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2-10 病态函数
煌再次增加链锯出力斩断了面前的活尸，蹙眉问道：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将医疗舰安排到这么危险的位置来…还真是不明智啊，你不觉得吗？”
“你——”
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一道耀眼的光束将自己的视野染成了纯白色。
“——我不这么认为。”
阿米娅端着以太射线从一旁废墟的阴影之间走了出来，冷冷地望着梅菲斯特：
“你是个危险人物…只要能把你解决，调用一条医疗舰当然不算什么。”
“阿米娅！”煌惊喜地奔向废墟中走出的小兔子。
扑到地上躲开以太射线的梅菲斯特一边哼哼轻笑着，灰头土脸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了一阵，咬牙切齿地瞪着阿米娅：
“…不算什么？别让我发笑了。难道医疗舰里面那833名感染者病患也都‘不算什么’？罗德岛的领袖，还真是铁石心肠——”
阿米娅望着他嚣张的模样，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话：
“——你数数是数的不错，但是为什么我们收治的病患现在非得在那条船上？”
梅菲斯特的笑容凝固了。
阿米娅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833人中有749人住在城区外的营地里，其余的都已经各自离开了——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现在那艘船上根本就一个泰拉人也没有——”
“——你放屁！！”梅菲斯特表情扭曲，拉高嗓门打断了阿米娅的话：“没有人的战舰又要怎么开炮！你在说谎！！”
与此同时，坐在班德曼号空无一人的舰桥当中的Lancet2‘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好吵。”
阿米娅蹙眉瞪着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loser，不知是该先喂他吃术弹还是柳叶刀。
“哈哈…啊，也罢。”
梅菲斯特干笑了几声，冷笑着瞥了阿米娅一眼：
“听说，你是那女人亲爱的养女，是不是？看来计划有变——”
“——不，计划照常执行。”梅菲斯特身后废墟间的阴影中，忽然有人这样说道。
虽然那是个圆滑而低沉的声音，却听得阿米娅有些不寒而栗。
对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不一会儿就从废墟之间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穿黑红两色华服的银发德拉克，步履优雅，神情从容，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冷。
阿米娅忽然发觉，对方与自己在班德曼遇袭时‘看见’的画面中出现的人一模一样。
“初次见面，唔…罗德岛的CEO小姐。”
阴冷的德拉克用词得体，神情与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充满着疏离与厌恶：
“你可以称我为黑蛇，又或着你更愿意用科西切这个名字？毕竟当初…凯尔希主任曾经是这么称呼我的。”
“凯尔希…‘主任’？”阿米娅皱起眉头。
“哈。看来她还是没有信任别人的习惯，是不是？”
科西切戏谑地挑挑眉毛，冷笑一声，叹着气说道：
“那么你最好还是尽快学会如何与不信任你的人合作吧，小姐——当然，最好也不要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这可是过来人的建议，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你为什么叫她主任？你们有什么关系？”阿米娅追问道。
“我为什么叫她主任？这个问题不适合由我来回答。毕竟要是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亲爱的凯尔希主任没准会…很生气呢。”科西切轻笑着说道。
“计划，黑蛇阁下。”梅菲斯特在她身后低声提醒道。
“放心，我不是那个老女人，没有健忘的毛病。”
科西切冷冷地瞥了一眼梅菲斯特，伸手指向面前破败的柏油路。
本就布满裂痕的柏油路忽然再次开裂，随着啪嚓一声，再次绽开一条裂痕…紧接着，其中就忽然开始泛起了金黄色的光芒。
那金光自裂痕中泉水般涌出，紧接着光芒消散，内部流淌着明亮辉光的源石宛若液体那样不断翻滚涌动着，挤进了科西切的掌心中。
“看啊，这本该是未来的模样。”她说道：“本该是我应得的模样。”
“呜——”
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阿米娅回过头去，发现煌已经捂着腹部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好像正在承受着剧痛一样…是源石病发作的迹象。原先隐藏在一旁立柱后面的陨星与霜叶看起来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纷纷失去了战斗能力。
