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4 落差

“什么夏榭尔？那是谁？”陈皱起眉头。

“无妨，她有很多个名字。”

科西切随意地摆了摆手，又瞥了一眼身后断裂的脚手架，轻笑起来：

“而要是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把我留下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小看我…也太过于小看那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女人。”

“有什么招式都用出来，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陈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斜睨着她。

而科西切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烂大街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哈——你就是不明白，是不是？你们大费周章地来到这座废城里，这些所作所为，根本就无法影响到我哪怕一丝一毫。”

“还在说大话！”星熊紧紧盯着眼前的嫌犯，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乖乖就范吧！”

“你还不明白吗？”科西切淡然地与她对视：“站在这里的这个‘我’，无关紧要。”

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转身面对脚边三百米高的防风壁边缘，跳了下去。

陈与星熊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但是当她们追到墙头，看见对方在眼前越变越小，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仍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疯子！”星熊咬牙切齿地从脚手架边缘退了回来。

而陈则依旧手持赤霄，茫然四顾起来：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怎么会…”

“…不错嘛。”

科西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透过扬声器。

“虚张声势？”星熊举盾靠到了陈的背后。

“不，多半不是…”陈摇了摇头，只觉得心中不安的躁动感愈演愈烈。

…咚。

远处的集装箱堆之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又一声。

…嘭！

巨大的人形装甲一把掀翻了面前拦路的集装箱，发出高昂的轰鸣声，找准还在脚手架上面无处可躲的陈与星熊，急速奔袭而来。

“老陈！要来咯！”星熊随即架盾，做出抵御冲击的姿态：“这次是个大的！”

“不行…”

陈一眼瞥见那架源石装备手中的大型短剑，架起赤霄站在了星熊身边：

“…挡不住的。”

“老陈？！”星熊惊愕地望着身边的老搭档，不知道对方今天究竟是闹什么毛病。

“没办法了。”陈紧紧盯着视野中越变越大的源石装备，紧握赤霄：“云裂——”

——真大啊。

那一刹那，陈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铛。

在赤霄的剑锋看似远远无法触及的地方，源石装备持剑的左手在一蓬绚烂的火花激射之间应声而断，自小臂上脱离，坠落下去。

那只沉重的机械左手连同上面的短剑一同掉在了地上。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短剑刚刚落地就熔穿了坚实的防风壁，剑锋深深插进了熔融的金属质地当中，看得原本还打算举盾挡挡看的星熊一阵心肝儿颤。

“哼…不错。”科西切的声音透过源石装备的扬声器响起：“那这样呢？”

紧接着，源石装备就一边维持着奔跑的势头，一边以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支短剑，根本不管被斩断的左臂，径直冲了过来。

“喂！老陈！快用你无敌的赤霄想想办法——”

星熊推了推搭档的肩膀，却发现陈下一刻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老陈！？”

要死了。

瞥了一眼脚边倒地的陈，星熊抿了抿嘴唇，尽全力激发出自身护盾，架起了般若。

她是近卫局警督，不会抛下搭档不管。

…尤其是这一个。

“给我消失！！”科西切怒吼一声，源石装备挥起短剑——

“——这时候这么支棱干嘛啊你这笨蛋警督！！”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凭空响起，没好气地发起了牢骚来。

原本已经做好殉职的心理准备星熊整个人顿时一怔，放下般若抬头看去。

无数苍白的绒毛凭空出现，连结成一根根结实的缆绳，以分布四周的苍白石板为锚点在半空中猛地绷紧，一下子拦住了源石装备左腕向下劈来的动作。

“做得好！”

传送到源石装备正上方的丰华手中紧握十九式，在半空中发动八重。

数道暗红色的斩击术式同时闪过，源石装备自躯干处四散碎裂。一蓬蓬呈半圆形四散飞溅的明亮火花之间，沉重的金属碎块沿着断裂处发出吱吱嘎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散落开来，轰然倒地。

尽管毁伤效果喜人，但是强行斩断装甲目标产生的庞大消耗仍然搞得丰华一阵恍惚，险些一头攒死在地上。

“哼…暂时放你们一马。”

那台破碎的源石装备最后传达了一句科西切的话，随后彻底归于沉寂。

噗通。

得益于自动静电缓冲才没有一头摔死的丰华，却好死不死地落在了陈旁边。

“哼。”

倒在地上的陈瞥了一眼同样趴在自己面前的丰华，冷笑了一声：

“最后一秒才赶到，好风光啊。”

