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试探
“你的意思是——”
“对不起，”张帅还是在最后一刻畏缩了，她颓唐的缩回去，本来就瘦小的身影缩的更小了，“你就当我说胡话吧。”
张帅感到一阵委屈，她自己也很难解释这件事，发觉自己哭了的同时赶忙转过头去，反而是佳轩有点不知所措，她有点想安慰她，但是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佳轩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层窗户纸，薄薄一层，但是却透不过去。
我给张帅发了一条消息。【你可以找我聊聊,老地方。】
“抱歉，但今天谢谢你，就到这里吧。”张帅红着眼睛说道，她手忙脚乱的爬下梯子，后面的佳轩则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脑子里第一次充满了张帅以外的一个人的样子，心情乱七八糟。佳轩爬下来的时候张帅已经没影了，她又向我发了一条消息，在长久没看到回复时叹了口气，这让我心里又产生一种负罪感。张帅朝那间废弃教室走去，而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进来吧。”
张帅推开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说实话我从没见过我原来的身体那样。
“不顺利吗？”
“你一直能看到吧。”
“我得监视着她周围，你知道。”
“那些人呢。”
“暂时还没有机会，想要获得‘特质’，祂们也得需要一些关系紧密的人。”
“那么祂们会动手吗？比如借助她的同学，或者是父母一类的。”
“据我所知，应该不会。祂们对人类了解有限，现在对祂们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取代你。”
“有没有可能祂们破罐子破摔，直接——”
“这种可能性也不大，祂们是十分理性的生物，但是我对祂们的了解也有限，不能完全保证。”
“我想问问，就是在你看来，我现在有多大概率。”
“我觉得已经有不少成果了，但是还是要尽快。”
“这样啊，那还有多久？”
“不超过两天，我也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是这几天祂们的行动变得有点频繁了。”
“那我要不——今天晚上——”
“你也不要操之过急，因为祂们仍然有意识到的可能，最好就是像普通人那样交流。”
“嗯——还是谢谢你。”
“没关系。”
第二天张帅的状态甚至比前一天还差些，看起来搞不好还没等和佳轩心意相通，她自己要先倒下了。
学校里和校外的一些诡异点虽然让我有点在意，但我现在也不想考虑了，随心操控他人，比连看50集肥皂剧可有趣多了。我上课时已经干脆大剌剌的躺在最后，或者朝政治老师的光头上扔纸团，我内心中有种干更出格的事情的冲动，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妥，最后就只能做些又怂又蠢的事情。
今天张帅倒是没怎么去看佳轩那边，这两天她似乎有点头痛，今天早上还感觉腰背和乳房有点痛，对这种事没经验这点也有点可爱。反倒是佳轩时不时会朝这里看一眼，但是又会刻意的不与张帅对上视线。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午第三节课，张帅一直肚子痛趴在桌子上，直到感觉下面黏黏湿湿的才发觉不对，她特意去看的时候，血已经有点透出牛仔裤了。
张帅大脑一片空白，白的都有点吓到我了。过了一会才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什么，她艰难的捂着肚子站起来，“老师，我有点……”
教他们物理的老师显然心领神会，“去吧。”
张帅有种十分超现实的感觉，她脚步虚浮的走到厕所——还差点跑到男厕所去——到隔间拉下裤子，看到血糊拉碴的一片更是差点晕过去，在马桶上坐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缓解，不过她这两天确实有点焦虑过度，估计也没好好睡觉吃饭，症状严重一点也可以理解，手足无措之下她感觉更委屈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佳轩的声音。
“陈欣欣，你在哪间。”
佳轩在看到张帅出去了之后，便也给老师打了了招呼跟了出去，恐怕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帅大概也不想让佳轩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过她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办法，激烈的思想斗争了一会，还是应了一声。
“陈欣欣，你在这间？”
“嗯。”张帅小声答道，她疼的满头是汗，所幸上课时间厕所里也没别人。
“你开下门。”
“好。”
张帅忍着疼打开了门，佳轩看到她的样子吃了一惊，“你没拿那个吗？”
“我，嗯。”
“哎——，你等着。”
佳轩急匆匆的跑回了教室，从后门开了个小缝，轻轻拍了一下张贺琪，压低声音说：
“你有——那个。”
张贺琪突然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就是——”
“嗯。”
张贺琪将手伸进书包里，庄严的将一小包卫生巾藏在袖口里，拿出书包，佳轩也心领神会的伸出手，与她完成了袖口的对接，两个人的手在袖口中互相试探，像特务一样完成了传递。
我敢说老师应该看到了，应该吧。
佳轩把卫生巾递了进去，伸手接过，“这个，怎么用？”
“……”
“不，我知道，没关系，你回去吧。”
“算了，”佳轩叹了口气，走进了隔间，打开了卫生巾的包装。
“来，站起来——”
张帅捂着脸，我觉得她恨不得马上死在马桶上。
“你没提前准备吗？你量大不大？有备用的吗？”
“我，这个，嗯。”
“哎——”佳轩叹了口气，她退出隔间，靠在门背上，“你，有点奇怪吧。”
“什么奇怪？”
“我其实昨天就有点觉得——算了，没什么，你自己能处理好吧。”
中午张帅大约是人生第一次买了几包卫生巾，也许不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之后她坚持着自己处理了一次，期间佳轩还一直跟着她，她今天似乎也没什么心思给我发信息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说她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真的很近，我的真相雷达都动了。
我躺在教室看戏，很开心。
放学之后张帅又去了一趟厕所，佳轩坚持要陪着她，张帅也不好拒绝。放学以后厕所没那么空，她们干脆一起走进了一间包间。张帅坚持要求佳轩背过去，一直到她处理完，佳轩虽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照做，在沉默中张帅完成了任务。佳轩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下来了，转过身来。
“你——不是本来的那个女生吧？”
“你怎——”张帅心跳的极快，她尽全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我就是。”
“你——”
“……”
“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但是我隐隐有种预感，虽然给人的印象差别很大……”
佳轩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脑海中闪过眼前的这名女生在这几天种种奇怪的表现，脑海中的齿轮逐渐一个个咬合在了一起，她慢慢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佳轩脑海中的脉络逐渐清晰，她缓缓说：
“你是张——”
张帅猛的站起来，死死的捂住佳轩的嘴，“你不能说，我没法解释，但是你不能说，任何一个名字都不要。”
“为什么？”佳轩挣脱开来，“什么不能说？”
“我不能解释，但是如果你说出了猜测，可能你——不，可能不只你一个人会遭遇不幸。”
“你总要解释一下吧？”
“我——我保证再过两天我会说明一切，但是现在不行。”
“……那我怎么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张帅看着如今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佳轩，第一次意识到她仰视起来更加动人，她伸出双手，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就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她嘴唇凑近，比起眼睛，立场调换，佳轩看着眼前的女生，心中涌现出一种熟悉却不可思议的情感，她低头，就像曾经对方所做的一样，两人嘴唇交织，一如从前。
许久，两人分开，佳轩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生，看着大颗的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怎么了？”
“我，（抽泣），我（抽泣），呜——”
张帅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泪腺突然变得这么发达，她第一次在佳轩面前哭的这么放肆，再也没有顾忌自己的自尊、面子，或是可能在这里的其他人。佳轩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两人在狭小的隔间里完成了互相理解，可喜可贺，而我也要进行令人头大的后续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