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介刚刚从地板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擦掉自己脸上的鼻血,就看见有人哒哒两声立在了自己跟前——还将一道虽然看不见但却寒气逼人的剑锋指到了自己的鼻尖前。

Saber面若寒霜地站在这个连环杀人犯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人渣…做好觉悟吧!”

“老——老爷!快救——”

噗噗几声,出现在龙之介四周的两条触手挡住了Saber的去路。而等到Saber将它们尽数斩落的时候,龙之介已经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

“…非常抱歉,夏洛特。”

追到了大门外的Saber站在大雨里,沉着脸回过头说道。

而夏洛特则一边把凛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说道:

“不必介怀——今晚他没能得逞,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谢谢你,夏洛特。”

尽管小脸还有些发白,不过凛还是冲夏洛特露出一个微笑:

“还好有你帮忙,琴音没有受伤。”

大约是被她那股单纯所感染,夏洛特也微笑了起来,轻轻揉了揉凛的脑袋:

“好啦。现在可以乖乖回家了吧?就算你爸爸不在家,夫人也会担心的,对吧?”

“咦?”凛露出惊讶的表情:“啊…可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魔术协会工作。”夏洛特简单地解释道:“令尊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哦,哦…说的也是呀…”凛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给你添麻烦啦。”

“没事的。”

夏洛特摇了摇头,问道:

“需要我把琴音送去安全的地方吗?”

“嗯…”凛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到:“不过,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哦!”

尽管她本人是这么说了,不过夏洛特还是不放心就这么放着她大晚上一个人在市区,因此还是决定和她一起去到车站再说。

只是她们刚刚走出那座无人接待处的大门,夏洛特就听到了又一个不速之客的脚步。

“…你倒是好兴致啊,Saber的御主。”

那个浑身裹在一件皂色雨披下的瘦削男人冷冷地说道。

尽管兜帽投下了深深的阴影,不过夏洛特仍旧能看见他的双眼——其中一只正没什么善意地盯着她看,而另一只已经失去了神采,恐怕是失明了。

除此之外,那件本应相当硬挺的雨披披在他身上他也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接着,夏洛特又注意到了雨披下显得有些宽松的裤脚…看来,这个人也并不是天生就瘦成这样,最近他的身上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参加了圣杯战争的缘故吗?

现在,尚且身份不明的御主就似乎剩下了一位——Berserker的御主。

“咦…?”被夏洛特下意识抱在了怀里的凛却愕然地望着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而夏洛特很快也发现怀里的凛有些不对劲:“凛,你认识他?”

“他,不对…”

凛摇了摇头,高声冲那个瘦削的男人呼唤道:

“雁夜叔叔,是你吗?”

听见凛的声音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男人的身体就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是,他只是缓慢地冲凛摇了摇头,说道:

“小凛…快放开那个女人吧,她…是敌人。”

“她——可是,怎么会呢…”

凛困惑地看了看气氛愈发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雁夜叔叔,你听我说。这个人在魔术协会工作呢,她认识父亲…”

“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小凛!”

雁夜痛苦地咬着牙根。他一边挤出了这句话,一边由于疼痛而慢慢倒在了雨水打湿的人行道上:

“快…我…坚持不住了…”

他剩下的话被一阵非人的咆哮声吞没了。

漆黑的从者自一旁的楼顶显现,纵身跃了下来。

夏洛特立刻将凛朝着身后一推,一边扣住了超频扳机。

紧接着,她就靠着自己争取到的这段额外的行动时间发动湍流传送,将凛给送回到了大陆酒店的安全屋当中。

当夏洛特解除超频的时候,Berserker已经在下落途中扯下一块一人高的金属广告牌,将其当做特大剑挥舞着落地,紧接着就冲上了前来。

“小心,夏洛特!”

说着,Saber挥剑迎了上去。

出人意料的是,面对那块甚至比门板都要大上不少的广告牌,Saber并没有落下风。想来多半是因为那块广告牌虽然体积大,其中应该也都是安装灯管与电子系统用的空隙,并没有格外沉重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长度上面还是对方占了优势,Saber一时间只好与Berserker周旋起来,一边伺机寻找起对方的弱点来。

“…哼,你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家伙。”雁夜倚在旁边的墙根,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这么说?”

