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章 冷水澡
“而且昨天她没来是因为去了校长室…似乎是练习。”小瑚又补充道。
“嗯…”
红发的女孩眯起眼睛，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丰华：
“…你叫什么？”
“丰华。”
“丰华，本小姐记住了。”
红发的女孩露出倨傲的微笑：
“本小姐的大名是艾丽莎，艾丽莎·朗格里茨。”
这位艾丽莎带给丰华的既视感非常强烈，不过即便抛开这种感觉不谈，艾丽莎也依然显得个性十足。她的肤色白皙，与火红色的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五官玲珑柔美的同时又带着一些欧洲血统的特点。
在身材方面，艾丽莎的身高与丰华相仿，或许稍微高上一些，身材比起丰华还要更加纤细几分，同时却又微微带着一丝健美，为她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好看吗？”艾丽莎得意地笑着。
“85分。”
说完，丰华无视了一阵错愕之后开始抓狂的艾丽莎，转身坐在了讲台上，环视了一圈坐在会议室当中的同学们，开口朗声说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即将参加实习，因而正在特训的同学，对吧。”
前世工作时丰华也不是没开过会，虽然场合有点不同，不过她觉得应该也差不多。
不知是她的工作经验起了效果，还是同学们都对艾丽莎有点不满，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以点头或者简单的“对啊”，“没错”之类回应了丰华的开场白。
“好。”
丰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叫丰华，现在想请大家与我合作，一起通过这次的特殊训练。”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似乎都愿意继续听听丰华是有什么打算…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哼。”
艾丽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冲丰华挑了挑眉毛：
“那门88毫米线膛炮可是能发射脱壳穿甲弹的，本小姐这具足有500毫米等效的龙身也一样被打穿了哦。你又有何高见？”
听到艾丽莎自曝等效，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大家制服上面的术式护甲最多就只有2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等效，连12毫米重机枪的穿甲弹都吃不消，500毫米等效对许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概念了。
举例来说，丰华使用的蓝孔雀式前线轰炸机所搭载的术式护甲大约有200毫米等效，虽然足以无伤吃下好几发常规空空导弹战斗部，同时却又对大口径现代穿甲弹毫无效果。想到这里，丰华不由得开始琢磨自己的龙身能有多少毫米等效的装甲。
“唔…”小瑚也皱起了眉头，冲艾丽莎问道：“你是在什么距离上被打穿的？”
“当然是100米以内啦。”
艾丽莎自豪地回答道：
“不凑得那么近，怎么把那只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小鸡打飞呢？”
“天哪…”小瑚叹了口气。
“干嘛啦！”艾丽莎瞪了她一眼：“本小姐又不像她，能用出那些牛逼轰轰的大光炮。”
“没啥，你的行动在战术上没准还是正确的。”小瑚扁了扁嘴：“只是实践的时候不小心被鸡啄了眼睛嘛，对吧。”
“你…好，反正本小姐做什么都是错——这次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艾丽莎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噘着嘴望着窗外，不说话了。
不过丰华倒是坐在讲桌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根据艾丽莎提供的经验，要在近距离与V2正面战斗恐怕会很困难，而且刚才还有人提到它携带着术式机枪，就算我们有一定的人数优势或许也很难发挥效果。”
“废话，步兵随随便便靠近的话一下就会被打成筛子啦。”艾丽莎冷哼着说道。
“那么在远距离上依靠反器材火力进行射击如何？”丰华说：“我刚好有一杆CPR_202线圈精准射手步枪。”
“刚…刚好？？”艾丽莎瞪大眼睛望着丰华：“你家难道是卖军火的吗？为什么会连这种反装甲武器都能拿到？”
“不好意思，这人的女朋友可有钱啦。”小瑚噗噗地窃笑着。
“…哼，真是不检点！”艾丽莎又别过头看向了窗外。
“咳…”
之前开过口的那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干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绷住了没有笑出声。她随后又抬头望着丰华，说道：
