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界篇 · 二十一 西山之主
梦子依然是很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早年间也在这里略微住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
有两个孩子呼叫着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一不小心在梦子腿上撞了一个趔趄，站定之后，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对不起。”
梦子抿嘴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一个身体微胖的中年女人急忙冲过来，一手抱住正在揉脑袋的孩子，一手扯住他的玩伴，飞快地走远：“快走！不要站在这里，这是城外那个长生不老会说鬼话的女妖精，专门吃人续命，被她抓到会吃了你们的……”
小爱怜惜地看着梦子，梦子只是低着头淡淡笑了笑：“……已经习惯了。”
小爱终于明白，为什么梦子明明离这座城近在咫尺，却这么久以来都要独自住在城外，也明白了江户城轰塌的那一刻，对梦子而言究竟要下怎样的决心。
“哦，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小爱故意岔开话题。
“金陵城……是镇海的主城。”
“金陵……这座城这么大，我们从哪里找起呢……”
梦子依旧只是笑着：“前面的铁匠铺子里，有一位大叔与我相识，我们可以向他探听一些消息。”
“啊，好啊。”小爱点头应道。
二人转而来到梦子口中的铁匠铺子。掌柜的独自坐在门口，望着热闹的街市，大口大口地喝着烧酒，见到梦子和小爱前来，先是一脸惊讶，随即笑逐颜开地招呼道：“梦子姑娘？！稀客稀客！怎么今天……竟会进城来看杂家啊？！这位是……？”
梦子双手交叠，微微欠身施礼：“铁大叔，梦子有礼了，这位是我的妹妹小爱。”
“见过铁大叔！”小爱也客气地招呼着。
“哎！什么有理没理的，杂家是粗人，不论这一套！两位屋里坐吧，杂家这就去给两位备点儿好酒好菜来！”铁大叔将酒壶收在怀里，起身要走。
梦子慌忙阻止道：“铁大叔不必了，我和妹妹就打听几句，还有要事，这就要走。”
“这么急啊……”铁大叔似乎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梦子姑娘是杂家的救命恩人，要打听什么事尽管说。杂家办得成的，一定帮你去办！”
梦子谦虚地笑了笑：“大叔客气了。梦子是想问，大叔昨日在城中有没有见到一个少女，眉目清秀，全身……赤裸……”梦子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哦对了，她怀中应该还抱着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孩子。”小爱补充道。
铁大叔原本疑惑的脸上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哦！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是要找她啊！”
梦子满含期待地抬起头来：“大叔见过她？”
铁大叔果断摇了摇头：“没见过！”看着梦子忍不住失落，又马上继续说道，“不过啊，杂家知道哪里能见到她！”
“真的？！”
“哈哈哈，两位姑娘可知道今晚这金陵城里为何没有宵禁？全城上下为何这般热闹？”
小爱有些迫不及待了：“铁大叔，我们真的很急，您就别再卖关子了！”
“啊哈哈好好好！二位口中的这位少女，正是我们金陵城，乃至整个巫山境的大恩人哪！哈哈哈哈哈！”
“……恩人？”
“哈哈哈！杂家这辈子给人救过两次，有两位救命恩人，一位是梦子姑娘你，另一位就是这位女侠！”
梦子颔首拜道：“梦子举手之劳而已，大叔不必挂在心上。请问大叔，这位女侠现在何处？”
“金陵城主府上！稍待片刻，城主就会在南城门上举行谢恩仪式了！”
“谢恩仪式？”小爱疑惑道。
“嗯！巫山全境子民，无不深受女侠大恩。不过，金陵城中还没人知道她的大名，姓甚名谁，她自己好像也不甚晓得，真是奇怪！”
“这么说，女侠会在仪式上出现了？”梦子问道。
“那是自然！时间差不多了，今天不开张了，走！杂家正好带你们去南城门见见这位女侠！”
“嗯！”
铁大叔闩了铺子，三人一行前往。金陵南城门下，早已是万头攒动，人声鼎沸。身边几个乡民见到梦子，又避之不及地朝远处躲去。梦子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铁大叔鄙夷地瞥了那几个乡民一眼，安慰道：“嗐，都是些听风就是雨的乡下人！梦子姑娘你别放在心上！”
“对了大叔，您说梦子姑娘是您的救命恩人？”小爱问道。
