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她可能觉得我们也已经被马利克监听了,挂断也是明智之举,现在只能祈祷马利克没有反追踪到这里了。”柴尔德转过头去。“丹尼尔,立刻去国家美术馆,搜查可能的炸弹威胁。同时通知一下狙击手去特拉法加广场,玛格丽特说得没错,这个险有必要冒。其他人,收拾一下这里的设备,准备转移。”

晚上8点,特拉法加广场。

广场上抗议声不绝于耳,抗议者的帐篷扎了里三层外三层,抗议着阿尔比恩以及愈发严重的贫富分化;而伦敦的富商和政客们无视着这些抗议,准备走进国家美术馆参加阿尔比恩的“新安全伦敦”展览的剪彩。

煌和蓝毒来到了广场。

“好了,我临时换了一个频道。玛格丽特,我的狙击手已经就位。丹尼尔也已经混进国家美术馆了。你看到马利克,碰一下眉毛,然后数到二,蹲下。”

“你不会打穿我的头吧?”蓝毒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那个必要,那样的话我身边这位就会先把我脑袋砸碎。”柴尔德说着看了眼旁边焦急地看着自己和身边的远程指挥的格劳克斯。

然而到了8点10分,马利克仍然没有出现。煌和蓝毒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听着不绝于耳的抗议声面面相觑。

“这人又放我们鸽子?”蓝毒有些不耐烦了。

“狙击手也没看到马利克。该死。”柴尔德已经预感到一丝不祥。

“要不试试黑进附近人的手机,看看他们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马利克的影子。”贝格利说道。两人开始四下走动试图寻找线索。

“啧啧,马利克要真把那些人都炸了,我觉得是给伦敦做了件大好事。”煌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富人眼神像是喷了火。

“可那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而且真要让马利克得逞,对于伦敦的未来也未必是啥好事。”蓝毒提醒了一句。“他要是成功只会让SIRS在阿尔比恩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唉,我知道。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过我呢,你说的‘蓝毒’行动,是怎么回事?”煌好奇的眼神正对上蓝毒那张一如既往冷漠的脸。“啊,不想说就算了吧。”

“……说也无妨。六年前阿尔比恩已经和SIRS开展了合作,而四年半以前柴尔德意识到国外有一系列最终导致政变的恐怖袭击都与阿尔比恩的插手脱不开干系,而且还发现了阿尔比恩想要在伦敦也来一票的可能,就准备把阿尔比恩的这些龌龊事全抖出来,并以这些证据为由要求SIRS中止和阿尔比恩的合作。代号,‘蓝毒’。”

“可柴尔德最后也叫停了调查?”

“她那天早上和丹尼尔去内政部开了一次会,下午回来之后就走进我的办公室说行动取消。我其实知道是谁要取消的行动,但……我很不甘心。”

“所以你跟她吵了一架,然后你就直接蒸发了。听着有点像我离开阿尔比恩的经历。”

“我离开SIRS之后把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全部送到了媒体手里,阿尔比恩不得不花很大力气才能维持和SIRS的合作,他们也被迫安分了一些。直到两年前……”

“连环爆炸还是发生了,你认为这是阿尔比恩贼心不死的杰作。所以你之后以‘蓝毒’为代号加入了dedsec,对吧?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呢。”

“我甚至没对格劳克斯说过。丹尼尔今天不管跟她说的什么她恐怕都是第一次听。我担心她了解这些事情之后可能会为我出头然后自己也扎进去这潭深水里面。我做过的工作都很危险,我不想把她卷进来我的往事里面,所以我才没跟她谈起过我以前都是做什么的。可她到头来还是被卷进来了……真是,每一次都是,我最担心的事最后都会发生,阿尔比恩的事也好,格劳克斯也好……而我甚至没法阻止……”蓝毒的眼神里充满自责。

“但你有办法修补不是吗?现在自责可不管用哦,赶紧找到马利克给他打死,我们就还能见到格劳克斯不是吗?”煌轻拍着蓝毒的肩膀说道。

“你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吧?”

“就算是又怎样?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们总能解决马利克然后把格劳克斯带回来的。而且格劳克斯真要想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帮我们一次忙。”

“……有时候真得佩服你这离谱的乐观主义,煌探员。”蓝毒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感慨完了吧,我这边把能黑进的人都黑完了,你那边呢?”煌问道。

“我这边也搜了一圈,没有。没有人见到马利克。”蓝毒心头一沉。“等等,这个抗议者的摄像头貌似拍到了马利克在一个狙击视线的死角往垃圾桶放了点东西。”

“好奇怪……我这边似乎没有找到炸弹。”丹尼尔的声音也从optik传了过来。“国家美术馆里外我都快跑了个遍了,没看到任何炸弹的踪迹。”

“如果不是陷阱的话那他可能是在‘洗衣服’。”柴尔德似乎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洗衣服?”煌有些疑惑。

“一种常见的甩掉跟踪者的手法,那个物件上一般会摆着第二个会面地点。”蓝毒说着走近了那个垃圾桶,在里面翻了翻,翻出来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不对这上面还有倒计时器?!它还有几十秒就归零了。”所有人心里一惊。

“啧啧,你还真以为不管是奈杰尔·凯斯、艾玛·柴尔德还是你们dedsec都能胜过我吗?”马利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凯斯能在美术馆拍下那段视频是因为我想让他这么做,那段视频传到柴尔德手里也是理所应当。至于你们和柴尔德合作……很聪明,甚至猜出了我要做什么,可惜找错了地点。”马利克的声音不复恐惧和谨慎,取而代之的是傲气和嘲讽。

“举手,蹲下。投降。”马利克短促地命令着。

“你觉得你能让我们投降,想太多了吧。”煌吼了一句。

“不不不,我只是怕炸弹的碎片波及到你罢了,看好了。”

倒计时指向了0。只见国家美术馆安然无恙,但在其旁边的加拿大公署却蹿出了巨大的火苗,爆炸的声响扫遍了特拉法加广场,碎石块和碎玻璃夹杂其中飞向广场上,将许多躲避不及的抗议者砸伤,甚至有几块玻璃残渣还飞过来刮伤了蓝毒的脸。爆炸后先是极其短暂的寂静,随后人们发出了可怕的惨叫和惊呼,四下奔逃。

“祝你们好运。”对讲机再无信号。

“该死……又晚了一步……”蓝毒看着已经陷入火海的加拿大公署喃喃自语。

“快躲起来!”煌看了美术馆门前一眼,立刻将蓝毒拽到一个雕像底下隐藏起来。十几位阿尔比恩士兵从美术馆冲出来打算前往广场开始搜捕。

“怎么办?”煌问了蓝毒一句。

“跑啊,还能咋办。”蓝毒说着立刻站起身来开始狂奔。煌紧随其后。

“那边!看到了吗!”阿尔比恩士兵吼叫着。“别跑!”

