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雪国之旅
“…请问牛排可以吗?”
“当然…先回去问问爱因兹贝伦能不能让我用用他们的厨房——实在不行我就算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搭灶头也要吃到除了德国菜以外的饭菜…”
“你的祖籍不是德国吗?你说话稍微有点这里的口音。”Saber试探性地问。
“这和我不喜欢一天到晚只吃家乡餐没关系吧?”夏洛特反问道。
听见夏洛特的话,Saber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军中经历过的饮食,不由得又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是,当然。”
“那就是牛排啦——你要几成熟?”
“什么?”一瞬间,Saber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认真思索了起来:“嗯…我想试试五成熟。”
“没问题。”
拜身上名为云海的科技产品所赐,夏洛特即使与家里的厨房隔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也能远程从那里取来厨具使用——比如她惯用的煎锅和用在牛排上的温度计。
不过出于自己的口味偏好,夏洛特一般比较习惯把肉做得稍微熟一点。她手中作出的五成熟放在别人眼中或许已经接近六成熟了,而她一般习惯的七成熟总会被人当成八成熟乃至全熟…这一点她也早就习惯了。
而等到那块五百克的肉眼端到Saber面前的时候,她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好香。”
“哼哼,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着,夏洛特把作为配菜的一大碗整整两斤意大利方饺端到了桌上,然后随手往里面塞进一柄公勺。对于这种比较细碎的餐点她就不太愿意去专门分盘装了,不过剩下的诸如牧羊人派以及玛格丽塔披萨之类能明确分成块的菜,她还是平均分了两份。
至于她们能不能吃完这么多…夏洛特今早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从者和自己基本上属于一路人——她们表面上看起来身材都不高,但胃口却一样远超常人地好。
“…好香。”
顶着一头奶白色长发的小脑袋从不远处的门框后面探了出来。
伊莉雅直勾勾地盯着夏洛特手边的餐车,吞了吞口水。
“啊…”
夏洛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伊莉雅,又看了看身旁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摆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Saber,苦笑着问道:
“…伊莉雅,你还没吃饭吗?”
“还没呢。”伊莉雅摇了摇头。
小小的女孩以单纯的眼神望着夏洛特,丝毫不掩饰自己也想要分一杯羹的简单愿望。
“嗯——这样吧。”夏洛特有了主意:“你过来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分一块给你…不过只有一样哦,也有人给伊莉雅准备了晚饭的吧?”
“嗯嗯。”这次起码穿上了鞋子的伊莉雅啪嗒啪嗒跑到餐桌旁:“城堡里的饭好无聊…”
“…伊莉雅?伊莉雅,你在哪儿?哎呀…”
爱丽的声音先她一步出现在了房门口。她望着房间里那足足摆了一桌子的各色餐点,忍不住格外好奇地问道:
“这…都是哪儿来的?”
“妈妈,刚刚我看见夏洛特跑进厨房里哦。”伊莉雅兴冲冲地说:“是夏洛特做的吧。”
“是我做的。”说着,夏洛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正在咽口水的Saber。
“哎呀,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借用我们的厨房…”
爱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钦佩: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好厉害呀。”
“嗯,我专门花了些功夫学会了自己喜欢的菜色。”夏洛特点了点头:“因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合我口味的厨师的嘛。”
“我都想请你来做冬之城的厨师了…不过,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麻烦你呢。”
说着,艾莉微笑着把伊莉雅抱了起来:
“我们也要去吃饭啦。”
“可是夏洛特说可以给我一点的…”伊莉雅还是紧紧盯着餐车上的红丝绒蛋糕。
“伊莉雅,这是别人的晚饭吧?”爱丽无奈地说。
“没事的,只是甜点而已。”
夏洛特连带着下面的纸垫拿起一块蛋糕,递给了伊莉雅。
哄走了这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之后,夏洛特赶紧从门口跑回餐桌前就坐:
“抱歉。”
“…没事。”Saber低着头说道:“我不客气了。”
“嗯,请吧。”
她们度过了安静的一餐。倒不是因为她们实在找不到话题,反而是因为她们俩都实在找不到空说话。从之前开始就被当做从者对待的Saber自然不用说,夏洛特之前也一直都忙于法政科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自己好好做一顿饭吃。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责任在身迫不得已,不过夏洛特仍然很喜欢自己做饭吃的感觉。做菜时她什么都不需要想,只要专心根据心中的愿景处理手中的食材即可。
最终,还是Saber先夏洛特一步放下刀叉:
“…实在是非常美味。”
“谢谢。我其实也很久没做饭了,还以为会搞砸呢。”
“你过谦了。”Saber很严肃地说道:“我在卡美洛时也未曾见过如此多才的厨娘,能把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食材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完毕,实在是很不简单。”
“唔,我也有我的小秘密呀。”夏洛特轻快地说道。
稍微联想了一下之前夏洛特的魔术之后,Saber就露出了然的笑容:“嗯。”
与此同时,楼下的书房中,一台打印机与相连的电脑一同摆在风格古典的陈设之间,显得有些突兀。不过电子产品和某些精细的术式不同:就算摆在乍一看很不相称的地方,只要接线正常它也能工作。
切嗣拿起打印机刚刚完成的一摞材料,随手抓起一个长尾夹将其夹好,一边抬起头看了看推开房门走进来的爱丽:
“你来了。伊莉雅呢?”
