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入境指南
一名身穿白背心的精壮帮派分子望着身旁被雨点打得噼啪乱响的窗户,感叹道。
不远处,他的同伴也扁了扁嘴:“可不是,听说今天幼儿园都放假了。”
“这种鬼天气,放假才对嘛,也就我们这些人还得来看着场子。”
“滚蛋,幼儿园放假你也放假?你也是幼儿园小朋友?”
“可是今早来的路上真的淋得够呛…不知道大佬怎么想的,选这种天气讲数。”
“大佬也有大佬的考虑,我们这种做马仔的只要听话就行喽。”
“是啊…”
说着,倚在窗边的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这边没什么情况,去西边看看。”
“好。”
“希望晚些时候雨就能停吧,唉…嗯?”
他回头看向了拐角后面的一台打印机,皱起眉头:
“这台打印机,前几天的时候还不在这里的吧。”
“不知道,没准是做账的问大佬要来的新机器。”他的同伴也打量了一阵,指着上面还没撕开的塑料保护层说道:“看,还没拆封呢,电也没插,没准那帮做账的是打算等明天返工了再捣鼓它。”
“有道理——妈的,这种鬼天气,也就我们这种最衰的马仔还得来看着场子…”
说着,两人渐渐地走远了。
而丰华则裹着身上的伪装斗篷,悄悄地从身后做成打印机的伪装质地当中溜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摸进了之前那两名帮派分子守着的维护区域入口。
昏黄色灯光照亮的维护区域当中,此时正空无一人。丰华耐心地将身后的大门静静地重新合上,然后就根据建筑布局图找到了那座独立于酒店其他位置运转的空调系统主机。
对于一架中央空调她们是没法做什么手脚,不过旁边装着的通风系统却有大用处。
丰华拿出可蕾准备出来的催眠气雾罐,又取下通风系统管道的维护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管道中高速吹拂的气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将气雾罐的放气阀凑到维护盖当中,拧开了阀门。
嘶嘶——
奶白色的气体自放气阀中喷涌而出,随即迅速融入管道中的气流,化作无形。
丰华则蹲在管道直接的隐蔽角落,掐着接入点投影出的秒表静静等了15分钟。
这是留给气雾扩散用的时间。
等满15分钟后,她离开了维护区域。此时顶层走廊上已经似有似无地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而原本其中负责巡逻,看守的马仔们都已经统统都倒在了地上,其中也不乏响亮地打着鼾的货色。
而丰华则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会议室,搜走了那一众衣冠楚楚的大佬手头从文件笔记本到手机传呼机等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材料,装进一只带缓冲垫的大箱子传送回了据点。
接着,在派出妖精将这里的人统统捆住手脚绑起来的同时,丰华开始搜索楼层中剩下可能出现重要线索的区域。
首先是办公区。丰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此翻出一大堆账本,黑白两道上的生意都有,她将它们统统送回了据点。
接着,她又在同一座账房里找到了数额普通的现金和大量金块。那些现金是没什么,但金块上却没有任何表明来源的印记,只标着数额,非常可疑,她也将其没收了事。
然后,她还在这层楼上找到了一座气派的顶层公寓。她在其中的私人办公室里又翻出大把的文件与票据,还找到几块白花花的可卡因砖。
不过,她不是来查普通可卡因走私的,就只将办公室里找到的文件与票据送了回去,没碰那几块看着就要人命的白砖…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还不如不处理。
最后,在顶层公寓卧室里隐藏在挂画后面的保险箱当中,她不出所料地找到了一大包精心压制而成的白色药片。
‘果然啊…’丰华望着袋子上标着的‘新月’一词,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看来,这些毒枭很可能确实与她们在追查的东西有着或多或少的瓜葛。
她拉开大密封袋,从其中取了一小袋交给可蕾化验,随后又将其重新封好放在手边,然后在保险箱中剩下的东西里面翻找了起来。
名表,证券,书信,合同,还有大把的灵性药材与上位金属块。除了那几块表以外,丰华将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政权书信之类交给负责情报的同学分析,而药材则交给可蕾对其进行扫描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也是不义之财,她抢得心安理得。
而就在她将那大袋新月药片塞回保险箱的同时,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你——你在做什么!”
