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格蓝格】保护(12小时)
“至少我觉得这个药贩子可能知道他死前发生了什么。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了。”
“那你知道这个药贩子是谁吗?”
“早查出来了。这个暗网网站的保密简直烂到家了,几十秒时间的事情。我甚至知道这个药贩子在哪,但我们想要见他恐怕要费点功夫。”
下午1点20分,史密斯菲尔德市场。
这个市场曾经是伦敦最大的肉类市场之一,但在凯利帮进驻之后,这里进出的就不再是肉类和忙碌的屠夫、消费者了,取而代之的是凯利帮的匪徒们、以及各种各样可疑的包裹——进来时它们里面往往是各种“面团”或其他致幻植物的初步加工产物;当它们离开二楼由管理处改建成的实验室时,就变成了伦敦街上瘾君子们求之不得的各种致幻药品。
在市场外,格劳克斯正盯着平板的画面,那里面是市场里摄像头的画面。
“看看……正门和两个侧门都有机枪塔,凯利帮的人铁了心要保住这个财源。”格劳克斯说道。
“还好我们只是要去实验室问那个制药的,不是要毁掉整个地方。那样可麻烦得多。”
“嗯……那样只需要从……这个平台翻进去就行,从外面有个管道可以爬上去。然后我们可以通过这些楼梯绕过那些机枪塔和守卫进到实验室里面。”
“行。”
两人离开了车子,一路小跑到那个管道前,随后轻巧地爬上去,格劳克斯在爬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小心着不让自己的外骨骼跟管道碰撞发出声响,爬到顶端时,蓝毒将她拉了上去。
“好了,然后向右走,小心仓库顶上那个狙击手。他会盯着实验室的方向,我们要把他悄悄打晕。”
“行。”
两人弯下腰来,从右边的楼梯下楼,绕过盯着侧门的机枪塔,随后上楼,打晕了那个狙击手,又通过靠实验室那边的楼梯下楼,弯着腰摸到实验室的那栋楼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实验室门口。蓝毒对格劳克斯比了个口型,“数到三”。三秒后,格劳克斯黑进了实验室的门锁,把门打开了。实验室里只有一个背对着她们的穿着白大褂的人。
“啊,布莱特,你把我要的那些溶剂拿来了吗?”制药者没有回头,但很快他就感觉有什么人扑到了自己身后,随后他感到手枪的消音器顶住了自己的后背。
“不要出声,瑟吉先生。”蓝毒低声说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瑟吉过了两秒才开始挣扎,而这时格劳克斯已经钳住了他的手,反扣在了他的身后,蓝毒的身体趁机整个压上去,把瑟吉钉在了实验台上,P9的消音器也顺势上移,顶住了他的脑袋。
“好了好了,瑟吉先生,不要挣扎,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你……你们……是哪个帮派的……还是……dedsec?!”
“dedsec,对了。但我们不是来打扰你的生意的,我们也暂时没有要你的命。我们有个问题要问。我们知道你一直有在偷偷把产出的多余的致幻药物自己卖给一些散户。告诉我们,那些散户里有没有一个人叫罗伯特·克雷布斯?”
“……我怎么可能记得……”瑟吉还没说完就感到蓝毒顶在他脑袋上的枪管按得更厉害了。
“黑色头发,蓝眼睛,喜欢穿红色的衬衫。”格劳克斯补充道。“要是你忘了的话。”
“啊……他,我记得,一直在我这买药,对!两年前……突然不找我买了。”
“因为两年前找你买药那个晚上他死了。就在巴特锡电厂附近,离你们交货的地方不过几百米。”
“嗯?!你们觉得是我干的?!”
“嗯哼,要不是的话跟我们证明你没干这事。”
“我干嘛要杀了他……?!我靠着他赚钱呢!”
“或许只是你们没谈好价格?”
“但……他……他前一天还给我转了一大笔钱呢。他想要我给他预留更多的药,甚至把他老爸的钱都拿出来当定金了。诶,要是我们真没谈好价钱,他给我转钱干嘛?”