煌听见后转过身来,掏出轻机枪开始扫射士兵们站着的台阶,蓝毒也乘机利用手表锁定了那几个士兵的武器。士兵们显然没预料到会遭遇反击,也没料到武器会突然无法开火,只能慌忙蹲下试图躲开火力压制。

但跟在那几个蹲下的士兵背后的中尉很聪明,他立刻把手上的突击步枪扔下,拿出了另一把轻机枪。煌和蓝毒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在广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们立刻转过头去,继续在广场上狂奔。

这场小冲突给煌和蓝毒争取了一点点时间,她们利用这点时间立刻冲进了抗议者的帐篷群。身后的阿尔比恩士兵紧追不舍,在她们身后枪击声已经响起,无人机也开始四下靠近。

“利用好帐篷!”蓝毒大喊着。煌会意,随后开始跟着蓝毒改变逃跑的路线,像醉汉一样无规律地歪斜着身子,朝着各个可以让她们暂时躲避开阿尔比恩士兵枪线的帐篷和围栏跑去。

但她们仅仅拖延了那些士兵,没有阻止他们。她们已经快要跑出广场,但离蓝毒的车还有段距离,而这段距离里不会有任何掩体,无人机可以肆无忌惮地轰炸。

快思考!蓝毒的脑子在高声呼喊。如果是格劳克斯……如果是她会怎么做?

“对了,她早上给我的测试程序!”蓝毒赶忙打开了手机,同时减慢了逃跑的步伐。她清楚慢下来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她这一刻脸上露出了如同绝望的赌徒般的笑容。她赌在了格劳克斯的小程序上了。

“你这是……?”煌看着突然慢下来的蓝毒有些不解。

“快啊!”蓝毒心里大叫着,此时无人机已经瞄准了蓝毒,但同时手机显示出“加载完成”的标志。蓝毒毫不犹豫按下了启动键。

只见原本已经准备发射激光和子弹的无人机像是碰见了倾诉者一样纷纷落下。它们最终慢了一步,没能成功开火。

在接下来的两秒间所有在场的阿尔比恩士兵都目瞪口呆。随后他们又打算继续进行追捕。然而他们没预料到的是,一颗导弹此时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蓝毒和煌听到了身后又传来一阵爆炸声,随后士兵的嚷叫声消失了。一辆与蓝毒那辆阿特利同款的SIRS改装车开到两人身边,车窗被摇下来,里面露出了丹尼尔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好了,我看到你们的车就在前面,赶紧跑过去上车,我和你们一起离开这。”

“柴尔德女士,丹尼尔和玛格丽特都安全离开了特拉法加广场。”SIRS官员的汇报让柴尔德和格劳克斯都短暂松了口气。

“等等,有个坏消息。在住宅区一楼的楼梯口看见了阿尔比恩的士兵,十个,全副武装。”

“什么!!”柴尔德吃了一惊,果然马利克还是通过通讯频道反追踪到自己在哪了吗?

“这下怎么办……这些设备还没完全搬走。”另一个官员焦急地说道,“而且我们手上也没有那么精良的武器,跟他们碰……很悬啊。”

“如果……我说我有个办法呢?”官员身后传来了格劳克斯那异常镇定的声音。“我可以帮你们哦,前提是把倾诉者还给我。”

“柴尔德,他们要上来了!”

“该死。好吧,让你试试。”柴尔德说着拿过来倾诉者。格劳克斯握紧倾诉者,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三分钟后,阿尔比恩的士兵踢开了柴尔德藏身处的大门。枪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随后一切安静下来。

“哟呼,可算逃出来了……”煌看着身后已再无阿尔比恩车辆的身影,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这下怎么办,果然最后还是让他得逞了……”蓝毒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至少我们还在这,我们还在马利克的图谋就还没有完全得逞,蓝毒探员。不要在这时泄气。”煌提醒着蓝毒。“这可不像一个SIRS间谍该有的样子。”

“准确点讲是前助理部长。你身边那位可当过英国情报机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助理部长,放尊重点。”丹尼尔调侃的声音传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丹尼尔·李,或者说,查尔斯先生?”煌听着那声音终于反应过来。“我是没想到一个SIRS官员会默许我们对阿尔比恩拳脚相加,甚至让我们有机会夺下千禧之轮再组织一场表白。”

“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我那会也只是想接触一下你们。不过马利克这一出下来我们只能是坐一条船了,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带你们再去见柴尔德一面……What the f**k??”丹尼尔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地图惊叫出声。

“怎么了?”

“发生了一场火灾。在布莱克斯顿综合住宅群……就在柴尔德女士的安全屋。”

蓝毒和丹尼尔更用力地踩下油门。两辆阿特利在道路上疯狂飞驰。

当蓝毒一行冲到住宅群底下时,五楼西南侧的一处房间已是陷入一片火海。

“你们是谁?”在楼下警戒的消防员问道。

“我们是着火住户的朋友,有见到一个蓝头发的人吗?”蓝毒焦急地询问着。

“我们没见到啊……诶,太危险了,你别这么过去!”消防员看着身边不容分说要钻过警戒线的蓝毒大喊道,一边还准备飞扑过去,蓝毒灵巧地躲过飞扑,冲上了楼梯。

“啊,该死。”消防员也赶紧冲上楼要把蓝毒拽下来。“不行,女士,这样太危险了……!”

蓝毒一边在楼上飞奔,一边没来由地想起了几天之前她和格劳克斯的一段对话。

“你还是不肯和我聊聊你以前做啥的吗?”格劳克斯抱着蓝毒问道。“让我听听嘛~当给我讲个故事~”她撒娇的同时还亲吻了一下蓝毒的额头。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其中涉及的一些人物还不是善茬,你哪天要好奇心过重听了我的去查那些人物还给卷进去了,我不负责啊。”蓝毒看着手里的食谱书毫无理会之意。“这也是SIRS内部人员退休之后一些最基本的要求了,沉默是金,乱开口容易波及无辜。”

“你怕我被杀害?被绑架?”

“那都算轻的了。”

“我跟你保证好吧,蓝毒小姐。哪怕我不得已消失了,我也会有办法让你见到我的,不管是死是活……嗯!”格劳克斯的话被蓝毒突然的深吻打断了。

“总之,不会跟你说的,死心吧。”

“你说的,你有办法让我们俩再见到的,对吧,格劳克斯,对吧!”蓝毒一边在楼梯上狂奔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她的身边不断传来那位热心消防员的劝阻和警告,可她一个字没听,径直冲到了那正在熊熊燃烧的房间大门前。她用力地推开了那几个围在房门前正在尝试灭火的消防员,独自一人径直冲进了火海当中。

“怎么……喂你不能这么进去!”被推倒在地上消防员马上站起来大喊,随后准备冲进火场救人,却只见面前那个脸上挂彩的樱发女子在熊熊燃烧、散发着人体烤焦的焦臭味的客厅里环顾了一周后,锁定了内侧一个被防弹玻璃和防弹铁门隔绝的房间,打开了房门冲进去,并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蓝毒没有去听外面消防员的吼叫声。在充满了高温和已经有了几处火苗的房间里她看见了一具尚未被火焰吞噬的尸体。

那不是格劳克斯,也不是柴尔德,甚至不是她手下伪装成阿尔比恩士兵的官员。那就是一个阿尔比恩的士兵。

她开始在士兵的衣兜里翻找起来,绝望地想要找到哪怕一点能显示格劳克斯是死是活的信息。最终她在一处裤袋里翻出了一张纸条,此时她身边的火焰也已经变大了。即使用手臂遮掩着口鼻,蓝毒也已经感受到有一点烟尘跑进了自己的鼻腔。

“这是什么……?密码吗?”蓝毒疑惑起来,只见字条上写着两行字:

ToBluePoison:

547A6A67794B64547166776661416277636F

难不成这是马利克对自己的挑衅?不对,不对,是挑衅他不会用密码,但这是谁写的,又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

