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ss 主星熊博士 NP
“对不起……是我,是我太脏了……对不起……”
博士这是在胡说什么啊。从她身上嗅到野兽的侵略味,基本也能猜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星熊无奈地脱下外套,盖在哭得缩成一小团的博士身上,此时此刻倒是让人觉得比起强摆出领导者模样的她可爱上不少,分不清究竟是怎样性格的她呼了口气,把博士打起了横抱,宽大的外套就像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被子一般覆盖着她的身躯。
“不要哭了,我们去洗个澡,可以吗?”
那只弱小的动物在她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哭声渐收,却仍然在一抽一抽的。搞得她像是犯罪的一方一样——星熊脑袋里穿过这样的想法,接着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赶了出去。
这样的世界里,纯种的人类博士,又是一位纯粹的女性,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于香甜。就以感染者而言,只需交配一次就能使感染程度下降几个千分点的谣言足以让他们蠢蠢欲动,尽管那些都是不知多少年前口口相传、毫无根据的话语,在罗德岛这个集中了大量感染者的地方,博士的身份已然足够危险。
就算不是感染者,能获得免疫力,对天性恐惧未知的生物来说,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她也没有立场责怪任何人——只是一介干员的身份让她心里痒痒的难受。怀里的人已经止住了哭泣,这时掀开覆在她身上的外套,她有了些反抗。但星熊稍用力了些,她的手便松开了。
简单地脱下了她身上不再具有蔽体功能的破布,星熊蹲下身子把她放入装满温水的浴缸中。她看见博士终于舒心一般长长地呼了口气,于是她的心情也稍微晴朗了些。
星熊为浴球打上泡沫,博士顺从她的指令用手挽起银白色的中长发,露出被印了一个吻痕的脖颈,显得她的螓首更为洁白。如同雪地上的一株红梅,刺痛了星熊的眼。
沉默地为她的后背擦上沐浴露,浴室中只有一滴滴的水声与博士不安的小动作引起的波浪声。像是打破这份沉默,博士开口问道,“星熊?有时我会奇怪,我的腹部好像有些肌肉的线条……”
她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星熊也选择性地忽略,她匆匆接了话茬:“因为以前你锻炼过。”
“是嘛……”她做出低头沉思的模样,手里抓不住的白发从指间落下,沾了水贴在肩背上。这副场景让人激不起性方面的冲动,反倒觉得她像艺术品一样美丽。
如果曾经锻炼过,是不是现在发挥不出实力的她,才是真正的“拖后腿”呢。
她迷惑的双眼中闯入星熊的脸,在博士尚未能理解她的动作意图时,温暖的唇便先凑了过来,荡漾的水气之中捕捉到她湿润的双唇,轻柔至极地擦着她的唇瓣,仅限于简简单单的亲吻,不涉及任何情欲,只将她温和地带入静静流淌的小溪,给予她温馨的感受。
博士发出轻轻的嘤咛,她不能理解星熊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意外地不排斥这样亲密的接触。要是排斥的话,一开始带着她来洗澡时,就该反抗了吧。
“星熊……”
“对不起,博士,我逾矩了。”
沾满泡沫的浴花从她的手里落到水面上,不轻不重地溅起水花打在博士身上。她有些茫然地望着星熊站起,用手背抬起水龙头洗干净了手,拧着把手离开,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微暗的背影。
果然,到底我这种人的话……
她抱起双膝,双眼借着从身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注视在腹部上飘着的浴球,那里正不断地往外散着泡沫。接着,不明所以的泪水又从眼眶里涌出,这下她任由发丝都浸在水里,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呜呜地抽噎起来。
……
啊,可恶。
烦闷地踢开路边的石子,无机质物随着她的动作弹跳了好几下,消失在草丛里。
她自认为了解她,自认为已经差不多读懂了她。可为什么她下了伤害无辜之人的命令之后那副淡然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那天未成的亲昵一般,硬生生成了她心里被烙下的一颗朱砂痣。
星熊粗暴地拧开自动贩卖机里滚出的矿泉水,喝两口后又不尽兴地举起它往头上浇去,直至绿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在秋天微凉的天气下稍稍因为湿了一半的衣服打了个颤。
她无法理解。
“你在这。”
