晋三解说着,目光却也没有从女子身上移开,“它的体液对男性而言是剧毒,沾之即死;而对于女性嘛……”

尽管被三个蛇头肆意亵玩,金发女子脸上却毫无痛苦之色。她浑身的肌肤都泛着一层妖异的粉红色,被紧紧缠绕的胴体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迎合起黑蛇的玩弄。

“用这种方式,需要多久才能达到‘触媒’的标准?”

“3个小时,绫人大人。不过越年轻的个体需要的时间越短,如果是十几岁的少女,大概只需要1个小时就可以了。”

“……还是太慢了,这样的速度根本无法达到计划的要求。”

“所以接下来,我要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最新成果,请看。”

第三个金属笼的中央,有一朵造型奇特的“花”。

相比一般的景观植物,它的茎叶明显大得多,高约一米的茎秆上是一朵艳丽的粉红色鲜花。淡黄色的花蕊上,似乎有类似绒毛一样的细密线状物。厚实硕大的花瓣表面则密布着鼓包状的白色凸起,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这些凸起还在不断收缩着。花的根部则直接穿透了坚硬的混凝土地面,破碎的地面缝隙处能隐约看到粗壮的根节。

金属笼四周,十几个人围绕着花坐成一圈。这些人男女参半,基本都是中年和少年,还有少数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大多神色萎靡,两两一组靠在一起。

“植物型喰兽,我们称之为C型,至于它的作用嘛……”

晋三微笑着抬起右手,一个复杂的紫色纹样在他的掌心浮现。伴随着紫色光芒闪耀,金属笼中央的花有了变化。

只见它的茎叶猛然膨胀伸长,花瓣上的鼓包凸起同时爆开,粉红色的雾气以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弥漫了整个金属笼。

四周坐着的男男女女靠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看着粉红色雾气逐渐笼罩了整个笼子内部。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一周多了,定期会有人进来给他们注射营养液来维持生命。笼子四周的钢丝网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稍微碰触一下身体就会感到烧灼般的剧痛。平日里笼子里昏暗阴冷,睡觉都只能躺在冰冷的钢板上。尽管生理上还能坚持,但他们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负。

“呃……嗯……”

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忽然捂着胸口呻吟起来,他身旁看着比他年纪稍大的年轻女性急忙察看他的情况。然而下一刻,男孩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直接把年轻女性按倒在了地上。

“大……大志?!你这是怎么……”

“……南姐,我……我突然……哈啊……”

男孩大口喘息着,竟开始撕扯女性上身穿着的米色衬衫,很快女性被粉色胸衣包裹的丰满乳肉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住手啊大志!你到底怎么了……呀啊!”

“对……对不起,南姐,我现在……我现在很想要……”

男孩白净的皮肤表面泛起妖异的粉红色,他一把扯下胸衣,竟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舔弄起女性樱色的乳头。他的手还继续向下探去,解开了女性包臀裙的拉链,正摩挲着她腿部的黑色裤袜。

而其他人的情况竟也和他们二人类似。或年轻或年长的男男女女纷纷开始亵玩身边的异性,一时间金属笼内一片淫糜之色。

“这种雾气其实是由这种喰兽的孢子形成的。”晋三饶有兴致地看着笼内的景象,“通过呼吸或者体表接触,这些细微的孢子可以侵入生物体内,激发生物原始的生殖本能。哦,顺便一提,笼子里的这些实验体,两两一组,在生理上都有着血缘关系呢。”

说话间,笼内的淫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衣衫不整的男女两两一组,肉体纠缠在一起,或高亢或低沉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南姐,南姐……你的身体真是太棒了……我,我又要……”

“大,大志……我……呜哦哦哦——”

被称作大志的男孩腰部猛地一顶,将自己的精华再次注入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体内。白色的浊液从他身下女性有些红肿的蜜穴里流出,沾染到了被撕扯损坏的裤袜上。而刚刚被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中出的姐姐还沉浸在高潮的冲击中,肌肤泛起粉红色的丰满肢体微微痉挛,半闭的美目里还残留着一丝哀伤。

“不,理香,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就算是死我也……”

不远处,一位中年男性猛地推开了贴在他身上的少女,径直冲向身后的金属网。

然而,他不远处的地面突然破裂,数根粗大的黑色根节飞快地延伸而出,紧紧缠绕住了他的身体。被根节束缚的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之前自己推开的少女一步步接近自己。