一位刚刚才被丰华在会议室里搜过身的大佬扶着卧室大门勉强站立,怒火中烧地瞪着站在自己保险箱跟前的丰华,嘶声怒吼道。
而丰华则干脆地一刀鞘砸碎身旁的大落地窗,纵身跃下。
下落途中,她还忍不住嘀咕道:‘这人怕不是个酒蒙子吧,耐药性怎么这么强?’
‘可能是这个“新月”发挥了一点作用。’可蕾不无担忧地说道:‘小心他——’
‘——来了!’
丰华望着那扇破碎窗户当中飞身跃出后迅速逼近的身影,抽出十九式挡在面前。
轰——
一道远超丰华想象的力道沿着刀鞘炸开,硬生生地砸开了丰华持刀的手。她顺着这股力道加速下坠脱离了接触,但对方居然借力落到建筑外墙上,砸碎大片玻璃幕墙过后又在其中的钢筋上猛地一蹬,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再次加速冲了过来。
“起开!”丰华一声怒吼,十九式的刀面上带着冲击镀层,如游龙般出鞘。
紧接着,明亮的紧急喷气术式在丰华周身点亮——她在可蕾的帮助下发动了姿控喷嘴调整身位,硬生生地绕到对方身侧出刀。但对方同样反应迅速,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窗口当中迅猛之际地临时变招,双臂交叠,硬生生挡住了丰华的刀刃。
霎时间,周围同步下落的雨点肉眼可见地被呈现球形扩张的激波风推开,丰华接着这气流爆炸的势头迅速后撤。至于对方则被她这一刀之威砸得彻底失去控制,倒飞了出去,冲破身后的钢化玻璃幕墙,在漆黑的楼层当中消失不见。
丰华一边下落,一边收刀入鞘,准备着陆。
但紧接着,上方的楼层中就亮起了一道苍白的闪光。
就在丰华惊诧的过程中,可蕾闪电般地接过了控制权,将带鞘的长刀迅速拉到身侧,随即扣下投影扳机,发动了她设置好的术式。
随着一声爆响,长刀在灼热的燃气推动下电芒般出鞘,依靠爆炸性的速度快过了眼前正在迅速逼近的壮汉。紧接着,可蕾早已摆好姿态的右手牢牢接住半空中飞行的十九式,发出了一道堪称神速的斩击。
血红色的侵蚀术式光芒一闪而过,湮灭反应产生的高能爆炸紧随其后。敌人重新沿着来时的路径倒飞了出去,而总算回过神来的丰华则立刻控制姿态,在自律启动的静电刹车作用下于大雨打湿的街道上稳稳着陆,换回自己的斩击术式,准备继续战斗。
果不其然,那名胸口硬吃了一发侵蚀斩击的壮汉硬生生地从自己在幕墙中砸出的破洞当中再一次爬了出来,但这次却没有再径直袭来,而是直愣愣地坠落,砸在了酒店主建筑侧面的街道上。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仿佛着了魔似的,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朝着丰华一寸寸地爬来。
此时,丰华才总算看清了他的长相,皱起眉头:
‘他是…刚才那名找回卧室里来的毒枭?’
