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16 奥林匹斯山
“你…真的很冷静啊。”
“我受过专业训练。”丰华不置可否地说道。
“不…只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是在哥伦比亚烂大街的那种草包一样的‘军事顾问’，平时做出一副沉默内敛的样子，但上了战场就开始尿裤子什么的…”
说到这里，芙兰卡不由得苦笑起来：
“…现在看来，你确实担得上军事顾问这个头衔。”
“那要我给你点建议吗？”丰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第一次就算你免费好了。”
“哦，好是好…”芙兰卡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她就稀里糊涂地在仓库角落里换上了丰华给她准备的作战服。
“…为，为什么要穿连身衣这种东西…”
芙兰卡脸望着自己腿上看着像裤袜一样，却实际上覆盖着全身上下直到领口的衣物，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这东西真的有你说过的那种防护性能吗？你该不会…只是想看我穿上情趣内衣之后羞耻的样子吧？”
“看你吃瘪是很有趣。”丰华根本懒得否认：“只不过，它的防护性能也是实际存在的。刚才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应该是我和江枫，你看我们现在像是受过伤的样子吗？”
“不像，不过你背上的碎片还没摘干净。”某个人以她特有的冷静的声音这样说道。
丰华讶异地回头看去，发现雷蛇居然已经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谢谢你。”她很诚恳地对丰华说道：“我欠你一次。”
“你以后还是要小心，刚才的爆炸多半是源石爆炸物。”丰华提醒她道：“虽然刚才清创做得不算太晚，但是你这阵子还是必须避免释放大功率法术，之后最好做一次全面体检，等到体内源石滴度回落到正常水平之后才能重新开始使用法术。”
“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她看了看简直称得上是孑然一身的自己，苦笑起来：
“不过，即便是想使用法术，我的设备也不在身上。”
“这样最好。”
说着，丰华抽出一支术式手枪塞进她的手中：
“这次行动你就用这个吧，这不是源石铳，没有诱发感染的风险。”
“这是…”
雷蛇接过那柄握把略显宽大的手枪。她拉开套筒，望着枪膛中瓶颈式的小口径子弹，不由得轻声感叹道：
“…又是没见过的武器啊。”
“保险在这。”丰华指了指枪身侧面的拨动式保险：“拨过去之后再扣下扳机就能发射，比起源石铳只是少掉启动法术这个步骤而已。”
“明白了。”
雷蛇点了点头。她随即取出了枪套中原本的佩枪，将丰华交给自己的手枪塞了进去，又将佩枪递给了芙兰卡：
“这个就暂时交给你保管。”
“哎，真没办法。”
芙兰卡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接过了雷蛇的源石铳：
“不过谁让你是我的搭档呢，就当是增加锻炼吧。”
“只是带一个重量连两磅都不到的东西而已，能有什么运动量？”雷蛇斜睨着她。
“哼，看来某人恢复得很好嘛。”
芙兰卡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小声嘀咕道：
“亏得人家那么担心你…”
…真酸。
丰华随手将四只备用弹匣塞进雷蛇怀里，头也不回地去找负责警戒的江枫她们去了。
只不过，当她走出园艺仓库的时候，一抬头就刚好撞见了陈——这位警司此时正一脸不爽地押着一位头发白花花的黎博利女性走来。
“怎么了？这是谁？”丰华困惑地望着那位正在怯生生地四处张望的陌生年轻女性。
“她说自己叫蕾娅拉·艾丝塔勒。”陈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严肃的状态：“她还说，这里是一座莱茵生命旗下的研究所。”
“准确地说，是能量科旗下的。”
那位小个子的黎博利径自走到丰华面前，有些腼腆地冲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ICI在莱茵生命的一名联络人。”
“哦…”丰华这时才注意到了她头顶的名称标示，和她握了握手：“你好，蕾娅拉。”
这个人头顶通过接入点投影直接显示出的名称标示基本意味着对方同样是云海用户。而所谓联络人，就是通过云海互相分享信息的人们。
“你好，顾问小姐。”
蕾娅拉白皙而略显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一个微笑。
与此同时，丰华收到了她不动声色地送来的云海联络信息。伸手按下接收键的同时，她也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个子不高的艾丝塔勒小姐——起码对方对意识界面这种底层操作手段的使用就非常熟练。
“嗯，虽然情况特殊，不过这里名义上还是莱茵生命的研究所，我需要对各位的来访进行登记，希望你们不介意跟我一起进去一趟。”
蕾娅拉表面上很是正式地开口说道，却在同时用意识传讯问道：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目标是阻止源石装备扩散，但目前情报不足。’
一边运用意识传讯作答，丰华同样一边开口答道：
“我们可以跟你走一趟。希望你们的安保部门还在正常运转。”
“噢，这方面不用担心。虽然这座研究所里其实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过安保系统当然还在正常运转。”蕾娅拉答道：‘我知道了。只不过要阻止源石装备扩散可能很困难，科西切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得到了莱茵生命的技术支持，背后有人在牵线。’
‘莱茵生命的技术支持？’丰华皱起眉头。
一旁不明就里的陈困惑地问道：“只剩你一个人了，安保系统是怎么运转的？”