“伊莉雅刚吃完饭,在乖乖洗澡呢。”说着,爱丽走向了切嗣的书桌。
“真罕见,没有缠着你吗?”黑发的男人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嗯,她今天很开心。”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她说夏洛特做的蛋糕很好吃。”
“夏洛特…做的?”切嗣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不会有毒吧?”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爱丽无奈地笑了起来:“那本来是她要做给自己吃的甜点…不过,现在看来连她也拿伊莉雅没什么办法。”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切嗣短暂地微笑了一下:“毕竟是你的女儿。”
“嗯,呵呵呵…”爱丽快活地笑了起来。
“不过,她和Saber的事情怎么样了?一切顺利的话,你也许就不用以身犯险了。”
“就算不行,我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爱丽温和但坚决地说完,又微笑起来:
“不过现在看起来,夏洛特小姐还是很争气的呀。”
“夏洛特她做什么了?”
“夏洛特给Saber做了一顿饭——呵呵呵…当我把伊莉雅抱走的时候,Saber差点就要忍不住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Saber那副模样。”
“是吗。”
切嗣点了点头,肯定道:
“这也是她独有的技巧吧,真不愧是法政科的无冕之王,果然有两把刷子。”
“哎呀,她原来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爱丽惊讶地问道。
“与其说她是了不起,倒不如说是令人胆寒。”切嗣淡然地说道:“枪击,绳绞,投毒,公共场合下制造的‘意外’…恐怕是现今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名风格与我相近的魔术师了。只不过,她在某些层面上制造的恐慌或许比我更甚。”
“怎么回事?”爱丽皱着眉头问道。
而切嗣则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她从不杀人。”
听到这句话,爱丽先是思索了一阵,忍不住惊讶地问道:“…嗯?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这样的,爱丽——对魔术师而言,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还有好几种。”
说着,切嗣将手中的档案放回到了书桌上:
“夏洛特·卡森梅尔这个女人的术式被时钟塔命名为‘剥离’,因为它能够彻底剥离魔术师身上的魔术回路,但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不相干的神经。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不想再继续做魔术师的蠢货,她或许能靠这门手艺大发一笔横财吧。”
“原来是这样…她也是和你一样赚取赏金的人,对吧?”
“不太一样。她是正式隶属于时钟塔法政科的降罪人,负责‘解决’泄露神秘的魔术师。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更加体面的工作吧,不过实际上和我所做的赏金猎杀没什么区别,这一点她多半也很清楚。”
说到这里,切嗣又拿起了打印机刚刚吐出的一份资料:
“说实话,这次她能够成为我们的盟友简直是意外之喜。我们已经有了言峰绮礼那个令人汗毛倒竖的男人要应付了,再额外树敌只会是难上加难。”
“言峰,绮礼…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教会的代行者?”