‘真是他。’可蕾也认出了那人,很是疑惑地轻声嘀咕道:‘但他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绝对是非人的…这个新月,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我还想问你刚才是怎么使出的那一招呢。’丰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没办法,那记拔刀斩给她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呀哈哈…小时候闲着无聊做着玩的术式。’可蕾尴尬地笑了起来:‘之前看见你刚好有这把军刀就拿出来备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你还说你不会打架。’
‘我只是不会打枪。’可蕾理直气壮地说:‘武术什么的,小时候家里教过一点。’
此时,丰华已经凑近到了地上那名不断向前爬的毒枭跟前,准备彻底制服他。
但紧接着,他口中疯魔般的呢喃声就飘到了她的耳畔:
“…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什么?”丰华皱起眉头。
“…我的新月…你拿走了我的新月…你拿走了…”
“你的药片还在保险柜里。”丰华摇头。
“你骗…我…你…骗…”
毒枭拖着长长一道血迹,爬到了距离丰华脚尖还剩下几米的地方,最终彻底咽了气…而之前出现在他身上的神力,就好像一场梦一样,转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脉搏停止了。’可蕾的声音仍旧有些担忧:‘但是,他的话到底是…’
‘感觉不像纯粹的疯言疯语。’
说着,丰华也皱起眉头,将那名毒枭的尸首翻了个声,在那件被鲜血浸透,胸口还撕开一道血肉模糊伤口的正装外套当中翻找起来。
更加仔细的搜索下,她在内侧袋中找到了一个之前忽略掉的暗袋,其中只翻出了一些即将溶解在血水当中的白色粉末,恐怕就是那些名叫‘新月’的药物的残渣。
‘真危险。’丰华忍不住感叹道:‘还好我们俩是一起来的。’
‘但…要是这些人都能通过这个新月变成这样的话,往后的行动恐怕会很困难。’
‘是啊,我也以为就算磕了药,也不过是大刀麦林那种烂仔。’
丰华从毒枭的尸首前站起身,伸手在雨水中洗净了手上沾染的血污:
‘现在看来,得更加谨慎一点才行——’
“——哎呀,青眼完蛋啦。”
一道尖锐刺耳的嗓音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丰华回头时,却只看见了一道拖长的电光。
而电光的另一头,则是一名站在不远处路灯上的高瘦男人,他不仅身穿一身燕尾服,还戴着一顶平顶高礼帽,嘴角带着一丝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微笑。
“没错,怎么看都死透了。”
另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一位穿着水手服款学校制服的高挑少女正站在那里,她的形象与她的嗓音给人的印象刚好相反,不仅化着靓丽的妆容,还染烫着一头夸张的金黄色蜷曲长发,在脑袋两侧扎成一对大发量双马尾。
而尽管从天而降的大暴雨正不断拍打在丰华的作战服上,这二位看起来却就像是完全没有受到雨水的影响一样,浑身干燥地站在豪雨当中,显得格外诡异。
“那么,这位…又是谁呢?”
第三道截然不同的嗓音在丰华身后响起。
一位头顶斗笠,身披和服,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带着玩味的微笑站在漆黑的巷口。他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刀上,望向丰华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无论如何,我都很中意刚才那一招。”
“那一刀可是废掉了速度比你还快的青眼,阿正。”制服少女提醒道。
“唔——”燕尾服男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要是她想打的话,我们这些人里能正面和她斗一斗的大概就只有在下吧。”
“我就是喜欢,不行啊?”和服胡茬男满不在乎地笑着,耸了耸肩:“至于打不打得过…打不过那就只有一条路嘛,对吧?要是你们已经不想活了,我可以帮忙介个错的。”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她的‘纯度’比我们更高。”
制服少女摇着头说道:
“这下,我们恐怕就只有回去找‘那位’从长计议了。”
“是啊——而且我可不想死在你那条脏兮兮的太刀下面。”燕尾服很是不屑地扁着嘴,又在一道电光闪烁间离开路灯落在地上:“你还是留着它自己用吧。”
“哈哈。”胡茬男大笑起来:“不好意思,我可没有要死在自己刀口上的意思。”
紧接着,周围的路灯一阵闪烁,三人在几乎同时失去了踪影。
‘…不见了?’丰华望着自己的传感器中同步消失的信号,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消失的过程很突然,感觉很像是传感器在湍流传送时才会遇到的情况…’可蕾同样是一头雾水,很是严肃地感叹道:‘…真是些棘手的家伙。’
‘喂?喂?’
操纵着运输机飞在云层另一头的艾丽莎困惑地问道:
‘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跑到大楼外面去了?’
‘遇到一点状况,差点被嗑嗨的毒贩摆了一道。’丰华答道:‘还遇到了些可疑的家伙,我把图像发给你,找人帮我分析一下。’
‘哦…到底怎么回事?’艾丽莎一边着手转发丰华那里得来的图像资料,一边又问道:‘如果只是个嗑嗨了的毒虫,也没那么难对付吧。’
‘他们用的药很不简单…等到成分分析出结果,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咦?’
望着眼前‘信号中断’的条幅,丰华不由得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