“如果有那样的反装甲武器，就算打不穿V2的正面装甲，也足够摧毁它的观瞄设备。没有了观瞄设备，驾驶员多半只能打开驾驶舱进行目视观察，这样一来或许能将其引诱到射手所在的位置…但是之后呢？”
“之后就要靠艾丽莎帮忙了。”
说着，丰华带着在座五十几名同学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艾丽莎。
“怎，怎么啦？”
一下子成为所有人关注中心的艾丽莎显得很满意：
“哎呀，难道说还是要人家亲自出手才能解决问题？真不中用，没办法——”
——十分钟后，模拟训练‘第七设计局’。
‘本小姐为什么要被你们埋在这种地方啊？！’
浑身暗红色装甲的火龙有气无力地躺在身下那座在冰山背阳面上挖出来的大雪坑里，幽怨地瞪着头顶带头往下铲雪的丰华：
‘人家不过就说了你几句，你犯得着这么报复人家吗？’
‘我说了，这不是报复。’
一边在作战频道用意识传讯回应着在坑里发牢骚的艾丽莎，丰华一边停下了自己手中挥舞的工兵铲，喘了口气：
‘呼——为了一次性干翻V2，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要是还不成功，人家非得撕了你不可…呀！好凉！’
望着坑里那条挥爪捂住腋下的火龙和飞扬的积雪，丰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乱动啊…’
参加特别训练的一共有53号人，此时她们都已经在这里挖了足足12个小时的冰雪，中途也有不少人出去考察地形或是运输补给，所有人分工合作挖了9个钟头，用了包括铲子在内的各种工具，总算是挖出了一个足以把龙形的艾丽莎埋进去的大坑。
艾丽莎是丰华的C计划。
首先，她的A计划是待在这座冰山上运用线圈步枪直接射击，争取先摧毁对方的主要观瞄设备。如果观瞄设备受损之后驾驶员打开舱门出来查看情况，丰华就能用手中的步枪将其直接击毙，一次性解决问题。
而如果驾驶员不打开舱门，她们就会启用B计划，也就是使用之前铲雪时眼镜妹江枫和小瑚一起溜进七号设计局的军火库里顺出来的12门备用88毫米线膛炮，装填上脱壳穿甲弹对V2进行覆盖射击。
而要是穿甲弹无法击穿V2的正面装甲，丰华就必须启用C计划。要是C计划没用，她还有自己的热能射线作为D计划，以及埋设在冰山四周的炸药作为E计划。
平淡而无趣的铲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5点半，随后又经过了小瑚的精心伪装，等到6点时冰山的背阳面已经完全恢复了雪白平滑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下面埋着什么。
根据眼镜女孩江枫窃取到的计划书，在今天上午7点整，V2会出库进行实弹测试，这是她们近期内最好的机会。
上午7点12分，七号设计局北部约12公里处。
江枫带着队友们趴在雪原上挖出的浅坑当中，静静望着远处通向地下的宽阔坡道。
突然，坡道尽头的机库门轰然开启，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蓦然穿破不断自机库门上方滑落的积雪，迈动双腿走了出来。
‘观察组呼叫CP，目视确认目标，正在离开“狼窝”，是否收到？’
‘CP收到，继续观察目标，等待其进入预定位置，完毕。’
‘明白。’
说着，江枫回过头，轻轻摸了摸趴在自己身边的妖精。
这是丰华的信使妖精，V2一旦进入目标区域，丰华就会立刻开火，此时离V2最近的观察组势必会陷入危险，这时候信使妖精就会立刻将她们用湍流传送一次全部带回CP，也就是位于艾丽莎旁边的临时指挥所。
与此同时，远处的V2正在雪原上行走。这具直立时高度足有18米的大型双足装甲每一步的步幅都超过五米，而且迈步速度居然和正常人相差无几，光是正常行走其总体时速就在40千米每小时浮动，和同时期大多数坦克的行进速度相当。
这次它是来参与实弹测试的，尾部的机械臂上已经搭上了那门要命的88毫米43倍径线膛炮，此时正带着上下两套供弹轮固定在顶部的搭载点上。
或许是出于测试需要，在正常行走了一阵子之后，V2突然开始加速，奔跑了起来，时速一时间上升到了60千米每小时。
江枫立刻将这一变动告知CP，而丰华她们也更加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盖着雪白伪装布的88炮被推上雪山顶，装填好了校射所需的高爆弹，对准了远处的伏击位置。
就在最后一门88炮对准的同时，V2黑色的机体也出现在了丰华的视野当中。
双眼自带多倍变焦的丰华根本不需要任何望远瞄具，她手中的步枪也装载着直接连入战斗数据链的功能，能够将枪身指向实时传递给丰华接入点当中的弹道数据处理器。
这些经过处理之后的数据在她眼前形成了四道互相平行的半透明瞄准辅助线，直直地指向了V2那具在她眼中清晰可见的观瞄设备舱。
丰华扣下扳机。
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伴随着轰然作响的激波爆炸在枪口前方不远处骤然闪现，火红的箭转瞬间就划过了洁白而广袤的雪原。
‘Splash, over.’米夏在丰华开火的瞬间说道。
‘Splash, out——哎呦我擦！’江枫下意识在自己挖出的浅坑当中卧倒。