尽管这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借口,但看他这个样子,蓝毒和格劳克斯都觉得不太像是凶手。她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格劳克斯走到了一边,而蓝毒接着用枪顶着瑟吉的脑袋。
“我们会查一下这事情的。但在那之前,告诉我们,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呃……那天好像有点着急,一直催我。说是找到了一份仓库的工作,得去上班。”
“知道他说的仓库在哪吗?”
“在……运河那边……我只记得这个了。”
“行。”
蓝毒说出了这个字,手枪却没从他的脑袋上移开。瑟吉偏头看去,发现格劳克斯正在动他的电脑。格劳克斯在那台电脑上打了几行命令,翻了一遍瑟吉暗网账户的记录。
“解决他吧,蓝毒小姐,他说的是真的,他的暗网账户在两年前的确收到过这笔钱。”
“解……解决?!可你们说过……”
“是。我们说过,但只是说暂时不要你的命。”格劳克斯平淡地说道。“更何况,就算我们在说谎,我们可是在对着一个为了钱制造这些药物的人撒谎,我们可没什么良心不安。对了,我刚刚顺带从你电脑里把所有给这里供货、从这里收货的人的名单都总结了一份,到时候罗德岛和苏格兰场会很高兴拿到这份名单的。谢了,瑟吉先生。”
“不用谢我……你们两个,还有,dedsec,给自己找了个足够杀死你们的麻烦。”
“我们很早以前就这么做了,这算扯平了吧。午安。”蓝毒说完扣动了扳机。
下午2点11分,科布斯餐厅。
“所以就是这样。”蓝毒的声音从深靛的手机里传出来。克雷布斯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丹尼尔和深靛的桌子边,跟他们一起听着蓝毒的话。“克雷布斯先生,在吗?”
“我在。”
“您的儿子直到死前都并没有什么正式就职记录,我们只能认为他前去作为保安的仓库是在让他打黑工。您知道他去的是哪家企业的仓库吗?”
“……两年过去了,我只剩下个印象。并不确定。”
蓝毒跟坐在副驾上的格劳克斯交换了一下眼神。并不出乎她们的预料。
“那么我们接下来会报出一系列仓库管理企业的名字,听到您认为有印象的请告诉我们。”
“好。”
“洛克公司……菲德尔仓储公司……科尔速递……梅什科夫集团……”
“等等,梅什科夫……我记起来了,当时我还觉得这名字一股俄罗斯的味道。”
“梅什科夫。老运河旁边的一家仓库的所有人。我们接下来去那个仓库了。”
“还有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的吗?”丹尼尔问道。
“没有了,有必要我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自己注意。”
说完蓝毒挂了电话。克雷布斯见此一个人坐回了吧台,继续端着枪看着餐厅。当克雷布斯走开的时候,丹尼尔一直看着他。
“怎么了,丹尼尔?”深靛压低声音问道。
“你看他身上……你觉得他带了几发子弹?”
“那么多口袋……”
“都是瘪的。那种老式霰弹枪的子弹要带进口袋怎么都会有个包鼓出来。”
深靛恍然大悟,但随后她又陷入了困惑。“……所以?这……能怎么帮我们?”
“我们需要他的信任,我们要安抚他,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他现在这样作为劫匪一句话不说是最难猜测也是最危险的。让他开口才行。要不我去给他泡杯咖啡?”
“不……不。”深靛摇了摇头。“我去。”
“艾莉亚……”
“你觉得在一个18岁的女孩和一个奔30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之间,哪个更能取得他的信任?”
丹尼尔翻了个白眼。
“你跟那小两口学的嘴这么毒了?”
“呃……呃……没有……我只是……”
“……你要是觉得必要,就去吧,我看着就行。”
“诶?!可以吗?”