丰华一边喘着气，一边有些心虚地辩解道：“你们跑出去太远了，我好悬没赶过来…”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吧，这个科西切…”

说着，陈有些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

“…真是难缠。”

“可不是吗…”

说着，丰华顶着一对还在不断喷射出高温废气散热的龙角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回去吧，你看着都快半只脚踩进鬼门关了。”

“好。”陈这次没有反驳她。

丰华点了点头，望着身旁的星熊说道：“那星熊警督，麻烦你…”

“…我还得把般若搬回去。”星熊眼神飘忽地看向了别处。

“沙耶，帮我把陈带回去。”丰华又看向了半空中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沙耶。

“才不要。”沙耶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塔露拉！！”

破大防的丰华不管不顾地仰头大叫起来：

“快来把你妹妹搬回家！！”

“妹妹？！”星熊惊愕地回头望着她。

“小点声。”

噗地一声，用着原本样貌的塔露拉完成传送出现在了丰华背后：

“我听得见。”

带着浑身脱力半死不活的陈回到能量科研究所之后，丰华她们虽然好歹没出现伤亡，却又再次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之中。

“也就是说…”

休息室里，听完丰华复述的蕾娅拉皱着眉头嘀咕道：

“…你们已经砸了两台源石装备了？”

“是我砸了两台。”丰华说道。

“好，行，你砸了两台，你好棒棒。”

说着，蕾娅拉哭笑不得地伸手揉了揉丰华的脑袋，一边说道：

“可是你干掉的这两台源石装备好像只不过能说明科西切已经量产了源石装备而已，我们的处境好像一点也没有因此改善哎。”

“是啊…”丰华有气无力地趴在了餐桌上。

现在那些叙拉古人也已经跑得没影了，她们需要新的切入点。

何况源石装备这么大件的东西，随便走两步都会弄得震天响，那么又到底是如何做到像之前那样神出鬼没的？科西切又没有她们的云海和湍流传送技术…

…为了弄清这一点，丰华觉得她们应该回到事发地点去看一看。

当她为了提出调查事发地的提案而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中的气氛还相当沉重。

“…毫无建树。”

丰华一拉开房门，就看见陈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至今的行动，几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而且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如果我们继续再这样磨蹭下去——哦…”

站在会议室正前方的陈一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丰华：

“…你，已经没事了？”

“是。”丰华点点头：“我找到了摆脱干扰影响的方法，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狼狈了。”

“哼…’狼狈’啊。”

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在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在面对源石装备的时候，是能占上风的…所以，我大概没有对你指手画脚的资格。”

“不，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丰华叹了口气，走进会议室：

“现在看来，我先前对于科西切惯用的伎俩缺乏基本的了解，客观上导致了陈与星熊陷入对方准备好的陷阱当中，这是本应避免的失误。我认为各位有必要重新评估我的指挥资格并争取早日拿出行之有效的替代方案，以上。”

“咦？”

第一个听懂的诗怀雅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你最能打吗？”

“能打？能打要是有用，我早就抓到人收工回家了。”丰华只有苦笑：“我不了解目标，不清楚对方有着怎样的决策风格，无从推测对方的行动，我想这里大概还有…”

“你不要耍脾气。”

陈有些不满地瞪着丰华，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

“老陈说的对。而且除了这一点以外，你的能力在这次行动中也是重中之重。”

星熊同样严肃地说道：

“而这里对你的能力最清楚的人，当然就是你自己。目标的信息，动向和分布我们都能去替你争取，但最后有能力给目标致命一击的人，还是你。”

“哦…说得很好嘛。”

诗怀雅有些惊讶地望着星熊，又点点头说道：

“我也是一样的意见。”

“嗯——我们本来也没有做出决策的立场。”

芙兰卡也难得严肃了一回，认真地望着丰华：

“但将我们带出那场伏击的人是你，我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可以把你撤掉。”

丰华长吁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犯下了重大失误，难得大家还愿意信任我。”

“那时候情况紧急，会做出兵分两路的决定也可以理解。”

站在墙边的葵淡然地说道：

“你只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而已——只可惜，这次的目标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这一点你今后必须牢记。”

“嗯嗯嗯。”江枫敷衍地点着头，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都在往下滑：“小葵说得对。”

陈没好气地瞥了这个惫懒家伙一眼——这怠惰天使在近卫局开会时就是这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