‘是的，这是能量科的实验室，我是因为研究方向与其他人不合而最近才被赶过来的，这里原本的研究方向是超大功率源石回路和天灾动力学。根据我们在国会山当中的联络人提供的信息，这个方面的研究由哥伦比亚国防部高级国防项目统筹局经由情报局暗中提供资金进行研究，表面上当然是好几个手套公司在替他筹钱。资金这方面，当然是往荒原上销售违禁药物得来的。’
说着，蕾娅拉看似腼腆地忸怩了一下，随即高举右手，在半空中画了两个圈圈：
“…这么运转。”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响亮的电机作动声由远及近地轰鸣而至，一台采用灰绿色数字迷彩的大型重装甲地面无人机携带着两门40毫米速射炮迅疾地凑到了她们身边停稳。
“——这什么？！”陈被高速逼近之后急停的高大无人车吓了一跳。
那台无人车光是车体就足有两米高，顶部的低矮炮塔上面搭载着两门高倍径速射炮，动作非常迅速。而且根据刚才的加速与急停来看，其整车机动能力更加强悍，看起来完全有能力歼灭近距离内的大多数轻型目标。
“这是我主攻的‘亚莫拉’计划的直接产物之一，斗牛犬式无人战车。”蕾娅拉介绍到：“采用增程电传驱动搭配即插即用式源石动力包的方式驱动，它能够最大限度降低对周遭战斗员的源石污染，必要时也可以载人行动，非常方便。”
“这技术看起来很成熟啊。”丰华斜睨着那台甚至带有云海IFF识别戳的大型无人车：“怎么还没有投入量产？难道莱茵生命已经看不上这种东西了？”
“模块化复合纤维装甲和超陶瓷多轴驱动轮这些消耗品导致它总体上的成本比较高，上层认为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比起旧式产品来没什么实际优势的新品而追加预算。”
“没什么‘实际优势’啊…”丰华打量着那两门结构新奇的速射炮：“这门炮是什么结构？”
“它们是采用6发电激发串联弹筒的转轮装填式速射炮，因为口径小又是低压榴弹，所以可以实现速射。”蕾娅拉尽可能简短地说道：“能实现12000发每分钟的12发连射，能在十秒内打空炮塔内的全部72发弹药，足够解决掉大部分轻装甲目标。”
陈听到这里已经听傻了，而丰华则轻笑了起来：
“明明是高倍径速射炮，却只打算对付轻装甲？”
“当然不是。炮塔基部的弹药舱中还装有一共3套不同型号的弹筒，包括镇暴榴弹，可编程弹药和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只不过，穿甲弹并不采用串联布置而是单发装填，15毫米直径的穿甲杆用钽基钨纤维材料制造，能击穿300毫米等效的均质钢——”
“——这还叫没什么优势？！”陈一脸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相对来说没什么优势。”蕾娅拉扁了扁嘴：“高层给出的确切理由，是它在巡航模式下跑不过拿着铝热剑爆发出最大速度的卡西米尔骑士，容易遭到伏击。”
“这什么扑街理由？”陈嗤之以鼻：“泰拉大陆上有多少东西跑得过卡西米尔人？”
“你怎么还对这东西挺上心的？”丰华好奇地望着她。
“可是这车能自己开自己哎。”陈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很厉害吗？”
“这就厉害了？”
蕾娅拉笑盈盈地瞥了她一眼，冲无人车伸出手：
“手手。”
履带附加装甲下很快伸出一条精巧的机械臂，轻轻搭在了蕾娅拉的手上。
“提衣服。”蕾娅拉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举在半空中。
机械臂随即从蕾娅拉手中接过白大褂，抖了抖灰，悬在半空中。
“摇一摇。”
车体两侧的悬挂系统随之迅速作动，车体不紧不慢地左右摇晃起来。
“衣服还给我。”
说完，蕾娅拉从降到面前的机械臂手中取回白大褂，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细小的飞镖，轻巧地一甩手，将其远远地飞到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去捡回来。”
无人车立刻斜着走直线跑到草坪上，伸出一支带着摄像头的机械臂四处搜寻了一阵，很快找到了那只颜色鲜艳的红色飞镖，将其带了回来，轻轻摆在蕾娅拉手中。
虽然那车只是嗡嗡地开来开去，但丰华却莫名其妙地看出了一种屁颠屁颠的感觉…
“其实寻物的功能还在开发当中，图像对比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只能找到抛光的金属或者颜色鲜艳的物品这种显眼的东西。”
蕾娅拉将飞镖塞回兜里，将手中的白大褂穿了回去，有些遗憾地说道：
“本来已经开发到一半了，然后奥林匹斯山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研究员都跑掉了，大概也没法继续完善下去了吧。”
“啊…”陈看起来有些失落。
“…回神。”丰华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我们还得想办法找到源石装备的生产线。”
穿着便服的警司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总算恢复了状态：
“对…是，不好意思。”
望着旁边看起来毫无紧张感地东摇西晃的蕾娅拉，丰华一时语塞——之前雷蛇负伤时产生的压力似乎被她这么一搅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个天然过头的女人。
至于那台疑似搭载人工智能的无人车，毫无疑问就算在莱茵生命也能算是顶尖项目，实际情况很有可能不是蕾娅拉真的被‘发配’到了这里，而是为了商业保密原因而转移到了奥林匹斯山这座与外界少有往来的移动城市当中，便于隐藏。
又是源石装备又是亚莫拉计划的，这地方还真是深藏不露。在商业区那些看起来失去光鲜亮丽外表的高楼大厦当中，不知道还藏着多少类似的秘密。
但与此同时，街道上游荡的武装暴民同样真实存在，无论这座城市之前是何种面貌，现在都已经腐朽崩坏得差不多了，街道的景象看起来与如今国际新闻报道中的切尔诺伯格几乎别无二致，只是这里的人喊的不是‘苏卡’而是‘碧池’。
奥林匹斯山，真是座神奇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