“父亲大人……”少女火热的吐息抚摸着他的面颊,“您不想要理香了吗?理香会把一切都献给您的……”

少女轻轻脱下身上的学生制服,露出光洁白皙的胴体。她媚笑着轻轻拉开父亲西装裤子的拉链,除掉内裤,小手抚弄起硬挺的粗大肉棒。

“看,都这么大了呢……其实父亲大人也很想要吧?没关系,理香会帮您的……呜……”不顾父亲的哀求的眼神,少女张开樱唇,含住肉棒吞吐起来,白皙的小手还轻轻搓揉着根部的卵袋。

“呃啊……理香,不……我,嗯……”

“咕呜……哈呜……父亲大伦的肉棒……好大……”

中年男子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里神色复杂,但下身的肉棒却还是在女儿的舔弄下愈发膨胀。没多久,他腰部猛然颤动几下,大股粘稠的精液便被少女吞入口中,溢出的白浊液体顺着少女的嘴角缓缓流下。而少女光洁的后背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根半透明的“线”,线的另一端则远远连接着花型喰兽的花蕊处。类似的线在现场的所有人身上都可以看到。

“您应该能感觉到,这种孢子不仅能释放催情物质,在性行为的催动下,还可以将人体的能量转化成我们需要的魔力。而如果吸收到了一定程度的话……”

“呼,呼,真舒服……呃!等,等一下,这……啊啊啊!!”

只见一位正在用后背位侵犯自己女儿的花甲老人,突然上身仰起,痛苦地哀嚎起来。那根半透明的线和他身体的连接处,皮肤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很快老人还算强健的躯体迅速开始衰老,不消十几秒就只剩下一套被嶙峋骨架支撑着的干瘪皮膜。老人双目凸出,已然没有了气息,而直到临死前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刚才还沉浸在肉欲中的少妇,也就是老人的女儿,感到身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回头看去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呆在原地。

之间老人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棵奇特的植物,模样和笼子中央的那棵怪花基本一致,只是顶部是一个花苞,并没有开花。而老人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残留着一滩暗红色的不明液体,而这些液体也顺着地面开裂的缝隙不断渗入地下。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啊,这,这些树根是从哪里……不,不要!”

从地面缝隙中伸出的无数黑色树根缠绕在少妇的身上,半脱的衣物在摩擦之下彻底碎成布片。同时,树根表面开始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粉色胶状物质,将少妇整个包裹成一个茧。花苞的顶部再次伸出一根和之前一样的半透明细线,连接在茧上。外层被树根包裹着的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少妇淫媚模糊的呻吟不断从里面传出。

大约半分钟后,花苞下端的茎叶猛然膨大了一圈,花苞表面随之亮起一道粉色光芒,下一刻花苞打开,一朵和笼子中央一模一样的粉红色花朵绽放开来。而包裹着少妇的茧则被树根托举着固定在离地面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方。

“嚯……”久未发话的绫人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诚如您所见,这种喰兽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它可以借助寄生体不断增殖。”晋三的声调高了几分,“理论上,一个母体散布的孢子可以覆盖一千平方米左右的空间,而增殖过程不到10分钟就可以完成。被寄生的生物会作为子体喰兽的魔力源,不需要再耗费魔力,子体成熟开花之后也可以通过孢子进行进一步的增殖。通过导管,增殖产生的子体获取的魔力可以直接传输给母体,届时这些子体和母体的魔力都可以被用到计划中。”

晋三的话音未落,笼子内部就不断传来哀嚎和呻吟声。交合中的男性下场和之前的老人一样,成为了子体喰兽的一部分。而女性则都被关入了树根和粉色胶状物构成的茧中,被继续刺激着敏感部位,浪叫着沦为了子体长期的魔力源。

“现在开发完成的三种喰兽,A型主要担任侦查工作,B型除了侦查以外,还可以进行‘素材’捕捉工作。而C型母体在攻击性上稍有欠缺,实际使用时,A、B型会在周围配合使魔进行护卫。”晋三继续补充道。

“很好。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人形喰兽的实验也能有令人满意的成果。”绫人点点头,抛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是,多谢您的认可,绫人大人慢走。”

朝着离去绫人方向躬身的晋三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是,目前C型仅成功研发了3只,这还已经是耗费了数百具“素材”之后的结果。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这个花费是值得的,但按现在的生产速度还是很难达到计划的需求。

(能让绫人大人认可,看来我暂时不用担心人身安全了……但接下来的工作还是很麻烦啊。)

“哎呀,您在苦恼什么呢?”