“可以,去吧。”
丹尼尔刚说完艾莉亚就把手举了起来。原本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已经感到十分疑惑的克雷布斯此刻正不解地看着深靛这突然的动作。
“怎么你跟上课举手一样……”丹尼尔看着感觉脚趾要抠穿地心。
“那个,我有点渴了,我猜餐厅里的各位也这样。我能给大家泡点咖啡吗?”深靛问道。她说着同时站了起来,将双手举起给克雷布斯看。克雷布斯没看到她带有任何武器之类,就让她走进了吧台。艾莉亚走到吧台边上的咖啡机前,按下了几个按钮。但按下后不久,她感到有一点脱力,整个人差点趴在了咖啡机上。
“喂,你……”克雷布斯喊道。
“没事,没事。”深靛回头来勉强笑了下。“只是,两周前我被打了一枪,身体还在恢复。”
丹尼尔心里吃了一惊。一般而言他不会赞成这种暴露自己弱点的谈判策略。但……他们面对的这人也的确不是一般的劫匪或者危险分子。
也许会有奇迹?
“……你挨过枪子?”克雷布斯愣了好一会才问道。
“擦过肝脏,险些要了我的命。是我的生父打的这一枪,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我猜那疼得要命了吧。”克雷布斯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生理上,很疼,疼到现在。但心理上……我感觉没有特别疼。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在照顾着我,那下冲击的影响也在慢慢消逝。我的生父打了我一枪这事……它仍然在我心底里留下怀疑、让我的心隐隐作痛,但,两周时间过去后,它并没给我留下太多阴影。”
“时间……呵,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清晰地记得那天我儿子出事的消息传来后我的怒火和悲伤。时间没能抚平我的创伤,我也没有多少家人朋友帮我做到这点。见鬼,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了解我、也不会真正理解我……”
“不,我理解,克雷布斯先生。比如我知道你今天本来不想杀死餐厅里的所有人,我不会第二次挨一枪。”
“……?!你说什么?”克雷布斯大吃一惊。丹尼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笑了。
正中靶心。
“你的衣服。有很多口袋,但鼓起来的却没几个。你带那种老式霰弹枪,肯定免不了带体积比较大的子弹,而看你的衣服……你带的子弹最多不超过四发。你来这里,真正寻仇的对象恐怕只有一人或者数人,不是这个餐厅里的所有人。我说对了吗?”深靛转过头来,正对着克雷布斯有些难堪的脸。
“啧……你说对了。那边,餐厅角落里面,那个缩着的,给我出来!”克雷布斯大吼道。随后餐厅里的人就看见了角落里面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战战兢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德斯坦警探……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丹尼尔低声说道。
“你认识他?”克雷布斯问道。
“去苏格兰场帮忙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应该是我见过最不喜欢的一个警探了。”
“我也这么想。”克雷布斯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摆这个混蛋所赐……我的儿子的案子才拖到了现在!他一直在那拖着……才害得今天我到了这里!我跟着你好久了……你这混蛋居然都没发现过,也难怪,你就是那个系统里面最腐败的那些警探的一员!”
深靛看着克雷布斯突然发飙大气没敢出。慌张间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丹尼尔。丹尼尔笑了笑,随后说道:“克雷布斯先生,先别激动。”
“怎么?”克雷布斯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问道。
“您现在还没开枪,就说明您对还能为您的儿子主持公道这事心里还有些希望。所以,先别急着杀他如何?您给了12个小时,我的朋友们曾经用更短的时间解决更麻烦的事情。再不济,先喝一杯我妹妹泡的咖啡?”
克雷布斯看着自信笑着的丹尼尔还有吧台那边端着两杯咖啡不知所措的深靛,沉默了好一会,听着店里的时钟滴答滴答,最后坐回了吧台上。
“还有谁要咖啡吗?”
下午3点15分,梅什科夫集团仓库。
“哦,他啊,我认识。你是说他两年前的今天出的事?怪不得那天晚上他没来了。”负责人说这话时,他正带着格劳克斯和蓝毒在一堆两人高的木材间穿行。
“他那天晚上原本要来这里看仓库?”
“是。只需要他一个就够了。”
“你们平时晚上也只雇一个人来这里看仓库吗?”
