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4-1 兴奋毒性
一台几乎与源石装备同等尺寸的人形装甲不知何时出现，一拳将对手打飞了出去。
“——协议一，与骑士建立连接！”
伴随着妮可的宣告声，阿米娅飞身跃出落地窗，坐进幻想乐章的驾驶舱。
“第一次空中实战，要加油哦！”小妮可一如既往地坐在平显上方，替她加油打气。
“我知道。”
阿米娅点点头，握住操纵杆与节流阀，深吸一口气：
“我会…保护丰华！”
紧接着，幻想乐章以干脆利落的动作伸手自左臂抽出制御军刀并随手挽出一个刀花，明亮的品红色光芒在其顶端轰然绽放，在其形成剑刃的同时朝着源石装备猛地斩落。
“我勒个去…”
魏彦吾拄着白练站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两台人形装甲在巨大轰鸣声间搏斗的景象，惊喜地回头瞥了丰华一眼：
“…老张！你他娘还真有两下子！”
“别看戏了！”
丰华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从一群忙碌的医疗妖精跟前回过头，大叫到：
“你们家监察司快不行了！我们得把她送进ICU，可以吧？！”
“…来得及吗？”魏彦吾立刻恢复严肃，快步赶到现场。
“得用湍流传送，送回罗德岛。”凯尔希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三分钟内不做出决定，她就会因为大规模感染和急性矿石病而死。”
“那就去做！责任我来担！”
“好。”丰华点点头，开始着手准备湍流传送。
望着三人消失在现场，魏彦吾站在遍布火苗的办公室中，长叹一声。
她拉过了文月的手，轻声说道：
“走吧，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啊…你总算信任小张一点了。”
文月微笑着拍了拍身上略微发烫的和服下摆，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龙门上城区，大古广场立体停车场。
——轰！
沉重的源石装备落在停车场正中央，立刻砸穿了最上方非承重结构的屋顶，落在下面停放的大片私家车上。紧接着，悬浮装置已经失效的它迅速赶在幻想乐章从天而降之前，向着旁边飞扑过去，避开了阿米娅借助幻想乐章之手使出的关节技。
“唔——”
阿米娅操控源石装备悬浮在立体停车场侧面，有些气鼓鼓地控制幻想乐章掏出了最近取得的40毫米手炮，瞄准射击。
——嘭，嘭嘭——
被大威力智能炮弹命中右手肘的源石装备瞬间丢失了左臂。但它随即就以剩余的右臂掏出腰间的近战短剑，闪转腾挪着冲了过来。
阿米娅同样思维如电，抛开手炮任由其传送回到武器库，随即抽出制御军刀迎上。
——噗咻咻咻咻咻——
制御场遭到短剑隔断的瞬间，高温术式粒子就如图火树银花般喷薄而出。然而那短剑同样采取耐高温材料制成，尽管在相接过程中变得红热，却没有断裂。
但紧接着，阿米娅就控制幻想乐章以左手再次掏出手炮，换上大威力穿甲弹瞄准源石装备的躯干再次连续开火。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主机舱受到连续击穿的源石装甲很快失去动力，倒在了地上。
呼…
望着总算倒地的敌人，阿米娅很是松了口气。
“…嗯，阿米娅也变成很优秀的装甲骑士了呢。”
妮可噗地一声浮现在了她身旁：
“多亏阿米娅最近努力训练，我也拿到了身体，真是可喜可贺。”
阿米娅望着面前倒在立体停车场顶端的源石装备，点了点头：
“是的…训练确实很有效果。”
“是啊是啊——你要下去吗？”
“嗯。”
“那，下次再见咯。”
阿米娅在幻想乐章的帮助下，轻松地上到了立体停车场为数不多完好的几块屋顶上，随即解除了月之降临的效果。
她随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停车场当中。
紧接着，她就在电梯间跟前看见了一片目瞪口呆地呆立的路人。瞥了一眼身后主机舱破裂的源石装备，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走上前去大声高呼：
“请各位不要在这里逗留——这是恐怖袭击，很危险的！有源石污染的哦！”
听到源石污染四个字，原本还在张望的无关市民们立刻慌张地按开电梯下楼。
不过人群散去之后，阿米娅还是看见了一名紫发的卡特斯仍然站在原地。
“…这是你解决的吗？”她好奇地望着身材比自己还矮的阿米娅：“你是近卫局的人？”
“我不是近卫局的…”
阿米娅摇了摇头，皱起眉头：
“…你没听见刚才我说的话吗？会染上矿石病的，快下去——”
紧接着，她就看见面前的少女掀起了长裙的一角，露出了大腿上斑驳的源石结晶。
“我已经是感染者了。”她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感染水平会加重的！”
说着，阿米娅就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一边被阿米娅带着往楼下跑，紫发的卡特斯少女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也不是近卫局的人，为什么要管我？”
“我…”
“…说起来，这又是什么？”
紫发少女望着自己刚刚从阿米娅衣兜中顺出来的单片装小药丸：
“你生病了吗？”
“不，不是！”阿米娅眼疾手快地从她手中抢回了那枚药片。
望着她红着脸把药片收回怀中的模样，紫发的卡特斯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难道是援交少女吗？”
“才不是！这是我和丰华做的时候要用的！！”阿米娅大声说道。
“哦…丰华，是你的男朋友？”
“…女朋友。”
“呜哇，你喜欢女孩子啊…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紫发的女孩轻佻地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啦！”
阿米娅气呼呼地松开了她的胳膊：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别再上去了，真的狠危险！”
“但是，那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哎。”
“你…缺钱吗？”阿米娅愣住了。
“嗯——别管我啦。”
紫发的卡特斯笑着耸了耸肩：
“去找你的女朋友，然后把我忘了吧。”
“我，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哦！”
“不用啦…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可是个贼。像你这样的乖女孩，找我不合适。”
“…以罗德岛与龙门近卫局的协防名义，将试图偷窃贵重军事机密的嫌犯抓捕归案。”