“……原来是弗莉卡大人,您什么时候到的?在下有失远迎,实在失敬。”

晋三平静地转过身,向身后披着一声白衣的女性行礼。

“无妨,还是自由一些比较好。好久没来这里看看了,相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变化蛮大的嘛,你们还挺努力的,这点值得表扬哦。”白衣女性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但大半面容却始终被兜帽遮盖着。

“不敢当。没有您给予的帮助,单靠我们是无法完成这些的。”

这倒并不是晋三自谦。事实上,斋藤家计划的源头,那个能生产喰兽的巨大装置,就是依靠这个女人给予的技术才得以完成的。

这个自称“萨拉弗莉卡”的神秘女性,在最初一次给予斋藤家制造喰兽的关键技术后就不知所踪,这之后只是偶尔和现任家主进行几次通话。但在斋藤家,即使是家主也不敢轻易忤逆她。

如果说自己完不成绫人的任务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那么惹眼前这位不开心的下场,晋三想都不敢想。

“您这次来是有何事?是家主那边……?”

“不是哦。虽然那个老家伙肯定知道我过来,不过这次的事情还不需要他知道。”弗莉卡缓缓走到晋三身旁,“你现在在为喰兽的事情苦恼,对吗?”

“是。虽然在您提供的技术支持下,我们成功开发了多种喰兽,特别是还有C型这种效果甚佳的品种,但现在投放喰兽需要专门人员进行,想要覆盖三日月町市全境,我们的人手还是有些不足。另外喰兽的生产速度,现在也远远不能满足计划的要求……”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结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事吗?”弗莉卡轻笑两声,“也罢,今天我心情不错,就顺手帮你们个忙好了。”

“这,您的意思是……?”

“啪”

弗莉卡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这,这是……”

地面剧烈地震颤,晋三一个不稳险些摔倒,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已经被远处的景象所吸引。

远处用于生产喰兽的巨大装置的核心,形似心脏的黑色物体,正有节奏地收缩鼓动着。伴随着它的动作,它所连接的无数“气泡”全部变成了深紫色,一时间整个地下工坊被一片紫光笼罩。这些“气泡”很快便开始膨胀,脱离了连接,如骤雨一般落入下方的漆黑深渊中。

“主任,刚才装置的运转速度已经突破阈值,再这样下去恐怕……主任?主任您听到了吗……”

操作人员急切的声音此刻已经传不到斋藤晋三的耳中了。他正震撼于眼前由弗莉卡一手造成的景象。

(难以置信……原本即使以最大功率运转也需要近3个月才能转化完成的数量,竟然一瞬间就……而且看这位的样子,刚才似乎只是随手为之……)

神迹,晋三一时间只能如此形容。他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家主严令任何人不能忤逆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白衣女子。

“呼,这下应该够你们用挺久了。哦对了,你们之前研究出来的那个花型喰兽,我还挺喜欢的。我解析了一下它的构成,复制了几个,现在应该已经在这座城市的几个地方扎根了,放心,我专门选了人口密集的地方哦。”

弗莉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晋三对她的畏惧和敬意更加深几分。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在下一定倾力而为!”

“唔……真要说的话,我倒确实有个需要帮忙的事呢。”

弗莉卡没有任何动作,但晋三的耳中却清晰地响起了她的声音。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着手准备。”

“加油咯,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弗莉卡提起自己白色裙子的裙角,优雅地行了一礼之后便伴随着粉色的魔力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萨拉弗莉卡,这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算了,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继续工作,抓紧把刚才转化完成的素材都投入到喰兽生产线!给你们3天时间,完不成任务就给我去喂喰兽!”晋三朝着四周震惊于刚才景象的员工怒吼着。

等到周围的员工都返回工作岗位后,他才低声道:“峰一郎。”

“主任。”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晋三身边。

“你带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这里,坐标是……注意隐蔽。到达之后我会再给你们指示。另外,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哪怕是绫人大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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