“哈哈！梦子姑娘对杂家是有救命之恩的。前些年杂家上山去采精铁，从悬崖上跌了下去，昏了三五日，期间是梦子姑娘将杂家救去了江户梦城，多加照顾，这恩情杂家一直记着！”
“铁大叔言重了，梦子说了举手之劳，您不必时时放在心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日之内，能同时见到我两位救命恩人，杂家走也走得痛快了！”
梦子惊讶道：“大叔你要走？去往何处？”
铁大叔愧赧地笑了笑：“咳！惭愧惭愧，金陵城地方太大，加上这段时间不太平，搅得人心惶惶，杂家的铁匠铺子也不想开了，先回乡里清闲两年吧，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那大叔你一路珍重，梦子此来，就当是给您拜别了。”
“哈哈哈！拜什么别！等杂家在乡里闲够了，还要杀回来的！哈哈哈……哟，好了好了，不扯淡了，城主出来了！”
城主端立在城墙上平举双手，城门下聚集的百姓逐渐安静下来。
“诸位金陵父老！”城主停顿片刻，“自……景安年末以来，邝飞将军东海大捷，魔境之乱将平之际……蜀川突现死狱魔星，巫山全境危急，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以至家国上下，缭乱不堪，多有轻生弃世，乃至举家自戕者，惨祸累累，苦不堪言……今得女侠，横空出世，盖世无双，力退魔星，拯巫山万民于水火，我等纵黄金万两，三代为奴，也不能报女侠大恩之万一啊！！”
“多谢女侠大恩啊！多谢女侠啊……”城下的百姓们纷纷高声附和着。
“有请女侠！”城主侧身退避。一袭灰蓝衣裳，盘发工整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城门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盘发少女用清灵的声音开口道：“韩城主言重了。魔星一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得见诸位乡亲安好，小女子心中甚慰。今魔星已除，小女子本不好继续叨扰，然蒙城主与众位乡亲不弃，这半日间再三留我，实感惭愧。既是如此，小女子已与韩城主商定，请城主为小女子在金陵城外西山，置一方僻静之所，舍名雨云。此后，小女子愿常驻镇海，与诸位乡亲为邻。”
“好！！！！”盘发少女话音未落，城下已是欢声如雷。
“小女子对药草医理略通一二，若日后诸位乡亲有何疑难杂症，到我雨云筑下，定当竭力诊治。此外，医馆需人手帮忙打理，小女子还想在这里发榜募贤，条件有三：第一，需系出名门；第二，需天资聪颖；第三，只限未及弱冠之女子。医药诊治，本关乎性命，女子心细手巧，少出差错；再者，我本是女子，门下若有男丁出入，也是多有不便。以上皆小女子随口妄言，还请韩城主和诸位乡亲周全。”
韩城主上前两步拜道：“女侠救我等危虞之命，更妙手仁心，行医布道，我等岂有不允之理？！巫山八大名门，英才济济，女侠于此中遴选爱徒，定能将雨云一门救世神威，永传后世！”
城门下的百姓们山呼万岁尽皆拜倒：“救世神威！永传后世！救世神威！永传后世！”
盘发少女淡然俯视着城下虔诚跪拜的芸芸众生，轻叹一声。
一片拜倒的人群之中，却突兀地立着那两个少女。她们对周遭的一切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自己。
盘发少女嘴角微微翕动：“……玄武……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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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器多数由获取其真虹之印的仙媛领养，一切行止生死，皆由其仙媛主人决定。被领养的淫器，一方面作为性交器官，代替本身无法交合的仙媛主人接受临幸，并将接收到的快感通过双印共鸣传导给仙媛本尊。另一方面也可直接作为泄欲工具，或与仙媛主人进行同性交合，从而在部分程度上解决仙媛的生理需求。
而未被领养的淫器，则将永远留在汐月宫，承受永无止境的淫狱之炼，直至肉体死亡。而她们之中，只有一个有机会破无上欲，涅槃成为祭姊。
由于没有真虹之印，淫器无法从交合中获取临幸值。而无论有没有被仙媛领养的淫器，都被排除在人魂两界的轮回之外，死后无灵体可入魂界轮回，肉身则与其他逝者一样，经加工处理后，成为伊娃的制作材料或替换零件。
雨云筑。
我仍然会时常想念那个地方。抛却所有因缘纷扰，金陵西山上那一方宁静的田宅，的确是能令我安眠的所在。
冰心玉壶云雨事，蓬窗帘卷望西山。
波澜不惊。
韶华不负。
——《巫山随笔（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