“是啊,毕竟谁会有事没事动一堆木材和建筑材料?就算它们是从东欧和西伯利亚来的、质量也确实不错,但也没有让它们显得特别珍贵。只要确保没什么人在周围捣乱就行了。”
“……所以你们也没在这里装多少摄像头。”
“是,没必要。我们就一家从波兰来的建筑公司,试着想从伦敦的建筑业分杯羹而已。去年才装了几个。”
“那仓库外面的装卸设备呢?”
“……也没有什么人会动它们吧。搬不走,而且货也都在仓库里面。那天早上我们来看的时候货也都在,没少哪怕一根木头。”
“的确。好了,先生,再会。”格劳克斯伸出手去,跟负责人的握了握。
“有这么粗心大意的负责人做管理,也难怪会让鲍勃这样的瘾君子来管这儿了。”蓝毒摇了摇头。“不过这倒是提示了一种可能性。有人不想让鲍勃出现在这。”
“因为那晚他们要用仓库做另一件事。但是,是什么呢?”格劳克斯一边走一边沉思起来。两人沉默着走到外面,看着河岸边那两台小型起重机。格劳克斯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袋。
“装卸设备。该死的,早该想到了。它们也可以用来装卸一些建材以外的货物。但,会是什么?”
“我有个办法能搞清楚。”
下午3点35分,摄政大楼酒店,餐厅外。
“……你要间谍卫星影像??”柴尔德难以置信地听着前下属的要求。
“美国要求英国代为发射了大量间谍卫星。CIA控制了其中一大部分,但是SIRS仍然有其中少量卫星的控制权和通信权。我知道SIRS怎么运作,柴尔德。”蓝毒说道。
“你要我帮的这个忙很大。”
“帮这个忙也在救丹尼尔。我知道你在看着他,虽然不知道在哪,也许是在哪个破旧的小黑屋,也许在你那闷得要命的办公室,或者就在街对面也说不定。”
柴尔德嘴角上扬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
“两年前。”
“给我40分钟。我不在办公室,要点时间。”
“尽快,丹尼尔和艾莉亚的命要靠这个了。”
“明白。”
下午4点10分,蓝毒家。
“你收到影像了?”格劳克斯问道。
“嗯。柴尔德说花了点时间找,不过还是找到了那天飞过伦敦正上空的一颗卫星。不知道能放多大,尽力而为吧。它在罗伯特被杀那晚的凌晨2点15分飞过的。希望……能行。”蓝毒在卫星影像中四下搜索着。
“老运河要往北边一点。”
“对,然后要往东一点找到梅什科夫的仓库……啊,找到了。这是……卡车?好长的卡车,像是跑长途运货用的。”
“还有一艘大驳船。靠近了那两台起重机。在卸东西下来,当然了。”格劳克斯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长条状的白色影子说道,“但这些都是箱子吧?这么多?!”
“一大堆的箱子……考虑到凯利帮喜欢装卸的东西……我甚至不想猜里面是什么,是什么东西都很可怕。但最可能的就是药物。”
“这些箱子……”
“够让半座城市的人都成瘾了。罗伯特被杀是有原因的,他当然不能看到一场这座城市——不,甚至可能是整个英格兰——最大的一场走私案。”
“我的儿子因为看到有人跑走私死了?!”克雷布斯听着深靛手机里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确切来讲是为了防止他看到。”格劳克斯回答道。
“所以,你们打算去找什么?”深靛问道。
“那些卡车。都是跑长途的那种大型卡车,我猜测这种卡车除了福克斯快递以外只有少数几家企业有了。”
“你们想要的话我能帮你们找那几支车队的资料。”丹尼尔说道。“我跟一个交通部的朋友有联系,可以省下你们到处找这些资料的时间。”
“你现在赶紧跟他打电话。我要在一个小时里见到所有长途卡车两年前当天的行程资料。”
“明白。”丹尼尔马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有了,你们自己多加注意。再见。”
深靛挂上了电话。
“所以,又得等了。”克雷布斯有些不耐烦起来。
“放心吧,克雷布斯先生。我对她们还是有信心的。”深靛说道。“而且,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希望是吧。但……你应该理解,艾莉亚小姐,到了我这个情况的人,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
“我能理解。而且我猜你没有耐心不只是因为今天就是诉讼期限要到了这么简单。你是不是还患有癌症?”