不能再拖了。
阿米娅取出一枚星芒红月送入口中，高举降临之戒——
——轰隆。
天空中晦暗的云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阴暗的云雾，以及一轮宛如水中倒影那样高高悬挂在云雾之间的鲜红圆月。
——轰隆！
一道鲜红的闪光劈在了阿米娅面前。
光芒散去，阿米娅望着面前身着华服沉眠的自己，下意识伸出了手。
紧接着，她与自己合二为一。
时间再次恢复流动。
“搞什么…”
科西切望着天空中的异象，感受着打在身上的虚幻的雨，操纵着手中虽然仍然有光华流转却已经不再源源不断的源石流动，皱起眉头：
“…我感受不到矿脉了——怎么回事？梅菲斯特！！”
“地质参数是去年的，但不应该有问题！”
梅菲斯特瞥了一眼不远处盛装的阿米娅，立刻回答道：
“是那丫头搞的鬼，一定是！”
“…最好是。”
说完，科西切就不再去看梅菲斯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身着华服的少女身上。
此时，阿米娅已经将倒地的煌她们送进红月接受照料，同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敌手。
“真是让人怀念。”
科西切瞥了一眼阿米娅身上点缀着金丝绣花与洁白花边的衣裙：
“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宫廷晚会…只可惜，今天与你起舞的不会是我。”
说完，他将手中凝聚成团的源石用力砸在了地上。
失去流动性的源石嘭地一声砸了个粉碎，一道明亮的金黄色光芒随即在飞扬的碎片间腾空而起，飞向高空中。
“是时候了，走！”
同时，科西切则带着梅菲斯特腾空而起：
“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姐！”
“唔——”
阿米娅刚想依靠降临效果沿着墙跑步追上去，就听见了一阵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噪音在自己身后响起，然后不断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妮可，幻想乐章呢？”阿米娅大声问道。
“来了——骑士准备登机！”
伴随着轰地一声响，幻想乐章单膝跪地重重坠落在了不远处空无一物的街道正中央。阿米娅娴熟地在一旁的墙壁上奔跑几步完成加速，飞身跃向了机体正面弹出的指令荚舱，迅速完成登机。
而在重新合上装甲板站起身来的幻想乐章面前出现的，则是冲破街边的房屋与墙壁，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瓦砾之间悍然现身的带有一系列附加装备的一台重型源石装备。
“哇偶，这可刺激啦！”小妮可坐在平显上兴奋地东摇西晃着。
“专心——要上了！”
阿米娅咬紧牙关，推动了手中的操纵杆。
幻想乐章在身后飞行单元喷射出的明亮推进气流之间腾空而起，随即当空抽出右臂上武装夹舱内部收纳的制御军刀，绽放出一道近10米长的凝实热能流体刀刃。
“没用！”科西切的声音自源石装备中传出。
紧接着，术式刀刃就撞在了源石装备高举格挡的左臂上面。
咻呜呜呜——
道道亮橙色的高温流体宛如不断绽放的烟花般四处飞溅，在街道与房屋上留下一道道深陷的烧灼熔毁的痕迹，但却没能砍进源石装备的臂甲。
“是对高温特化的以太合金镀层！”小妮可很快示警道：“收刀！换个法子！”
“好！”
在全身上下骤然点亮的数道姿控喷射推进下，幻想乐章迅速抽身离开，随即驱散手中制御军刀顶部的热能刀刃。
但与此同时，源石装备早已经做好攻击准备，在依靠速射源石铳释放出一阵虽然威力不痛不痒却有够烦人的骚扰火力的同时，抬起了身后那门大到夸张的轨道炮模样的装备。
与此同时，几枚反装甲导弹自其位于腿部的发射装置中飞出，其中半数朝着幻想乐章本身直直飞来，被术式机炮与军刀击落，其余的则分布在四周的建筑物之间并轰然引爆，使瓦砾垮塌在路面中央，拦住了幻想乐章的去路。
“乖乖靠边！”
科西切狂妄的声音自瓦砾另一头响起：
“今天，罗德岛的声望将会成为我掌控泰拉军火的垫脚石！”
“你想得美！”
幻想乐章在阿米娅的操作下迅速完成升空，绕过瓦砾堆，再次找到了正在进行着设计准备的源石装备。紧接着，幻想乐章就在半空中伸出手自身后抓出了一大把反装甲标枪，回转机体攒足势头将其向着源石装备接连不断地掷了过去。
咻咻咻咻咻——砰砰砰砰砰…嘭！
随着一蓬蓬耀眼的火花在源石装备周遭炸开，失去结构支撑的机体随即歪斜了下去。它那杆早已完成射击准备的轨道炮仍然在洁白的激波云之间开火，只是炮弹离开炮膛之后却不知飞到了天边哪里去，什么也没有打中。
…结束了。
阿米娅结束月之降临，站在了跪地不起的源石装备跟前。
“呜…头好痛。”
煌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接着就抬头看向了科西切本来所在的位置，却只看见了残破不堪地跪在地上的源石装备，还有静静站在它前面的阿米娅。
身披陈旧风衣的卡特斯少女只是抬头望着那台人形装甲，一言不发。
切尔诺伯格上空恢复原样的阴沉天空之间，再次降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