蓝毒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的大脑开始跟窒息的风险赛跑。

短暂的思考过后,她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她看到了身边的火焰越来越大。而她似乎已经有一丝头晕目眩。

烟尘窒息吗?不对,她来这房间还没多久,就算吸入烟尘窒息也没这么快。她是太激动了,还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蓝毒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眼前一黑,很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在她彻底昏迷之前,她最后有印象的是煌和丹尼尔砸开房门冲进来的身影和焦急的呼唤,以及她手上那张字条飘进了距离她身体近在咫尺的烈焰当中。

[newpage]

晚上11点,伦敦大学学院医院,一处病房门外。

煌正坐立不安地在门外走来走去,丹尼尔坐在一边的座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确定来这个医院没有问题?”煌问丹尼尔。

丹尼尔抬起头来。“没什么问题。虽说这是间要和NHS数据库对接的医院而不是你们在电影里看到那种地下医院,但反而安全:我有一个长期不用的假身份就为了这种时候用的。现在就指望玛格丽特赶紧撑过来了。”

不久后,里面的医生打开了病房门走出来。

“放心吧,她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你们该看好你们的朋友的。万幸她其实没吸入多少烟尘,不然我们处理的时间要久得多,而且还可能留下永久损伤。”医生对着煌和丹尼尔说道。

“啊……抱歉,可她有个朋友可能困在了火场里面,我们怎么拉都拉不住她。”煌说道。

“亲友,啊,永远的软肋。”医生感叹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接一个愣头青为了朋友、亲人、爱人冲进火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的案例了。不过她还有点特殊。”

“怎么讲?”

“按照她吸进去的烟尘以及当时消防员描述她在火场里面的时间,仅仅是吸入烟尘她甚至不应该晕的这么快。我们检查过是不是有什么其它危险的气体损伤的痕迹,没有。我们认为检测到的低血糖是一种可能性,但我个人认为还有一种可能性:她……该不会是看见她朋友的尸体急火攻心晕过去吧?”

“那不可能,我们冲进去救她的时候看过,唯一一具可辨识的尸体根本不是那个朋友。”丹尼尔说着看到医生无语的表情:他差点就可能要多处理两个病例。“但她的确可能看见了什么特殊的东西,我们进去问问她吧。谢谢你了,医生。”

煌和丹尼尔走进了病房,只见蓝毒已经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硝烟弥漫的天空,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无奈:加拿大公署的爆炸冒出的黑烟几乎整个伦敦都能看到。两人就这么围坐在病床边,相视无言。

“蓝毒……你还好吗?”还是煌先打破了沉默。

“啊……我还好。我……我是怎么晕过去的?”

“你在那个密室里看见了阿尔比恩士兵的尸体,在里面翻找东西,然后晕了过去,我们冲进来救你,这是消防员后来对我们的描述。”

“找东西……找东西……对……我找到张字条。”蓝毒慢慢地说道,似乎是要努力回忆起字条的内容。“有两行,一行写着ToBluePoison,是给我的信息,还有一行,一串密文……你们怎么这个表情?!”蓝毒看着面前惊讶的两人,有些不解。

“玛格丽特……我们冲进来的时候,除了那个士兵的尸体还有你,没看到任何东西,包括字条。”丹尼尔最终开了口。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打击到蓝毒。

“不对,我看到了,我分明看到了!我甚至解出来了那串密文是什么!”蓝毒突然有些激动起来。“Alive Go Finish Malik……那应该就是格劳克斯留下的吧,一定是吧??她还活着,让我们去搞定马利克。我看懂之后我很激动……才晕过去的吧。”

“就当是吧,可我们的确没看到。”煌看着有些尴尬。“要么是字条被火烧了,要么是……”煌有些欲言又止,她想说“幻觉”两个字,但她担心这会进一步打击原本就已经情绪低落的蓝毒。她所有的希望几乎就系在“格劳克斯还活着”这点上,煌不敢把这个可能性戳破,哪怕在她和丹尼尔看来这可能性已经很小。“抱歉,当我没说。”

“而且,就算真要解决马利克,我们还有个难题。”丹尼尔说着打开了一段视频。“今晚在你被从火场里救出来之后的新闻。”

“今晚加拿大公署遭到一连串令人震惊的炸弹破坏,幸运的是暂时没有死者,但特拉法加广场上不少示威者被飞出的石块与玻璃碎片砸伤。现场监控拍摄到两位疑似dedsec成员逃离现场的身影。SIRS的新反恐部部长理查·马利克发表了如下声明……”画面转向马利克和SIRS各部门领导召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现场。“我在当下呼吁全世界的同行将dedsec视作真实的渗透和恐怖威胁。他们不是‘反抗军’,他们是国际恐怖组织,而艾玛·柴尔德视而不见;我将不会重复她的错误,我将联合五眼联盟的同行,一起设法摧毁dedsec的存在,打造一个——”

“OK,到这就行了。”蓝毒恼怒地摆了摆手。

“简而言之,我们要再碰理查·马利克暂时是不可能了。他比我们的动作快了太多,现在我们要是动他,那么就反而坐实了我们恐怖组织的罪名,丹尼尔也会陷入危险。”煌叹了口气,就算凭她的乐观主义,她也实在没想到什么乐观的可能了。

“不,其实可以动他,我们只需要一件东西就够了。”蓝毒的声音平静下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想想,组织这么一场爆炸,马利克不可能就凭借和凯斯的口头协议就能办到。我对恐怖组织的手段有所了解,制造爆炸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颗炸弹,你需要人力,物资,乃至必要的金钱贿赂和威胁,才能把炸弹带到需要的位置并确保炸弹可以如预期地爆炸。”

“这么多前期准备一定会留痕迹。”丹尼尔反应过来。“这也是我们以前阻止恐怖袭击,乃至在‘蓝毒’行动中调查阿尔比恩的突破口。”蓝毒赞许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要怎么找?”丹尼尔问道。“我们没有‘运行线’可用了,这些文件可能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数据库里面,如果真是这样,dedsec的贝格利服务器也不一定能作为‘运行线’的替代。”

“那我们直接去抢‘运行线’如何?”蓝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丹尼尔震得差点跳起来。

“玛格丽特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运行线’周围全是阿尔比恩的士兵,你还是个通缉犯,病号,就你这样子你要是去‘运行线’机房,甚至还没到地下,五秒不到你就得成筛子!”丹尼尔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蓝毒动了火气。

“疯了就疯了吧。我要真疯了格劳克斯她不在再多镇定剂也没办法让我安分下来。”

“哦我懂了,你是不是还想着顺带用‘运行线’找格劳克斯在哪?我跟你讲要是马利克真的已经将她……”丹尼尔几乎失控。

“丹尼尔!”煌喝止了他。蓝毒听到刚才的话低下头去,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呃……对不起。”丹尼尔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蓝毒,平静了一些。“玛格丽特,你要知道一点,你要是真的独自去抢‘运行线’,见到格劳克斯之前你就会死。”

“如果我就是要去呢?”蓝毒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丹尼尔,你好好想想,这办法离谱了点,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不管是扳倒马利克也好,找到格劳克斯和柴尔德两人也好。”蓝毒提到柴尔德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丹尼尔的表情:他的脸抽动一下,随后似乎软化了一些。