“……好像我也不该对你的推断感到惊讶了。”
“你的衣袖,刚才露出来一小块黑斑,不对称,而且颜色很不自然。我不是医生,但……我见过我养父的一个朋友有类似的东西。黑色素瘤。他在一年多以前死了。这种肿瘤的恶化速度非常快。也许,您是觉得自己死期将近了,才用了这种方法?”
“……”克雷布斯一时无言以对。
“我能理解您等不起,克雷布斯先生。但……我希望您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起码,我们应该等到晚上12点再决定扣不扣下这个扳机,您认为呢?”
“……你应该回去跟你哥哥喝咖啡了。”克雷布斯喘着粗气说道。
深靛回到了座位上,看着丹尼尔打完电话。
“怎么样?”丹尼尔问道。
“暂时安抚住了,但接下来……看蓝毒她们怎样了。你那边呢?”
“他答应了,那些材料很快就会到苏格兰场。你说的没错,看玛格丽特她们发挥了。”
“当我们确认这些人的确在跑走私业务之后,我们又查了一下这些卡车。当然,随着英吉利海峡被阿尔比恩控制,英国和欧洲大陆两边来往的货车越来越少。因此,伦敦现在除了福克斯快递一家也不剩下多少大型货车了。”格劳克斯指着那些货车的卫星照片说道,对面的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背着双手跟格劳克斯与蓝毒一起看着这些照片。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那个男人说道。
“这些货车有人驾驶,不是福克斯的。而剩下的几个车队里面只有你手下这支车队里的卡车在两年前那个晚上有过驾驶的记录,而且根据GPS定位,你们的卡车还出现过在那里。所以,拜亚尔先生,问题很简单,你知道这次走私吗?”
拜亚尔点了点头,随后直起身来。“我知道,但要说清楚,我和我的手下那天晚上没有开车。”
格劳克斯扬起了眉毛。
“我明白这听着很难以置信。但请听我说完。两年前那个晚上,我正要下班,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了我办公室门口,要我把车钥匙都交出来,不然的话就要把我的车连着我一起打个稀巴烂。”
“然后你把车钥匙给他们了?”
“车钥匙都是我管的。我那晚没把钥匙锁进柜子,就留在了桌子上。”
“那些要你交出车钥匙的人,他们有什么特征吗?衣服?纹身?装饰?”
“他们……穿着凯利帮的衣服。但他们的纹身,我没见过。确切来讲,没什么纹身,就是手臂上有数字。”
“数字?”
“19。但,很奇怪,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格劳克斯和蓝毒交换了一道迅如闪电的目光。
“明白了,先生,谢谢。您先走吧。”
拜亚尔愣了一下,随后道了声别,离开了会议室。
“19号帮派,一帮从监狱里出来的罪犯组成的帮派。凯利帮几年前大爆炸发生后不久收留了他们。”蓝毒低声说道。
“用他们狱区的数字来命名。而且他说的没错,两年前19号帮派就已经销声匿迹了。难不成真是做完这一单就跑路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追什么?一个有了两年时间和四五千万英镑可以随处乱跑的幽灵?”
“而且我们只有……”
蓝毒正要说的时候窗外传来钟声。大本钟的钟声缓慢,响亮,一如时间本身,从不与人为伍,只是无情、缓慢地向前走着,以它的方式夺取着人们的生命。
一下、两下。
在餐厅里,听着钟声的丹尼尔和深靛心里一顿。克雷布斯急躁地锤了下桌子。
三下、四下。
艾玛·柴尔德看了看手表,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她看着底下那些包围着餐厅的警察,又看向更远的蓝毒家的方向,心里许多年来第一次祈祷着。在她对面,莫里森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看着柴尔德。
五下、六下。
“……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