阿米娅抿着嘴唇，掏出装填有麻痹弹的手枪：
“请不要反抗。”
“嘁！你刚刚还说你不是近卫局的——呜呀！？”
翻出栏杆的少女被阿米娅的麻痹弹一枪命中脊背，整个人在半空中陷入了脱力状态。
“——我说过了，请不要反抗。”
阿米娅一把揪住少女的后领，将她提了起来，抱在怀中。
望着少女不忿的目光，阿米娅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放心，不会把你交给近卫局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治病，好不好？”
“可是…我没有钱。”
“听说过罗德岛吗？”
“就是那个前几天才从切尔诺伯格回来的人道组织？和我没关系啦，那种地方…”
“现在有关系了。”
说着，阿米娅发动湍流传输，带着怀中的少女回到了罗德岛陆行舰。
与此同时，罗德岛ICU外，丰华正在犯愁。
经过大规模再生治疗，那位监察司总算是从重度烧伤中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这还没完，梅菲斯特那家伙当时是铁了心地要废掉文月，在高温焚风当中掺杂了大量极其锋利的源石碎屑，而最后这些源石碎屑命中的只有那位倒霉的监察司。
虽然此时医疗妖精们已经成功将她体内的碎片全部取出，监察司小姐仍然不可挽回地患上了严重的矿石病，接受大量抑制剂注射后才避免了急性病发死亡。
透过ICU的窗玻璃望着病房中那位金发女性空洞的眸子，丰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忽然，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丰华闭上双眼，沉静地四处游移的苍白鳞片在她周遭潮水般地悄悄浮现。
…麻醉感。
还有隐藏在那之后的剧痛。
惨白的床单，无数凌乱的管线，透明的玻璃，还有外面闭上双眼的黑发少女。
原来如此…
“…是你啊。”丰华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病床上眨了眨眼睛的金发女性。
这种共鸣…是最近处理了大量源石的缘故吗？
她换上一身无菌作战服，找来医疗妖精对自己做好消毒处理，随后远程打开了面前ICU的房门，走了进去。
“你…”
她望着丰华，声音从仍旧带着些许灼烧感的沙哑喉咙艰难地挤了出来。
“…你听得到对吧？”
丰华从自己刚刚上升到了第三基准线以上的预算，将目光放到眼前的女性身上：
“我现在，可以给你三个选项。”
“…说。”她吃力地吐出这个字，闭上了眼睛。
“第一，我什么都不做，你在罗德岛接受初步治疗，然后被罗德岛送回大理寺。”
“不！…那是…不行的…”
“为什么？”
“…感染者…无法正常执行…监察司的事务…”
“…那么，第二，我使用ICI的技术治好你的矿石病，但是你必然会与ICI扯上关系，这点不可避免。”
“ICI…你果然…”
“…是啊，我再怎么说也是她们退休的一把手，会一些那一头的技术很正常吧。”
“…第三呢？”
“…第三，我用自己的能力只好你的矿石病，你会和我扯上关系，一样不可避免。”
说完，丰华转身走开了：
“我会给你一点时间——”
“——第三。”
丰华转过身去，蹙眉望着她：
“会不会太过仓促？你需要认真思索其中的…”
“…第三。我…考虑完了。”
“唉…我知道了。”
苍白的绒毛，一时填满了整座ICU。
原本应该开始告警的仪器没有做出反应，摄像头的图形比对也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等到凭空出现的物质再次凭空消失之后，病床上原先浑身伤痕缠满绷带的女性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茫然地坐在床沿，紧盯着自己双手的浑身赤裸的成熟少女。
“…这是什么？”她惊恐地望着面前看似娇小的黑发少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了，你会不可避免地与我扯上关系。”
丰华冲她微笑了一下：
“监察司的小姐，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你这种危险的家伙，我必须上报司岁台，把你——咕…”
金发的少女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只做得出口型，而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明白了吗？”丰华平静地望着她：“我不想威胁你，但你一样无法威胁到我。”
你这…邪道…
少女恶狠狠地瞪着她，无声地诅咒道。
“…我听得到。你或许没有错，但这也是你亲手做出的选择。”
丰华静静站在她的面前：
“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但请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好吗？”
“——这不是不满！！你这样的家伙，迟早会成为大炎的祸患——”
“——不会的。”丰华摇摇头：“我对祸害大炎毫无兴趣。”
她说的…是实话？！
金发少女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实话不实话，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怎么能知道？她才刚认识这女孩而已…
…但是，在她心底深处，她却只感觉自己无法怀疑面前的女孩刚刚说出的这句话。
“是啊，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但说实话，我对强迫你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丰华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走出了ICU，在身后重新锁好了门：
‘我已经更改了所有的档案，你侥幸没有患上矿石病，对龙门和大炎来说都会是如此。看起来当然会非常可疑，不过我相信这点小麻烦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惊蛰。’
‘什么？’丰华惊讶地瞥了一眼这个迅速学会了意识传讯的少女。
‘我的代号。’惊蛰望着丰华的眼中虽然还带着一丝不忿，却没有了怨恨：‘我今后会以炎国联络人的身份待在罗德岛，我不知道你是罗德岛的什么人，但是，别想着能甩掉我…为了大炎，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随便你。’
丰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等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