“你应该也有dedsec的同伴可以替代你去冒这种险的吧,比如煌探员,但如果你真的要亲自去……”丹尼尔见眼前人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那我跟你一起去,煌探员你也得跟过来,起码平摊一点风险。”煌点了点头。

“不过在那之前,我给你去找点东西吃。医院对面有家快餐店还没关门,你吃完之前,不准离开这间医院也不准碰你那辆阿特利,明白吗?煌探员,看着她。”丹尼尔不由分说就走出门去。

“丹尼尔这家伙还真是……没变过。”蓝毒看着病房门有些愣神。“他一直都是那种为同伴着想的人,就算他很爱开玩笑,到了别人要冒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一定是最着急的那个。跟煌探员你有那么一点像呢。”

“然而你还是提出了刚才那个主意。当着他的面。”

“我必须冒这个险。但……”蓝毒的眼睛黯淡下去。“他刚才是气话没错,但他说得也对……格劳克斯可能……”

“不找怎么知道?机会本来就是不确定嘛。”煌拍拍蓝毒,说道。“他刚才是关心你才那么多气话,你自己都说了。”

“嗯。”蓝毒看着煌笑了一下,“谢谢,煌。现在……”蓝毒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你听见他说的了。你今晚几乎一点东西没吃,多少也影响了你的精神状态。”

“又不是想走……我连买个饮料都不行吗?我有些渴。”

“楼下有个自动售卖机,我陪你去。”煌将蓝毒扶下床。

伦敦大学学院医院一楼大厅,自动售货机。

“咖啡,果汁,还真就没太多选择,嗯……也没吃的……”蓝毒看了售货机里面不多的品类叹了口气。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医院的售货机能提供的也就这么多,忍着吧。”煌拿着一罐果汁自顾自地喝着。

“那我来个咖啡……”蓝毒说着就要点下咖啡的按键。

“空腹喝咖啡可不太好哦?”一个陌生的女声从后面响起。蓝毒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穿着高领衬衫的红发女生坐在轮椅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我喝什么跟你有啥关系?”蓝毒没好气地说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空腹?”

“你刚刚一直有些头晕乏力的样子,而且你的肚子刚刚应该还叫了一声,尽管你努力想要抑制住那声肚子叫。你还挺要强的呢。”说着那个女孩推着轮椅到售货机前面。“我叫婕米,我请吧,两罐橙汁。”

橙汁……格劳克斯最喜欢喝这个。而且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似乎也有着格劳克斯的洞察力?蓝毒想着就准备用手机扫描一下她。

婕米·巴格森,双腿残疾,伦敦大学学院医院的新病人……除此之外没什么信息?怎么会?

“来,拿好……算了。我的腿看来还没好呢。”婕米双手撑了一下轮椅,最后放弃了,仅仅伸出手把其中一罐橙汁递到蓝毒手上。

蓝毒边喝边观察着面前这个陌生人。太像了,开橙汁的习惯还有别的……但应该终究不是她吧……

真是,她在想什么呢,蓝毒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面前的人怎么会是格劳克斯?那蓝色的头发,那见到蓝毒的时候独有的狡黠的笑容还有偶尔小小的玩笑,那熟悉的澳大利亚和伦敦腔混杂的口音,都没有。只是像罢了。

“你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婕米的声音把蓝毒拉回现实。

“啊,没有没有,只是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罢了。”蓝毒摆了一下手。是啊,只是像,蓝毒内心嘲笑着自己。

“那个朋友很重要吗?她是很久没见了?还是……失踪了?死了?看你提她的表情还有些痛苦。”婕米的眼神有些好奇。

“失踪了。”

“你想聊聊吗?想聊的话我就在这里哦。”

口头禅……?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脑袋里闪过,随后又消失了。

“嗯,算了吧。”那种话题也不像大庭广众下可以聊的吧。

“婕米?亲爱的,你在哪里呀?”大厅相连的走廊里有个焦急的中年女声喊着。

“啊,我在这,妈妈。我想买点喝的就跑出来了。”婕米高声呼叫着。

“你不要乱跑啊,发生危险了咋办?你这腿……”那个女性跑了过来。

“没事的,有人陪着呢。”婕米说着对蓝毒使了个眼色。

“啊,谢谢你照顾了,小姐。我先带她去见医生了,再见。”说着她准备将婕米推走。

“等等,婕米……可以留个电话吗?”蓝毒唐突地问道。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本能地提问了。也许是她也觉得很难再见到格劳克斯?

“电话算了吧,要是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婕米挥了挥手,随后就被推走了。蓝毒看着婕米被推走,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蓝毒?”煌走上前来问道。“你喝完了吗?你站在这好久了。丹尼尔已经买完东西要回来了。”

“嗯……嗯,走吧。”蓝毒转过身,准备和煌一起回到病房里去。

凌晨1点,SIRS总部,“运行线”机房。

机房楼顶安装着几个卫星天线,平常它们会被用于协助“运行线”接收来自全国各地的数据,但现在,蓝毒黑入了它们,准备让贝格利有机会接入“运行线”。

“嗯好了……现在进楼下去把我接进去‘运行线’就行。”贝格利说道。

“机房的一楼监控中心和门外还有不少守卫,你打算怎么办,不能真的就只是硬刚吧?”丹尼尔凑在煌和蓝毒耳边小声问道。“潜入进去也很难。”

“所以要应用一点特殊手段。”煌说着打开手机,呼叫了一台自杀爆炸无人机。“阿尔比恩的杰作,现在是以其之道还治彼身。”

无人机在机房大门的上空安静地盘旋了一下,在煌确认门前的四个守卫站在了一起后,她指挥无人机直直地俯冲下去,门前的阿尔比恩士兵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全都挨了炸弹,当场殒命。监控大厅的士兵听到爆炸声冲出来想要看一眼是怎么回事,结果有几人踩在了蓝毒丢出的电击地雷上,又有几人被震晕过去,剩下的几人被门外三人迅速收拾掉。

“大楼安保系统里出现入侵者。”贝格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不对我没想说这个,我被黑了?”

“是我。”optik耳机传来马利克的声音。“我作为反恐部长可以掌控机房的安全系统,但我希望没必要走到见血的那一步。”

“你应该看到门外的尸体了。”蓝毒强压着怒火说道。

“还有,掌控安全系统?我怎么听着这么像ZeroDay在那天爆炸前黑进国会大楼的事情呢?”煌尖刻地讽刺。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让dedsec消失,我没必要杀人。更何况我还想让你们帮我忙。你们这一身本事可以做一番大事业。尤其是蓝毒探员。在今天我坐到反恐部长的位置上之前我从来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前SIRS间谍呢。”

“在你对格劳克斯和柴尔德下毒手之后让我帮ZeroDay的忙?你居然还有脸提不需要杀人。呵。”蓝毒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要冒火了。

“ZeroDay??不不不我是说SIRS,我想让你和丹尼尔助理部长回来干老本行。”

“我会回来干的。”丹尼尔冷笑一声。“在我从你嘴里问出柴尔德的下落之后。如果她死了你给她偿命。”

“你们怎么就不懂呢?这不只是个人恩怨。我们都是相似的人啊,都希望用暴力和特殊手段来让伦敦变得更好,我们的区别只在于我知道我想让伦敦变成什么样子:强大,团结,安全。”

“从一个策划了世界科技大会、国会大楼和加拿大公署爆炸案的人嘴里说出‘安全’这话还真是讽刺。”

“我没有……看来我们是没有共同话题了?”马利克的声音有些无奈和痛心。

“恐怕没有了。”蓝毒鄙夷地说道。“今天你做的一切都会被抖出来。”

“那就让血说明一切吧。”马利克启动了机房的最高安全警报,SIRS总部里看守其它区域的士兵开始朝着机房冲来。

“你们赶紧坐电梯去地下机房,我在这防着他们。”煌对剩下两人说道,说着她指了指内侧的电梯。

“你只有一个人,够用?”丹尼尔有些难以置信。要是真能防住,这恐怕会是一个该死的奇迹了。

“我还有好几架无人机呢。”煌说着还敞开衣襟,露出一个紧急起搏器。“而且就算我要完蛋了,这个还能帮我撑一段时间。蓝毒,给我找到格劳克斯,懂了吗?”