“是的。”
一边点了点头,切嗣一边无奈地说道:
“这次像我们这种专干脏活的魔术师居然也能聚集起三人之多,真是世事难料。”
“或许是天意也说不定呢。”
“难说。”
切嗣苦笑了一下,望向爱丽:
“总之,明早就拜托你去把夏洛特叫来我这里了,爱丽。既然Saber与她更合得来,我们的计划也该早些和她交代一下。”
“嗯,我知道了。”
而对于夏洛特来说,今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首先就是甜点的问题。倒不是说不够吃,而是夏洛特对两人食量的拿捏还有待提升。尽管留足了余量烤了一整颗9寸大的红丝绒蛋糕出来,不过等到解决主菜过后,实际上她们都已经吃饱了。
于是才出现了她们坐在收拾得只剩一颗蛋糕的餐桌前静静地喝茶的景象。
至于其次…
“…要是他们没给你安排房间的话,你这几天都是待在哪里?”夏洛特好奇地问。
“楼下的起居室一般不上锁,我有时会在那里坐一整晚,有时会四处转转。”
Saber手中捧着茶杯,平静地回答道:
“你还是这里第一个招待我吃饭的人,我很感激。”
“区区一顿饭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今晚打算睡在哪里?”
“这…”
Saber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夏洛特的房间,其中理所当然地只有一张床铺。
无奈之下,夏洛特只好从自己接入点的杂物间里翻出一张压根没有用过的还是崭新的行军床,又从这座房间的橱柜当中翻出一床被褥,临时铺好了一张床铺。
夏洛特这一系列动作进行得行云流水,Saber站在旁边看了半晌,愣是没能找到机会插手进去帮忙。
“好啦,虽然有点小。”说着,夏洛特拍了拍那张在白色床单的掩盖下看起来比其原本黑灰色的模样舒适了不少的行军床。
“不,已经足够了。”Saber轻轻按了按白色床单下还算柔软的床面:“我说到底只不过是从者,是使魔的一种…”
“不,你是人呀。”夏洛特认真地说道:“我自己也有很多使魔,这里面的区别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算了。”
Saber只有苦笑——她发现这个平日里看似随和的女孩在有些地方真是出奇地固执。
由于她们实在是有些吃多了,后来夏洛特本来还稍微有所打算的夜晚也变成了简单的呼呼大睡一整夜。
第二天,还是爱丽丝菲尔来把她叫起来的。
“唔…几点了?”
“已经快8点30分了。”爱丽丝菲尔说着怜爱地揉了揉怀里伊莉雅的头发:“切嗣有事要与你商议,正在楼下的书房等着你。”
“可是我还要先吃个早饭…”夏洛特揉了揉眼睛:“可以请他稍候一会儿吗?”
“嗯,我去告诉他。”说着,爱丽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说起来…”夏洛特看了看身旁空无一人的床铺:“Saber呢?”
得到爱丽的指引之后,夏洛特做完了早餐就去到城下不远处的那片林间空地,找到了正在四下挥剑作着练习的Saber。
“早安,夏洛特。”Saber看见夏洛特,收起架势问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正在晨练…你也是来一同练习的吗?”
“嗯…我本来其实没有像这样晨练的习惯,不过或许还是稍微活动一下比较好吧。”
说着,夏洛特取出军刀:
“不过,就打一场而已。早餐都已经做好了,不赶紧去吃会凉掉的。”
“唔,我明白了。”
说着,Saber立刻重新摆好架势:
“那么就速战速决吧——我上了!”
“嗯。”
夏洛特这一次早早地拔剑出鞘。她还是想试些不一样的招数。
察觉到夏洛特动作不同的Saber虽然没有要就此收手的打算,却稍微留了个心眼。
“喝啊——”
面对夏洛特这样的对手,Saber认为自己需要全力以赴。毕竟就算不考虑术式的因素夏洛特也能够面对她的剑招作出精准而恰当的反应,灵巧地拆破她的招式。
既然如此,Saber认为就必须从别的方向下手:既然夏洛特使用术式的总时间有限,那么她应该可以通过增强手上的力道,通过更大的冲击力来逼迫夏洛特使用出更长时间的术式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达到耗尽夏洛特魔力的目的。
只不过…
随着‘铛’的一道令人震耳欲聩的雷鸣般巨响,不约而同地一同使出刚猛剑招的两个人同时向着不同的方向倒飞了出去。夏洛特在笔直地凌空后退几步路之后借着自己的术式才安然落地,而Saber则在空中悠然旋转几圈,随即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真是惊人。”Saber止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也是你的术式吗?”
“不。”夏洛特摇了摇头:“这是天生的。”
随后,她就再次欺身而上,启动术式挥出一刀。
这次她也算是尽了全力了,不过直到三分钟以后她们俩也谁都没能奈何谁,最后还是夏洛特声称自己已经耗尽了能够使用术式的时间,意犹未尽的Saber才总算放过了她。
“…你原本应该也是不错的剑士才对。”打得有些微微喘气的Saber很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会选择当上魔术师呢?”