随着铿锵的一道巨响，原本平整的观瞄设备表面霎时间溅射出大片耀眼的金黄火光，滚烫的杆状穿甲弹碎片裹挟着镜头与电路板的碎片自设备舱的另一头飞射而出，沿途撕开一道醒目的大裂口。
‘命中！命中！’江枫激动地说道。
这下V2的外部观瞄设备算是彻底报废了，但是它却根本没有要打开驾驶舱的意思，而是立刻调转机身，对准攻击飞来的方向就是一阵飞奔。
前一秒江枫还想赶紧把新消息告诉CP，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身旁又接连不断地传来一道道猛烈的炸响声。
‘计划有变。’说着，丰华拍拍身边刚被传送回来，还茫然地趴在原地的江枫：‘A计划没有奏效，改用B计划。’
十二门火炮齐射，在炮口咆哮的燃气烈焰之间，硕大的88毫米高爆弹呼啸着出膛，落在远处V2周围的雪原上，在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之间激起了一道道冲天飞散的积雪。
而在无数落空的弹丸之间，却有一发结结实实地在V2的脚边炸开，高爆装药险些将那具沉重的机体都炸得一个踉跄。
‘全员装填！’站在火炮阵地旁边的同学下令道：‘准备6发急速效力射！’
与此同时，丰华也收回了还坐在观察组身边的信使妖精。紧接着她就爬上冰山顶端，叫出了另一只妖精。
与此同时，远处的V2身上也亮起一道火光。
‘炮弹接近，炮弹接近！’米夏示警到。
‘刚刚好！’
说着，丰华将手中的妖精摆在了面前。
妖精则伸出小手，指向了空中的炮弹。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妖精面前一闪而过，已经来到阵地跟前百米处的炮弹凌空爆炸，火热的风吹拂着火炮阵地，吹起一片片积雪，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也是丰华B计划的一部分——观瞄系统受损的V2无法运用穿甲弹进行精确打击，只能使用高爆弹顺着攻击来袭的方向进行覆盖射击。面对弹速较低且装填炸药的高爆弹，丰华就能运用战术妖精的近接拦截能力，让它发射红外激光进行拦截。
紧接着，回到阵地上的炮兵同学们就操作着手头装填上了穿甲弹的火炮，开始轮射。
在阵地上不断绽开的炮口火焰之间，一枚枚脱壳穿甲弹离开炮膛，弹托在炮口不远处飞旋着绽开，留下一根根漆黑的弹芯，带着曳光飞向了还在不断逼近的V2。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正面装甲不可能被击穿，V2迎着足以毁灭同时期大多重型坦克的弹雨不断冲锋。时不时有几枚穿甲弹擦过它的机身，但是多半都直接弹开了，偶尔有几枚命中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观瞄舱与发射筒，却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等到V2接近到300米距离上的时候，终于有几发穿甲弹正面直接命中了它的机身，然而却也只是让它踉跄了几下，仍旧没能产生决定性的效果。
‘B计划也没有凑效——除我以外所有人撤离！’
丰华立刻宣布道：
‘准备实行C计划！’
‘总算轮到本小姐出场啦？’埋在雪堆后面的艾丽莎一下子来了精神。
‘嗯，等我信号。’
说着，丰华从一个一个跑到信使妖精身旁传送撤离的同学们之间走过，抱着线圈步枪滑下山坡来到山脚下，举枪对准了山顶。
等到信使妖精完成撤离飞回她身旁的时候，V2黑色的机体也在一阵轰鸣当中自山顶后面探了出来。
‘呜哇，冰山在动哎…’艾丽莎小声说道：‘不会塌掉吧…’
‘耐心。’
说着，丰华瞄准雪山后露出的V2机身，扣下扳机。
铛地一声，高速飞行的杆状弹与V2顶部的装甲来了个亲密接触，撕开了一道红热的划痕之后弹开。
而V2也立刻操纵机身下挂着的术式机枪，开始覆盖式射击，无数热寻的追踪术弹朝丰华修正弹道飞来，但却纷纷因为机动性不足而没能成功对准紧紧贴在山脚下的丰华。
看着头顶露出一线的机身，丰华找准机体位置，对准大约是驾驶舱的地方开火。原本弹速直逼10马赫的线圈步枪杆状弹穿过厚厚的冰层之后动能十不存一，从冰山当中钻过之后终究只是‘梆’地一声敲在了V2的底部装甲上，弹开了。
然而这不痛不痒的一枪却足以让位于V2的驾驶员感受到威胁。黑色的装甲在飞散的花白雪雾之间轰然起跳，空中转体180°对准山体落在了冰山脚下。
‘艾丽莎！上！’丰华立刻给出了信号。
‘可恶可恶可恶！人家可不是你的小狗狗呀！’
伴随着艾丽莎的抱怨，山壁表面的积雪被高温高压炸开，分散成白茫茫的一大片冰尘弥散在山脚下…下一刻，轰然加速的火龙冲破雪雾，一记肘击将V2狠狠装了出去。
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冲撞之后，V2猛地后退几步试图恢复稳定，却最终没能成功，一头向后倒去栽在地上。沉重的机身又随即砸碎了下面冰层的薄弱处，整架机体没过多久开始慢慢下沉，最终在海面上的浮冰之间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模拟结束，丰华在登入时使用的教室隔间重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