“我明白了,我会找到她的。”门外已经响起一阵阵脚步声,甚至已经有两三颗流弹落到他们身边。蓝毒和丹尼尔低着身子,径直冲向了电梯,准备进入楼下机房。煌躲进了掩体,在她身边两架自杀无人机已经悄然起飞,她的轻机枪也已经上膛。

这里将是她一个人的火力网,她必须守足够久。

凌晨1点10分,“运行线”地下机房。

蓝毒和丹尼尔走出了电梯。

“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真的下来过机房呢。真没想到第一次来我们居然是以SIRS通缉犯的身份来。”丹尼尔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赶紧把我接进去好将你们的通缉犯身份抹掉吧,哦不对,蓝毒探员作为dedsec,大概率抹不掉。”贝格利也跟着开了句玩笑。蓝毒走近终端服务器,并在面板上输入一些指令,试图要将贝格利接入服务器。可是服务器却很快显示“接入请求已拒绝”。随后内侧机房里飞出来一批小无人机,其中两架飞到终端服务器旁边,将他们的激光炮对准了终端服务器,终端服务器就停止了运作。

“该死,马利克还搞到了微波无人机的控制权。”丹尼尔咒骂了一句。

“微波无人机……?我走后引进的?”蓝毒有些疑惑。

“是啊,简单来讲就是追击无人机的改进版本,它们的激光炮威力更大,体积更小,行动更灵活,但主要用于破坏出问题的电脑硬件,防止它们继续联网。”丹尼尔介绍道。“在它们运作的时候服务器是停止所有功能的。不过也有弱点。”丹尼尔说着举起手枪击穿了两架正悬浮着瞄准终端服务器的无人机。“这样就可以制止它们了。不过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丹尼尔看着机房里面十几架尚未落下的无人机说道。

“简单。”蓝毒打开了手机,点开了格劳克斯给她的app。长时间之后这个app早已重新准备好,她点下了运行键,只见里面原本四处飞舞的微波无人机瞬间失去一切反应坠落在地上。果然管用,蓝毒想着,不过这些无人机还是要一个接一个打掉,毕竟小格劳自己说的,这玩意不是倾诉者。于是她和丹尼尔走到了机房内侧,将那些落在地上的小无人机一个个打碎。

“好了,无人机没了我看看能不能接着接入……靠!马利克把我锁在中央服务器外面了。你们得把里面的几个中央服务器重启再给我权限下载了,不过那样需要更多时间。”贝格利指挥道。

“马上。”机房里的两人将三处中央服务器重启。有了重启后的权限,贝格利开始通过“运行线”搜寻文件的位置。“好了,守在机房里面,等我找到所有必要的文件为止。”

“贝格利,能顺便帮我找找……”蓝毒低声请求。

“没问题。”

尽管煌已经看住了电梯口,但是这个机房还有一个紧急出口,直通SIRS总部大楼。马利克见一楼的监控大厅一时无法突破,就派一些阿尔比恩士兵打算从这个紧急出口去猎捕蓝毒和丹尼尔。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运作机房的安全系统,开始不断地有微波无人机飞出来,试图中止下载。

“啊,该死的,你这架无人机给我走开,我又不是你爸爸!你们谁帮我解决一下?!”又一架无人机干扰了中央服务器的时候贝格利骂了一句——尽管AI听着语调都一样。

“马上。”丹尼尔刚把一个士兵放倒就冲上前来,一枪将无人机打落。就在他分神对付无人机的瞬间背后已经有一个士兵举枪瞄准了他。说时迟那时快,蓝毒从那个士兵身后一个箭步冲来,将他一脚绊倒之后顺势倒在他身上,一手肘击中脑袋将他击昏过去。就在此时蓝毒身后的紧急出口又冒出来几个士兵,蓝毒手上的手表在不久前已经使用了一次,她只能调用手机程序干扰了一个士兵的通讯,那个士兵捂着耳朵在原地打起了转,利用这个小混乱蓝毒成功躲到了机房楼梯下的一个服务器塔后面掩护。就在剩下的士兵打算继续推进时,丹尼尔拿出自己的手表,瞄准他们的武器,将它们全部锁定。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武器无法开火,而在他们的眼里最后倒映出的,是一颗又一颗即将穿透他们大脑的子弹。

“哦?看看这个,马利克。一大批黑索金的扣押文件,分属于几家不同的空壳公司,但这些空壳公司的地址都在你父母的老家。”贝格利知道马利克还在通讯频道里面,故意大声总结了文件的内容。

“那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马利克故作镇定,但蓝毒和丹尼尔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已经沾了一丝慌张。

“那再听听这个:由内政部长亲自批准,两位SIRS官员进行的一次‘炸弹设置’的演练行动,理由是‘进行训练’……”

“那是内政大臣要倒霉,关我什么事?”马利克还在辩驳。

“还在挣扎,嗯?”蓝毒被这人跟鸵鸟一样的态度气笑了,“那我们就接着找,找到能直接定你罪的证据为止。但在那之前……”话音未落蓝毒突然翻过中央服务器边上的矮墙,直接踩在矮墙后躲着的一位士兵头上将他踩倒,再从他身上抽出甩棍,直接打在了跟他在一起的另一个士兵头上。随后她又输入几行脚本,将机房里的一个继电器变成了陷阱,毫无知觉的士兵们走到了继电器旁边,被电流击晕过去。

然而就在同时,蓝毒的手机亮起了过热提示。

而在楼上,煌仍在坚持地阻击着任何想要突破一楼监控大厅的人。但冲来的守卫却不见减少。煌了解过SIRS大楼的守卫严密程度,但她从来没想象过会有如此之多的增援。她的导弹无人机已经接近用尽,她的机枪蜘蛛机器人也已经在刚才被一颗子弹击穿当场销毁。

“贝格利……还需要多久?”煌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这声音听着有些勉强。

“贝格利已经用‘运行线’扫描了伦敦70%的数据库和个人电脑,但扫描和解码剩下的文件都还需要时间……大概10分钟?怎么了,煌?出什么事了?”蓝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简而言之我的导弹无人机要没了,但是上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马利克和阿尔比恩这是玩命一搏了。你们楼下的偷袭者怎样?”

“也变多了,但还在两人可以处理的范围内。”丹尼尔说着再将一个突袭者爆头,逼楼下的士兵再次躲回掩体。

“煌,撑不了了下电梯。”蓝毒要求道。

“不……10分钟的话我还能坚持,不能再把他们引到你们这边来了。”

“??你要?”