“不是这样的。”夏洛特也有点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我…原本是魔术师,后来是因为女朋友很喜欢钻研这些东西,才特地花时间…好吧,其实是被她逮住教了一通。”
“原来如此…那么你的那位朋友应该是很出色的武术家吧。”
“怎么可能,她大概也就是个业余的吧。”
“不,我想那多半是不可能的。”Saber笑了起来:“不过无论如何,你的剑招很干净…尤其是最开始那一招,明明只是单纯的下劈而已,却出奇地具有威力。它有名字吗?”
“——无心一刀,我想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因为讲究的是必须心无旁骛地劈出一刀,所以越是专注威力就越大…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嗯…”Saber总觉得夏洛特口中的这个阐释好像有点问题,不过她也不在意了。
因为她饿了。
将夏洛特给自己做的早饭横扫一空之后,Saber心满意足地跟着夏洛特离开了房间。不过随后她就发现夏洛特越走越偏了,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哦,爱丽早些时候说切嗣有空找我,我总不见得让他一直等着。”
“原来如此。”Saber下意识退后半步:“我…会在起居室等你。”
“哦,好。”
夏洛特点点头,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你来了。”
说着,切嗣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觉得Saber如何?”
“剑术高超,直来直往,还算比较容易相处吧。”夏洛特简单地总结道。
“容易相处啊…”
说着,切嗣似乎隐约苦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又说道:
“很好。之前我和爱丽刚刚知道你要来的时候,曾经商议过一阵。而作为结果,我们得出了一个可行性相对比较高的作战计划:那就是由你来扮演爱因兹贝伦家派出的御主,与Saber搭档,并肩作战;而我则会在暗中对敌御主进行狙击,我们两方齐头并进。”
“…为什么是我来与Saber搭档?”夏洛特疑惑地问:“我还以为你是Saber的御主。”
“理论上来说,我确实是那人的御主。”切嗣显得有些无奈:“然而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我与那种人合不来。我记得传闻中你是具备一定社会变色龙能力的降罪人,就想到了或许能够由你来与Saber沟通,一定程度上代替我的作用。”
“好吧…传言的事情先不管,我们俩起码算是能够共事的。”
“嗯,很好。另外的理由就是,我本人的技能与擅长的魔术比较倾向于匿踪与狙击,单是根据公开的履历来看,你就比我更加擅长在人群中活动。”
切嗣正大光明地在夏洛特眼前阅读着一份整整齐齐地用长尾夹夹好的打印件:
“此外,我还从某种渠道得到了你具备一定变装能力的情报,你应该具有变装后假扮为爱因兹贝伦家御主出战的技术水平——目前为止,我都没说错吧?”
“…好吧,看来你的准备工作还是做得比较齐全的。”
被切嗣将了一军的夏洛特无奈地点点头表示承认。
“多谢夸奖。”切嗣面无表情地说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能够尝试着在爱丽的协助下进行变装以及与Saber合作的练习,可以吧?”
“没问题,老大。”夏洛特点头答应道。
实际上,切嗣的想法听起来确实比较可行。既然这个大叔莫名其妙与Saber不对付,那么能找自己来作为与Saber紧密合作的伙伴以及中间人也算得上是很好的补救方案。
“靠你了。”切嗣点了点头:“我这里也调查到了有关其他一部分御主的资料,我建议你有空的话就过来多熟悉一下,切忌大意失荆州。”
“知道了…”夏洛特挠了挠头发:“…我得先去准备变装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她觉得切嗣的这个‘某种渠道’不太靠谱。她顶多也就是能通过些特别的术式改变自己的发色和瞳色,再稍微换个帽子戴个眼镜什么的糊弄一下外行。
换做是专业的刑侦人士,一般只要看个几秒就能识破她的伪装。夏洛特的优势则在于能够及时规避任何人的长时间凝视并且迅速更换伪装…要长时间用同一副伪装持续作战,她这也是第一次。
但既然这对夫妇都给自己安排到这种地步了,夏洛特也只好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起跟在自己背后的伊莉雅做参考,把自己的发色改换为了与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相近的奶白色,再将瞳色也伪装成了明红色。
“哇,夏洛特看起来像女仆姐姐了。”伊莉雅看着夏洛特在她面前变‘戏法’,很开心。
“我这是要去工作的…”
“哦哦,夏洛特要来做我们家的女仆吗?”伊莉雅一时间更是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人家可以特别允许你给我做饭哦!”
