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搭在海边松林里,竹竿和油布撑起来的棚子,海风一吹就呼啦啦响。

刘三的铺位靠左,他腿上的箭伤刚处理完,周军医用夹板和布条把整条腿固定住了。

山本一郎的铺位紧挨著他,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耳朵出了问题,炮弹在他身边炸响,震完之后两只耳朵就听不太清楚了。

周军医掰开他的耳道看了看,最后说了句:“没烂,里头淤了血气,养一阵子应该能好。”

山本一郎听不太懂汉话,但他看到周军医摆了摆手,就知道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他本不需要在伤兵营里躺著。

但他每天都来照顾刘三。

换药的时候,刘三疼得齜牙咧嘴,山本一郎蹲在旁边端水。

刘三指著自己的左腿,冲山本一郎说了句话。

“这是替你挨的。”

旁边铺位上躺著个伤兵,名叫韩艺,河北道人,右胳膊被砍了一刀,绑著夹板吊在脖子上。

这人以前在营州都督府待过一阵子,跟胡人打过交道,懂些倭语,也能说上几句。

韩伤兵把刘三的话用倭语在山本一郎耳朵边上喊。

山本一郎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

手掌上的皮全磨烂了,有几处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血痂和泥巴混在一起。

他把两只手翻过来给刘三看,用倭语说了句话,韩伤兵翻译的时候也扯著嗓子:“他说,这是替你磨的。”

刘三盯著山本一郎那双烂手看了两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周军医头也没抬:“一个腿上插了根棍子,一个耳朵聋了半拉,还笑得出来。”

养伤的日子无聊,很快就躺不住了。

营地里白天有两个地方在上课。

一个是给倭国僕从军办的汉语班,教他们说汉话认汉字,山本一郎每天都去,坐在最前排,歪著脑袋把好使的那只耳朵凑过去听。

另一个是给唐军士兵办的扫盲班,老赵学得慢,小陈学得快些,已经能写自己名字了。

刘三哪都去不了,所以他自己想了个办法——教山本一郎说汉话。

山本一郎每天下午从汉语班回来,就坐到刘三铺位旁边,两个人开始互教。

刘三指著自己,又指著山本一郎,说了两个字。

“兄弟。”

山本一郎盯著他的嘴看了半天,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

“熊……底。”

刘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太猛,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抽。

“不对不对!兄——弟!”

“熊——底。”

“兄!”

“熊!”

韩艺在旁边笑得趴在铺上,吊著胳膊的绷带都歪了。

刘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熊底就熊底吧。”

第二个词是“吃饭”。

山本一郎学得比第一个认真多了,他盘腿坐在铺上反覆念。

“吃……饭。”

念了十几遍,发音总算像那么回事了。

第三个词是山本一郎自己选的。

“妹……妹。”

念完之后,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睛看著別处。

棚子外面的海风吹进来,掀动了油布的一角。

刘三看了看他的表情,问韩伤兵:“他说什么妹妹?”

“三哥,他说他有个妹妹战前走散了,不知道还活著没有,还说说他妹妹特別会做鱼乾,还会绣花,手很巧。”

鱼乾?绣花?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刘三觉得耳熟。

但他没往深处想,只是拍了拍山本一郎的肩膀。

“放心,大唐的兵不会伤害你妹妹,没有事。”

韩伤兵扯著嗓子把这话翻译过去。

山本一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四天,轮到山本一郎教刘三倭语了。

“阿里嘎多。”

山本一郎念了一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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