“10分钟后再见,蓝毒,记得搞定马利克再把格劳克斯带回dedsec。”煌直接关闭了通讯。

“煌探员?煌探员???贝格利,看一下楼上的监控可以吗?”蓝毒焦急了起来。

“可以,她还在坚持,但她拿起手机黑入了监控摄像头……啊?她把监控关了?”

煌关闭监控摄像头后再次举起了她的突击步枪,直接打死一个已经走进大厅的阿尔比恩士兵,然而这时她的耳朵听见背后有脚步靠近,她回头一看时却只见一团影子模糊地移动。

“糟糕!!”她想着,条件反射试图躲到另一块掩体后,然而已经晚了一步。那团影子握紧同样迷彩的霰弹枪开了火,尽管没有完全命中,煌还是感觉到有几颗霰弹撕裂了自己的左手臂。疼痛反应立刻在煌的神经中迅速传输并在煌的大脑中爆炸般蔓延开来。

阿尔比恩的精英重装卫兵,利用自己的扩增实境迷彩技术,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近敌人再用霰弹枪进行攻击。

煌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出血量……麻烦大了。但她还有一条手臂,她马上抽出甩棍,猛抽在卫兵的手上将霰弹枪打落,随后趁着卫兵笨重难以反应,又一棍接一棍地敲在卫兵脑袋上直到他昏过去。

但这只是解燃眉之急,外面的其它士兵仍然蠢蠢欲动。煌躲到另一处掩体后,掏出自己的手枪,同时也趁左手尚能动弹,将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起搏器上。

要坚持下去……一定。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的士兵突然阵脚大乱。煌从掩体里偷瞄出去,只见一个倒地的士兵头上中了一颗大口径子弹。其它士兵慌忙地蹲下,躲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狙击手。

“这是怎么……?我没让灰喉来啊?”煌心里问号冒了出来。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外面的所有士兵突然挣扎起来,有几个还倒在地上打滚。

就像是通讯同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一样。

煌虽说被这突然的意外吓到,但她不傻,送上门的机会还是要利用的。于是她举起右手握着的手枪,挨个给敌人点了名。

在那之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红发女生走了进来。煌认出来了那正是在医院和蓝毒聊天的女生。但和在医院里见到不同,她是直立行走过来的,腿上绑着外骨骼,而手里握着一把她和蓝毒都再熟悉不过的武器。

“……啧,我就该知道。你他妈的。”煌嘴角上扬,狠狠地骂了来人一句。

“我刚救了你一命,你还骂我?”那个女孩狡黠地笑了笑。说着她将手伸向脸,将易容面具撕了下来,那顶红色假发也丢在地上。

“你赶紧趁着楼下那个还没绝望去救她吧。她要死了我找你算总账。”

那人赶紧喊了跟在身后的医护人员来帮忙给煌止血,随后冲到了电梯门前。

两分钟前,煌挂断通讯之后,地下室。

蓝毒低下头去。

尽管已经挡住了阿尔比恩的袭击者,但她和丹尼尔的状况其实也不太妙:她的手机在交战中也已经因为反复使用来制造障碍而过热关机,而她和丹尼尔也或多或少受了点轻伤,他们的弹药也已经不多。

而现在煌也生死未卜……不行,她得打起精神来。任务得继续下去才行。她要把煌给他们争取的时间应用到极致。这么想着她又站起身,开始继续战斗。

“贝格利,你那边到底还要多久?准数。”丹尼尔问道。

“七分钟?其实我又找到一份很可疑的文件了,来源是SIRS分配给马利克的电脑。但我还需要时间解码。而且我还需要锁定马利克这台电脑的位置好找到他。”

“你找得到再说。”马利克虚张声势。

“啊哈,虽说我还没找到你,但我已经把那份文件解码出来了。东西不少啊,你不如干脆把这个文件改名叫‘炸弹阴谋.doc’算了马利克。”贝格利熟悉的嘲讽此刻在马利克听来变得极其刺耳。再加上之前贝格利接连找到马利克和爆炸案牵连的证据,马利克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够了!我不能再让你们这么做!绝对不行!”马利克直接修改了微波无人机的运作协议,微波无人机由原来的“阻止‘运行线’异常重启优先”转向了“攻击入侵者优先”。同时马利克还命令SIRS机房的所有备用无人机立刻出击。“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找到我的。死在这吧。”

“啧,他还真不够意思。”

“先不要管他了,面前这片无人机……”丹尼尔看着眼前数十架无人机组成的蓝色风暴目瞪口呆。如果考虑这些无人机攻击时的灵活性,那么他和蓝毒手上剩下的子弹根本不够用的。而贝格利和‘运行线’还需要时间破解马利克的IP地址,他们又不能贸然撤退。

“丹尼尔……你赶紧从那个通向外面马路的紧急出口撤走,我单独留下。”蓝毒那已经挂上不少血丝的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笑容。

“你的手机呢?那个程序呢?”

“过热关机。格劳克斯那个程序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用掉了,而且消耗了我手机的大量算力和电量,再加上后面辅助战斗的消耗……啧,有些时候还是太依赖她那一下一把无人机的战法了,其实刚才完全应该先操纵其中一架去攻击其它的……但不重要了。”蓝毒说着整个身体瘫下去靠在了掩体上。

“玛格丽特你给我起来!”丹尼尔扑过来抓着蓝毒的衣领怒吼道。“你忘了你说的要找到格劳克斯了?你刚刚才跟煌探员说过!”

“你这个笨蛋,我也不想放弃啊!”蓝毒吼了回去。“但是刚才煌已经没有音讯了,我们也没有弹药和其它对付无人机的手段了,而我们必须留一个人在这!而且……”蓝毒看着外面还在变得庞大的无人机群,声音低了下去。“刚刚贝格利用‘运行线’找格劳克斯也没找到,煌也没了音信……要是有格劳克斯的倾诉者或者煌的火力,对付那些无人机或许还有优势,但现在……”蓝毒看着手上已经快要打空的手枪和口袋里空了的备用弹夹。“没办法了……彻底没办法了……”蓝毒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张说格劳克斯活着的字条……真的只是幻觉?她心中怀疑的阴影已经完整地覆盖了她的所有思想。

“哎呀,这么快就要放弃吗?”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与此同时面向机房的电梯门打开。

婕米?她怎么会在通讯里?蓝毒听到这声音后抬起头来。

“这又是什么声音?你是谁?”丹尼尔问了一句。

“哦,认不出了吗?丹尼尔·李先生。真遗憾,明明我们昨天下午还见过。”婕米的一句话将蓝毒和丹尼尔都震醒过来。

难道……?两人探出头去。只见格劳克斯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远处。而马利克也通过地下的监控摄像,清晰地看见一个亡魂的脸出现在了电梯门口。那个亡魂还对着摄像头狡黠地笑了笑,仿佛在嘲讽自己的算计失败。

“What the hell??”马利克惊呼出声。

“抱歉来晚了,蓝毒小姐。谢谢你今天一直努力来救我,现在让我来吧。”格劳克斯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环形变声器,恢复到了她自己的声音。