“你们家爷爷要是肯雇我来做饭就好了。”夏洛特哭笑不得地说道。
“哦…爷爷好像讨厌你…”伊莉雅吐了吐小舌头:“真不巧。”
被伊莉雅纠缠了一阵子之后,夏洛特带着她来到了爱丽跟前。
“嗯,很像呀。”爱丽微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夏洛特本来就是我们这一带出身的人,所以样貌上面看不出太大的破绽呢。再加上这些头发和瞳色的话,就已经很像了。”
“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是一下子就会露馅了该怎么办。”
“不会啦,夏洛特对自己的长相要有信心呀。”
“是啊,夏洛特很漂亮的。”伊莉雅也点点头。
“伊莉雅,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先回房间去吗?”爱丽有些为难地望着她:“接下来妈妈要和夏洛特商量工作的事情了。”
“哦…”
伊莉雅有些孤单地走掉了。
“…总之,伪装的方面我认为已经过关了。”爱丽严肃地望着夏洛特:“请你千万小心,其他的御主以及从者必然会将你当做是目标的。”
“我心里有数。”
“嗯。”
“不过…我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说着,夏洛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Saber和我说过御主应该会有令咒的,对吧?”
“你想伪造令咒吗?”爱丽惊讶地说道:“令咒是大魔术的结晶,要伪造可不容易哦。”
“只是伪装嘛,没必要是真的。”夏洛特狡黠地笑了笑:“我有办法。”
由于之前还潜入过人均带着特殊纹样刺青的帮会,夏洛特特地研制过利用特殊手段所制成的长效纹身贴。她现在还留着几张不同颜色的,接下来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地把它们给裁剪成需要的形状就行了。
于是,她跑去找了切嗣,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伪造令咒…不,是伪装,对吧。”切嗣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你需要临摹我的吗?”
“嗯,很快的。”夏洛特拿起了速写本和铅笔,而切嗣则伸出手。
稍微花了五六分钟临摹出比例之后,夏洛特就兴冲冲地裁起了纹身贴。
只不过…
“…有些小了。”切嗣看着那个比一枚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成品。
“再来。”夏洛特拉了又一张深红色的原料,开始裁剪。
稍微试了两三次之后,夏洛特很快拿到了一份放在自己手背上刚刚好的尺寸。
“不错。”切嗣简短地评价道:“要用来糊弄那些自大的魔术师应该足够了。”
夏洛特点点头:“我去贴上。”
而在不远处的起居室,Saber正静静地坐在桌前,认真思索自己真正的御主以及这位或许将真正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孩的事情。
在她看来,自己的御主畏首畏尾到了需要去找替身的地步固然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不过既然这位代理御主的实力相当可观,她们在一同作战时所能发挥出的实力或许还能够超越她原本与切嗣搭档所能产生的战斗力。
毕竟在稍微认真思索了一阵之后,她就觉得像切嗣这样的人会专精于暗中行动或许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这么一号人物居然能够正面去冲锋陷阵才是怪事。
只不过,Saber仍旧不喜欢切嗣的行动风格。所幸,她如今应该是不用去迎合那种在她看来毫无荣誉感可言的作风了。她反而担心起夏洛特的问题来——这个女孩与她相处时展现出的个性似乎有些太过直率,不知道会不会在开战时第一个冲上去。
虽然有一位能够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御主似乎不错,可要是御主因此而先于自己殒命,就完全变成本末倒置的蠢事了。
这时候,有人推开了起居室的门。
“Saber,以令咒之名命之——”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夏洛特。”
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后,Saber又有些好奇地盯着夏洛特手上那个与切嗣的令咒看起来十分相近的印记以及她的白发红瞳,问道:
“这些难不成都是利用魔术达成的变装吗?”
“嗯,我用自己的术式改变了发色和瞳色,不过这个不是的。”
说着,夏洛特揉了揉手上的纹身贴令咒:
“这是用现代的技术制作出来的东西,能够迅速往皮肤当中渗入色素,虽然它只能在人体不断新陈代谢的环境下持续半个月左右不掉色,不过对我们来说应该足够了。”
“是吗,真是方便的技术。”
Saber点了点头,看起来她还是觉得这些事很不可思议。不过她又看了看夏洛特变成奶白色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爱丽的妹妹一样。”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伪装出色吧。”夏洛特无奈地说道:“能骗过其他御主就好了。”
“我认为不会有问题。”Saber摇了摇头,又说到:“比起这个,我也有事要商量。”
“怎么了?”