矮了她一整个头的女人叫她,星熊并不是很想回头,身体却已经面向了那个苍白的女人。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本就瘦弱的身子套着过分宽大的制服,深陷的眼窝里是泛青的黑眼圈。
“……”
“我们喝一杯吧。”
她轻而易举占了主导权,自顾自地决定了他们的去向,自顾自地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一切如同她自顾自地站在棋手位置高傲地决定了他人的生死。跟班因她的决策而死,认识的馄饨店老板娘因她而死,无数儿童因她失去了归处,这样恶极的女人就在面前。
而她甚至却做不到用武器击打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星熊,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本身,做出这种事,我也从未设想过能得到任何人的宽恕。”
星熊克制着不让自己手中的酒杯砸在木头桌上,她认为这一切都是错误的,为何去做,而自己明明给过忠告,为什么要像自己一样,做那些最后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提前和你说过,让你们提前离开,不是吗。”女人小小地嘬了一口白酒,呼出浓重的酒气,而面颊始终苍白毫无血色,“得到信息的是你们,做出决定的是你们。你应该明白,你的小弟们就像三色堇一样,自认为热血地上了战场,然后按照棋手的预期死在了战场上。”
“三色堇是你们的人,你竟然也可以这么说她?!”
“风险我都提前告知了。选择坚守美梦的是他们。”
女人浅色的眼睛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她望了一眼皱眉的星熊,接着注视着酒杯中的水平面,算是有人情味地叹了口气。
“我没必要为别人口中的棉花糖买单,不是吗,星熊。”
“……”
“是你的错吗?是我的错吗?”
“你像是从未把他们当人看。”
“其实,我更希望,你不是以战士的身份站在我这边。”她仰头一饮而尽,稍微被呛到了一样咳了几下,继续说,“你明白我的意思,星熊。”
“可你至始至终没告诉我你是谁。还有,我不是很喜欢反问句。”
唉——白发的女人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在木桌上敲着,和星熊一样皱起了眉头:“把我当做一个……姑且有些学历的棋痴就行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爱听什么。”
只是那一霎那间仿佛变了个人,她单手撑着脑袋偏着头,对她报以浅浅的一笑:“嗯,我很喜欢你哦,星熊。”
“……”
忽然心跳强烈起来,快到自己都在谴责究竟是不是怀着对兄弟们的缅怀之情才来喝的酒,可是她确实是如此说了,说出了她明里暗里最想听的话,得到了最想要的肯定。星熊猛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上了一口,心跳却依旧如斯。
“啊啦,你该不会信了?”
眼前的女人眯着眼笑,这才发现她的眼底并没有笑意,立刻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心凉下来。女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捻起一颗花生米吃起来,风轻云淡。
甚至于之后,她跟着她进出谈判,女人间歇性对她有意无意的暧昧游戏都没如此令她大起大落。哪怕是近到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矮小瘦弱的女人蜷缩在她胸前躲藏在橱柜之中,也未曾有过如此心动。
你喜欢上我了?——当身穿舞女服装的女人带着甜美的香水味撩动她的白发,准备前去诱惑某位男性领头时,她这么问了。骑在摩托上的星熊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看着她,精心捏造的娇俏形象的女人从一换再换的民宿据点中走出,一语点中她躲闪眼神背后的含义。
我喜欢上你了吗?就算是喜欢,又是哪一个你呢。回答着“或许吧”,星熊给她戴上头盔,压塌了她打扮出来的发型。女人纤细的双臂环住她的腰身,轻声嘀咕着“我只有你了”时,似乎心里也不再有波澜一般。
残酷的是你,冷情的是你,娇媚的是你,调皮的是你。
哪一个是我呢。
星熊站在不近不远的楼下,看着窗户上模糊的人影,久违地点了一根便利店的烟。缥缈的烟气之中,忽然明亮起来的窗口中,一个消瘦的身影呼唤着她。
星熊掐了烟,眼中眸光又暗了几分。像是曾经踱步到她正下方伸出双手接住她一般,她又一次举起了双手,将冷冰冰的一张通知书撕得粉碎,宛如踢开石子,将碎片踢散。
一如从前,一次,一次,再一次,接受你的邀请。
【试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