“妈的!”马利克立刻操纵无人机要扑向格劳克斯。格劳克斯迅速躲在了终端服务器塔后,给倾诉者第二次充能。

“蓝毒小姐,指挥。”格劳克斯简短的话语将蓝毒唤醒过来。她露出头去,开始估算无人机和格劳克斯的距离。

“无人机20米……10米……5米,立刻转到左边的服务器塔!”蓝毒见倾诉者还没充能完毕吼道。格劳克斯听从指令冲向左侧寻找掩体,她的身后几束激光炮擦身而过。而无人机失去了瞄准目标后不得不等激光炮的冷却时间过去再重新瞄准。

“她真的可以吗?”丹尼尔有些难以置信。“我听说过Tidis对倾诉者的期望,但……”

“那你可有机会实际见识一下了,丹尼尔。”格劳克斯自信的声音传来。

“只要是她,只要她在就没有问题……”蓝毒补充道。她现在无比地激动,但她还要继续好她的指挥工作。只要争取到倾诉者的充能时间就行。

尽管无人机仍然在试图围攻格劳克斯,但蓝毒的内心已经无比确定胜利的天平会倾向何方。

“蓝毒小姐,倾诉者充能完毕。”“现在。”

格劳克斯伸出倾诉者。只见刚才还笼罩在格劳克斯前方的的蓝色乌云瞬间化为雨滴坠落在地面上,在一阵清脆的落地声后再无声响。

“好了,蓝毒小姐,安全了,出来吧。”格劳克斯大声喊道。

蓝毒大跨步冲了出来,扑在格劳克斯怀里放声大哭。她一下抚摸着格劳克斯那深蓝色的头发,又一下揉着格劳克斯的肉脸:她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呜哇啊啊啊……格劳克斯……是你……你真的回来了……”蓝毒呜咽道,而格劳克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回来了。”

丹尼尔看着眼前的一幕,感慨又带着歉意地笑了笑。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向手机的短信提示,只见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出来,还有一行字:

“马利克找到了吗?”

丹尼尔知道这条短信来自于谁。他向贝格利询问了马利克的位置,得到了一个答复。

“找到了,柴尔德女士。马利克那家伙刚刚在无人机没能杀掉我们的时候试图逃走,结果刚上车就被dedsec的AI贝格利劫了,现在贝格利就操控着那辆车,听候处置。”

“那就让dedsec的人和马利克待会都来对讲机大楼顶楼酒吧来喝一杯。我刚刚托格劳克斯的福看到那些文件了,现在我约了内政部长秘书还有SIRS其他部门的老头子出来聊天。我要把你我的位置要回来。”

“……你让我们去这场合?不怕我们和他们打起来?”

“我们聊很快的。让他们过一段时间再来,来了刚好开一场庆功宴。”

凌晨2点50分,伦敦对讲机大楼楼下。柴尔德的火力小队已经把楼下围了起来。

“话说你这么和我们去喝酒没关系?”格劳克斯看着煌左臂的绷带担心地问道。

“问题不大。我受过更严重的伤,再说了你身边那位不也挂了很多彩?你不劝她?”煌调侃地指了指格劳克斯扶着的蓝毒。尽管蓝毒坚持自己没有受重伤,格劳克斯还是把手扶在了蓝毒肩上以防万一。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柴尔德女士在那个安全屋里没有多少武器才对,她的火力小队又在特拉法加广场,没法回来支援吧。”丹尼尔有些好奇地问格劳克斯。

“那把倾诉者可不止能干扰无人机,通讯也可以的。我们就利用这个优势反埋伏了一手,十个人也罢,他们根本没机会还击,柴尔德那里的几把手枪就够了,我们顺便还抢了他们通讯用变声器报了个假死。随后我们放火烧了安全屋,但是我那时又想到你们可能会回来,就干脆留了条短讯想让你们放心。”

“那张字条?”蓝毒反应过来。“你的加密还真是复杂。”

“毕竟要是马利克的人进来搜尸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活着吧。”格劳克斯耸耸肩。“再说了,ASCII码再加上你教我的维吉尼尔密码,算简单的啦。你肯定解出来了。”煌听着那个“简单”额头冒了冷汗。这叫简单?

“是解出来了,但那张字条消失了——我印象中被火烧了,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只是幻觉。”

“那得怪我了。”丹尼尔的脸上有些歉意。格劳克斯这回看得出来他没有戏谑的意味。“我当时气上心头跟你吵架恐怕也多少影响了你的想法。我该克制一些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话说,化装成‘婕米’是谁的主意?”蓝毒接着提问。她还有不少想问的。说着他们已经进入了通向顶层酒吧的电梯。

“我的主意。我想确保你还安全,但柴尔德担心暴露,就只好化装了,还动用了变声器。就算这样,柴尔德还不放心跟过来当了回妈。怎么样,这伪装效果不错吧?”格劳克斯自夸道。

“是不错,只是太多细节跟你自己像了。”蓝毒回想起那时对着‘婕米’有些动情的场景脸红了一些。“我以后得正经教教你伪装才行,你差点在我面前暴露了。”

“哎呦,听着怎么像是格劳克斯差点把自己绿了?哈哈哈。”煌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蓝毒脸变得更红了。

“蓝毒小姐……更喜欢‘婕米’吗?”格劳克斯有些楞。

“不……不是不是……”蓝毒连连摆手。那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丹尼尔也开始笑起来。

“之后你们就了解到我们会去SIRS总部?”蓝毒赶忙转移话题。

“不如说是猜的。我们的推论结果就是你们必然会对‘运行线’动心思。所以才赶紧联系了柴尔德的火力小队和她认识的医生让他们待命。看来我们来得正好。”

说笑之间四人已经来到顶层,正碰上灰溜溜地准备离开的SIRS高级官员和内政部长秘书。丹尼尔看着他们,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生吞一样。

“玛格丽特特工……!”部长秘书似乎认出了蓝毒,低声惊呼。

“哎呀,还是见到了。”柴尔德摇摇头,“不过你要是敢动她,或者她身边的人,小心你自己也不保。别忘了我今晚拿到了什么。”

“嗯嗯,当然知道……我们先走一步。”说着那几人赶紧走上电梯,离开了酒吧。

“来,过来吧。”柴尔德招呼着让他们去酒吧的阳台。从那里正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啊,我看还有个老相识也到了。”她看见电梯又升上来,她的手下押着马利克走到了柴尔德他们面前。

“晚上好啊,马利克。我还真没想过我们会这么见面。”柴尔德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挖苦和讽刺。“你要是不想受更多苦的话,可以先从你怎么策划的国会爆炸案和世界科技大会爆炸案开始说一说吗?”

“我没有策划那些爆炸案,我甚至还想着阻止那些爆炸呢。我是个真正的爱国者,可艾玛你居然不赞同我的作为……”

“你当时的想法跟今天的阿尔比恩几乎一模一样:一有人提到炸弹,甚至不调查就派阿尔比恩去开枪。”柴尔德讽刺道。“爱国者?马利克,你还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头。”

“但你也没能阻止爆炸不是吗?”马利克针锋相对。“而我那会也意识到了,情报是不够的,如果我真的想要拯救这个帝国,我就需要权力。我不能让你这样软弱的人还坐拥这么巨大的权力。”

“哈!说到底还是为了权力。”煌朝马利克嘴上啐了一口。“你爱国?你爱国个屁。你今晚炸掉加拿大公署,害无数示威者受伤,有些甚至是重伤,更不要提这种事在外交上的连锁反应;你今晚还差点害了你的上司、你的同事、前同事还有她的女朋友。这就是你爱国的方式?”