“如果我们要一同作战的话,夏洛特。”
Saber正视着夏洛特,严肃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待在我的身后。”
听着这句话,夏洛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爱丽告诉过她Saber是过去的英雄,而其他从者也是一样。正面作战时Saber自然能够比夏洛特更加游刃有余地应付从者级别的敌人。
只是同样的话,在她给切嗣看了看贴好的令咒之后,切嗣也说过一遍:
“真正接敌时,我希望你能待在Saber的身后,夏洛特。”
“哦,我知道啊。怎么了?”
“不,你没听明白。”切嗣那时还摇了摇头强调道:“你是魔术师,夏洛特。你应当具备比Saber更强的辅助作战的能力,因此绝不能先倒下。当Saber陷入苦战时才是真正轮到你出手的时机,不要贸然消耗自己的体力,明白吗?”
“我…好吧,我知道了。”
“很好。接下来,就去找Saber熟悉一下彼此的风格吧。”切嗣如是说道。
回想着切嗣的话,夏洛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言行让别人感觉自己实际上是个自己心里没数的冒失鬼,才会几次三番地重复这些事情。
“…夏洛特,夏洛特!你在听吗?”Saber显得有些生气了:“我在说很重要的事情。”
“啊,我走神了,对不起。”夏洛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觉得Saber的意思是说,我是魔术师,应该起到辅助从者作战的作用,而不是一开始就冲在前面与敌人白刃相接,是这样对吧?”
“呃…嗯,是的。”Saber眨了眨眼睛——这下她心里原本想说的话全被夏洛特抢走了,一下子没了脾气,只好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你明白就好。”
“看吧?我知道的嘛。”夏洛特微笑了一下:“现在,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说。”
接着,她就将Saber带到了之前练习时使用的林间空地。
“…要一起练习吗?”Saber有些不明就里地跟着夏洛特来到了空地上。
“嗯,不过今天有别的东西要进行练习。”
说着,夏洛特拿出一套还包装在密封袋内的喉震空气导管耳机递给了Saber。
“这是…什么设备?”Saber好奇地望着那个连着一溜透明塑胶导管的项圈模样装备。
“这是今后你我之间专用的通讯设备。”夏洛特解释道:“由于它与常用的魔术不一样,绝大部分是电子产品,因此对于魔术师而言很隐蔽。我们可以靠它来进行交流。”
“原来是这样。”Saber有些犹豫地接过那套耳麦:“可是这个要怎么用呢?”
“啊…对哦,这种专业器材的使用方式大概不在圣杯的考虑范围内吧。”
夏洛特哭笑不得地从Saber手中接回耳麦:
“我来教你吧,就是要稍微凑近一点…”
“夏洛特,等等,你在往哪里…咿——”
“——好啦,已经戴好了。”
说着,夏洛特松开了Saber的耳朵,轻轻拍了拍她脖子上贴合完毕的项圈式麦克风,自己通过意识传讯向Saber的耳机当中说道:
‘这样我就可以在分开行动的时候向你传达指令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作用。”Saber有些惊讶地看着完全没有张嘴说话却能让自己听到声音的夏洛特,点了点头:“或许也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实它的作用主要是让我不要在战斗时变成对方的目标…”夏洛特有些无奈地说道:“毕竟根据我们之前的共识,我最好不要暴露在能进行远程打击的御主的视线内,对吧?这样我们大概只有在战斗时分开行动了。”
“是的,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更加深入地合作吧。”Saber认真地说道。
“嗯。”夏洛特点点头:“现在就来试试吧。”
“什么?”
Saber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发现夏洛特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准备在这片胡桃林里放置几个移动的目标,再用这个方式告诉你它们的位置。’
不知身在何处的夏洛特对着Saber的耳机这样说道:
‘现在,我刚好有一些战术人偶——我在距离你北东方向120米处放了第一个人偶,找找看吧。’
“好,知道了。”Saber下意识望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地方,寻找这夏洛特的身影说道:“你也能听见我的声音对吧?”