“你是怕小凛受到波及,才把她送走了对吧?”

“唔。不过…她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哈哈…”雁夜干笑了两声:“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熟人罢了。”

“…是初恋的女儿?”

“你很烦啊,魔女。”

夏洛特嘴角抽了抽:“你要我叫你魔男吗?”

“呵呵呵呵…咳,咳咳——这种时候还开得出玩笑来,你还真是神经大条。”

雁夜苦笑着,望着不断降下冰冷雨水的灰暗天空,问道:

“怎么不干脆趁我的从者抽不开身的时候,干掉我这个御主?”

“我多半能猜到你是个多么可悲的人,雁夜。”

夏洛特摇了摇头,望着不远处的激斗说道:

“但是你并不可恶——而Saber也能够打败你的从者。”

在那一刹那,就仿佛是夏洛特的话具现为了事实一般,Saber终于在此时抓住战机,手中的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力,咔嚓一声劈碎了Berserker的头盔。

但是紧接着,她就盯着Berserker头盔下露出的脸庞,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Berserker就要趁机发难,夏洛特别无他法,扣下了超频扳机。

她推开了一时失神的Saber,以包覆着切割用术式镀层的长刀斩落了Berserker挥舞的广告牌大剑。

“什——实在抱歉,夏洛特。”

Saber重新拿起长剑,摆出了架势。

只是夏洛特明显能看见她的双手似乎正轻微地颤抖着。

“有那么硬吗,他的头盔…”夏洛特看了看变成两半落在地上的黑色头盔。

“不,不是的。”Saber苦笑了起来:“他…曾经是我的骑士之一。”

“…能有这么巧?”

夏洛特惊愕地看了一眼咆哮着拿着剩下的半截广告牌冲了上来的Berserker。

“你们…就努力挣扎吧。”

不远处,雁夜有气无力地说着,瘫倒了墙角:

“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按照激斗中Saber抽空作出的解释,这个一身黑的骑士叫做兰斯洛特。本来也是相当正派的一位骑士,只是后来却不知为何居然与Saber的王妃私通,也正是因此,被其他的圆桌骑士给赶了出去。

现在看来,估计是被间桐家以特殊的召唤仪式或是别的什么手段赋予了狂化属性。

不过按照Saber的说法,兰斯洛特似乎也可以是说和她有着过节,会如此针对性地对Saber展开攻击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话虽如此…

“…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这个人!”

夏洛特哭笑不得地摇起头来——由于Berserker对她毫无兴趣,她不仅早已经找到机会离开了战线,不紧不慢地控制着妖精进行火力支援,甚至还有空来检查雁夜的情况。

“你…在做什么…”雁夜气若游丝地说道。

“当然是看看你身上出了什么事…唔,这是寄生虫吗?”

“哈哈…这玩意叫做‘间桐家的魔术’。”雁夜勉强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间桐家?唔,真是奇特。”

说着,夏洛特找出一副之前没怎么用过的泛用除虫药,塞进雁夜嘴里:

“总之,现在为了我的从者,也为了你丫这条小命,给我把这玩意吞下去。”

“不行…我…还有要做的事…”雁夜摇了摇头,将药丸吐了出来。

“这样下去,你人都要没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掉落在雨水当中的药丸,不由得皱起眉头:

“到底是什么事?”

“樱…我要去…救樱…”雁夜的眼神逐渐涣散:“在她也变成这样之前…”

望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雁夜,夏洛特陷入了沉思。她一边叫出一只医疗妖精,代替自己继续对雁夜展开救治,一边通知ICI开始检索‘间桐雁夜’这个人的履历。

而采用适应性病毒疗法的除虫药效果立竿见影。没过多久雁夜体内盘踞在魔术回路当中作为魔术刻印使用的寄生虫就在自身生物本质的影响下迅速感染病毒凋亡,而其造成的系统损伤则由医疗妖精以干细胞疗法处理妥当。