“而你今晚杀了很多阿尔比恩士兵。”马利克冷笑道。“单纯的生命不能衡量爱国的价值。区区几条生命,在帝国得救面前不值一提,更何况我今晚没有杀人。”

“呵,阿尔比恩的雇佣兵——煌曾是他们的一员,但也受不了他们的行径:他们现在是最大的寄生虫——真正希望这座城市和这个国家被拯救的人,是应当主动和他们割席的。而你今晚伤害的是平民。”蓝毒轻蔑地说道。“但我不想和你辩经。我想问的是,你要权力,又不是ZeroDay,为什么要对准dedsec开刀?”

“奥卡姆剃刀原则罢了。也只有你们和ZeroDay的特征相似。但如果你们非要用阴谋论去想的话,想想谁得益最多?”

“阿尔比恩。”

“对咯。你的目标应该是他们。”

“而你为他们和SIRS那帮烂到骨头里的老蛆虫办事。”丹尼尔说道。

“区分主要和次要矛盾罢了。我本来也打算在后来出卖阿尔比恩和其它SIRS的领导的。”马利克说着转向柴尔德和蓝毒。“艾玛,玛格丽特,今晚你们赢了,但只是暂时的。想好了,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救这个帝国于水火之中,你们需要什么?”说完他转过身去,对着身边的柴尔德手下叫道:“走吧,带我去军情六处大楼。”

柴尔德还想再说什么,可却被蓝毒拉住了。“像他这样的人,劝是劝不回来的。权力迷了他的眼。”

“结果他却是史上最短命的SIRS反恐部长,只维持了几个小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格劳克斯开了口。“好笑。”

“需要什么?需要什么?他才上来做了几年数据分析师还有资格教我了?”柴尔德嘲讽地说道,随后感慨起来。“咳……真是讽刺。我做情报做了三十年,带了九个学生,最后死了六个,还有两个分道扬镳了。”

“你还有丹尼尔。他很出色。”格劳克斯指了指丹尼尔说道。

“并没有你身边这位厉害。她甚至能带出你这样一位英才。”柴尔德摇了摇头。“虽说丹尼尔他年轻有干劲,但他缺一些创造力,要坐到我的位置上他还差不少火候。我其实挺希望玛格丽特你能回来的。”

“……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我跟dedsec站在一起就已经是答案了。”

“是的,你们排斥权力,你们蔑视权力,你们对抗着这些在新时代掌控无上权力的大公司和政府机关。而SIRS不幸位列其中。我们不可能排除成为彼此敌人的可能性。”柴尔德叹了口气。“但至少,我希望现在能和我的学生合作,希望能和容纳了我这位如此优秀的学生的组织合作,先击败这座城市真正可怕的威胁,阿尔比恩。”

“……我仅可以保证在阿尔比恩消失前我不会与你领导的SIRS反恐部为敌。尽管我们私交不错,但我们都是做过情报这行的人了,私交反而是软肋。”

“这已足够。”柴尔德点了点头。

“而我还要你答应一件事,柴尔德,我们彼此的合作或者互不侵犯,不会让我们dedsec以及这座城市再陷入危险。”格劳克斯补充了一句。

“你今晚稍早些时候已经听丹尼尔提过‘蓝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还有其他的我们三个一起办的案子;你觉得我真的会把整座城市推进地狱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而无视其中的人民吗?”柴尔德反问。

“那我希望你不会这么做,柴尔德。毕竟要说人,今晚你这一出差点害得我、格劳克斯和蓝毒三个都归了西。”煌有些不满地说道。

“为此我深感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但现在我们都熟悉了,我清楚了你们保护这座城市的决心,不如说,”柴尔德直视着蓝毒和格劳克斯,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也同样清楚你们互相保护的决心。我要是再敢造次,恐怕出事的会是我和丹尼尔才对。

“而且……我牺牲的那些学生,还有丹尼尔,玛格丽特——不,现在应该称呼‘蓝毒’了——都不会允许我走上马利克这样的路。我和他不一样,他自以为没有约束,我很清楚我有。”柴尔德说着起身准备离开阳台。“先再见了,各位。丹尼尔和我要去接下来SIRS的一场新闻发布会,说明今晚的一切情况。我已经跟这里的老板说了,你们接下来在这里买的酒水,我来买单。丹尼尔。”丹尼尔也起身,还对着格劳克斯她们挤了个鬼脸。

“那么再见了,格劳克斯和蓝毒,祝你们此后幸福,早日结婚!”

“丹尼尔!”蓝毒的脸红了起来,跳起来想要追着他打。可丹尼尔紧随柴尔德其后进了电梯,匆忙按下了关门键。

凌晨4点38分,SIRS总部。

“问个问题,你在酒吧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在去SIRS的媒体办公室的路上柴尔德问丹尼尔。“祝早日结婚?你是不是还想着去蹭结婚蛋糕。”

“算是玩笑但也不算是吧。”丹尼尔回答。“她们有那样的能力和感情去一起面对她们碰到的一切麻烦和困难,所以我想,她们或许真的值得一次例外。一次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不算特别少,但也难得一遇的例外。”

“可这种例外……相比于平静的结婚生活,各种考验才会是常事。”

“她们会熬过去的,你看今天她们不也活着见到彼此了吗?对她们而言,只要相伴着等得够久,总能等来日出的。”丹尼尔说着晃了晃手机,快要4点40了,伦敦的太阳即将升起。

而在对讲机大楼,煌早已酩酊大醉,对此早有预感的格劳克斯已经先打电话喊来了灰喉准备捡尸。她一直喝不了酒,只是喝着果汁看着蓝毒一杯接一杯酒将自己灌醉。她想要劝阻也没办法劝,也还好蓝毒的酒品看着还不错,醉了也没有在公众场合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只是躺在了格劳克斯怀里,一直抱着格劳克斯不肯松手,一言不发。

“蓝毒小姐,快看。”格劳克斯推了推蓝毒。蓝毒哼了一声。“日出了。”

太阳一点一点露出头来,将阳光播撒在这座被长夜笼罩许久的城市,漆黑一片的泰晤士河也开始斑驳着闪耀的金光。远处,加拿大公署的硝烟已经快要散去。这座城市在今晚的劫难后也终于没有在恐慌和哀号中迎来新的一天。

蓝毒在阳光的照耀下睁开眼睛。

“还真是没想过会和蓝毒小姐一起看日出呢,平时我们的作息还挺普通的,没啥机会。”格劳克斯摸了摸蓝毒的脑袋说道。“要不许个愿?”

“许愿……都是,对着流星,许的吧……”蓝毒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算了,我来吧。”格劳克斯说着双手合十。蓝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涨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许多间谍片把间谍主角和他们的对象的感情等同于一起冒险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但对于许多真正在情报部门工作的人,像这样平淡的时刻看似无聊却反而意义最深。毕竟在他们永无止境令人担惊受怕的捉迷藏游戏中,平淡为他们提供了些许的喘息之所。到头来,物以稀为贵。

对于蓝毒而言,在今晚的一切困难、恐惧和慌乱过后,能看着格劳克斯这副认真的表情,是最幸福的事情。她轻轻地吻上去,得到的是格劳克斯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慌乱表情,随后是她反应过来后有些报复性质的反吻。蓝毒享受着格劳克斯对自己口腔生疏的攻占行为,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在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捉迷藏后,她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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