‘是的。其实要是有时间训练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张嘴就让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现在来说这样就够了。’
“唔,真是不可思议的技术。”Saber揉了揉脖子上那个轻如无物的项圈。随后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找准方向开始行动:“我在往北东方向前进了。”
‘嗯——哎呀…’
“怎么了——呜哦?!”
猝不及防间,Saber突然看见自己眼前的积雪飞出一大片。久经沙场产生的过人直觉告诉她这是某种远程打击,因此她急忙跃入了旁边灌木浓密的区域,暗中观察着那片飞扬在空中时又被打穿了几次的雪雾。
‘…我忘了解除人偶的武装了。’夏洛特无奈地说道:‘它们现在是把你当做敌人在进行机动,稍微等我一下吧,我去改一下配置。’
“唔,这样也挺有挑战性的嘛。”
说着,Saber取出自己的长剑,跨出一步离开灌木丛,随即将其指向了攻击的源头:
“——风王铁锤!”
伴随着暴风剧烈吹出产生的嘭嘭作响,白花花的积雪立刻大片大片地吹起到了空中,形成了一道白色的视觉屏障。
Saber疾如闪电般地穿行在其中,很快在另一头找到了一个人形物体。
面对同样放下步枪抽出野战刀的人偶,Saber很干脆利落地一剑将其挑飞。
“到此为止。”夏洛特从旁边的树杈上跳了下来:“G02,停止活动。”
身着白色战斗服的人偶立刻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了。
“唔…这是人造人吗?”Saber端详着人偶看起来惟妙惟肖的脸庞。
“算不上吧,起码比起爱丽丝菲尔,它就只不过是个单纯听人命令行动的人偶而已。”夏洛特介绍到:“不过因为同时连着我体内的演算设备,因此可以做出相对复杂的行动,比如你刚才看见的近战动作。”
“唔,它们的动作其实还算不错。”Saber回想着之前人偶的行动:“而且反应也不慢,你果然是个厉害的魔术师。”
“其实是别人造出来的啦。”夏洛特吐了吐舌头:“我只是买来用而已。还继续吗?”
“当然。”Saber点点头,显得跃跃欲试起来:“也算是不错的实战训练。”
在胡桃林的宁静被Saber的长剑与人偶的枪弹打破时,切嗣正静静站在书房的窗口,观察着林间的动静。
“…她们在训练吗?”站在一旁的爱丽问道。
“嗯,夏洛特居然能想到给Saber带上耳麦,还真是有两下子。”切嗣显得还算满意:“只可惜她的人偶恐怕无法模拟从者的动作,也只能作为互相沟通的练习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响亮的“铛”的一声。
“…停止活动!没事吧?”
夏洛特跑到了左手中弹的Saber身旁:
“真是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它们使用的是实弹吗?”
“唔…”Saber脸色有些发白,解除了部分装备在手腕上的腕甲:“虽然我曾经听闻它们能够轻易击穿板甲…不过这些武器的威力果然十分惊人。”
“毕竟是火药燃气驱动的现代枪械嘛。就算在500米这样的距离上,没准都还是能够击穿板甲哦。”说着,夏洛特取出许久未用的魔法书,找来了一只医疗妖精。
“这是…?”Saber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出现在夏洛特魔法书上的小小人儿吸引走了。
那是个穿着一身白色衣裙的精致人形,其身高不过40厘米,比例与人类女性相近,看起来就像是个非常精美的玩偶一样。不过它此时却从夏洛特手中的魔法书里飞到Saber中弹的左手旁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卷对它而言有些大的止血带。
然后,它就跑到Saber小臂上方,娴熟地扎好止血带,又在中弹的位置藉由内部各种各样的传感器评估了一下伤口,确认子弹没有停留在Saber体内之后,就掏出一大块止血敷料啪地贴上去沿着小臂卷好,然后取下了止血带。
“…真奇妙,血居然已经止住了。”Saber试探性地活动着自己的伤口:“而且伤口处的皮肤还有些瘙痒,是在愈合吗?”
“当然啦,这可是特制的敷料。”夏洛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要是每次你都这么冒失,我可不放心让你打头阵。”
“抱歉。”
Saber虽然姑且算是道了歉,不过还是说道:
“但是这里并没有真正的危险,而且我认为伤口处置的练习也是必要的。”
“…我下次还是把实弹换成橡皮弹吧。”
说着,夏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