原本气若游丝的男人,短短几分钟里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只不过他的意识还仍旧因为之前短暂的脑缺氧而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而在另一头,Saber则怅然若失地提着剑,雨披下的脸上不知为何沾满了泪水。

“…怎么了?”夏洛特有些担忧地望着Saber。

“…还没完…”

Saber机械地摇了摇头,以带着呜咽的声音空洞地说道:

“…还来得及…还有办法补救…我…我一定要…”

“唉。”

夏洛特叹了口气。看这样子Saber多半是遭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只是之前她在忙着吊住雁夜的命,没太关心Saber击败了Berserker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总之,现在最好还是先回去吧。

这么想着,夏洛特发动湍流传送,带着Saber和昏迷不醒的雁夜回到了爱因兹贝伦在冬木市的大宅。

在会议室等着她们的,不出意料地是阴沉着脸的切嗣。

“…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切嗣皱着眉头望着被夏洛特提着后衣领丢到旁边座椅上的陌生灰发男人:

“这人是谁?”

“Berserker的御主,间桐家的虫魔术使用者——别担心,他身上的令咒已经被我连同其他的魔术回路一起洗掉了。”夏洛特简单地介绍到:“你可以叫他雁夜。”

“唔…谁叫我…”雁夜呢喃了一句,又发出轻轻的鼾声。

“…短时间脑缺氧导致的意识模糊,得给他点时间。”夏洛特解释道。

“哼…总之,是干掉了Berserker对吧。干得好,有两下子。”

说着,切嗣总算是露出一丝微笑:

“这样就能稍微睡得安稳一些了。不过下次行动之前,希望你们起码能告诉我一声。”

说着,他就打着哈欠离开了会议室。

而夏洛特则看向了旁边拿起步枪准备出门巡逻的舞弥:

“切嗣他也没怎么睡吗?”

“是的。”舞弥点点头:“由于战术平板上无法从无人机处获取到屋檐下面详细的情况,切嗣亲自动身前去对肯尼斯与Lancer现在的据点进行了一些侦查。”

“只是侦查?”

“嗯。肯尼斯似乎并没有把你的警告太当回事,那只水银礼装也已经恢复了…这样一来即便当场发动狙击恐怕也无法起到什么效果。”舞弥解释说道。

“啧,这个柠檬头…”夏洛特有些恼火地撇了撇嘴:“别让我再逮到他一次。”

“唔,我想他对你应该还是有所忌惮的,小姐。”

舞弥指了指地图上切嗣标出的‘肯尼斯据点’,说道:

“不然应该也不至于龟缩在那里毫无动作。根据切嗣的分析,接下来他应该就只有在Caster真正现身开始决战的时候,才会抱着得到一划令咒的企图带着Lancer现身了吧。”

“唔唔…倒也是…”

夏洛特揉了揉因为湿气而有些黏在了一块儿的长发:

“…我也需要睡一觉。舞弥还是负责前半夜吗?”

舞弥点点头。

“麻烦你了。”说着,夏洛特就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她随后又注意到了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的Saber,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在去睡觉之前稍微做顿夜宵出来会比较好——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觉得现在应该也是时候去把那间厨房投入使用了。

当然,面对那么多老旧的器材夏洛特一时也无法运用如流。

因此,她的答案很简单:拆掉旧的,换上自己的新设备。

忙活了几个小时,将从原素轮机,到制造器灶头烤箱微波炉大冰柜空气炸锅水培箱的一系列器材全部安装完毕之后,夏洛特才总算是作出了一顿饭。

只是,这时候都快凌晨两点了。

“Saber?”

夏洛特推着餐车走进会议室,有些惊讶地发现Saber居然还站在原地。

被叫到的Saber有些机械地抬起了脑袋。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从干裂的嘴唇当中挤出了两个字:

“…好…香…”

其实夏洛特只是简单地煎了几片三文鱼,炒了个蛋炒饭而已。只不过,今晚的Saber看起来似乎比以往要狼吞虎咽了许多…其中不免混杂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味道。

“…我觉得,你或许是对的,夏洛特。”Saber捧着手中的热可可,情绪低迷地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唔?”夏洛特没怎么听明白。

“我想——”

Saber盯着杯中深棕色的液体,苦闷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我不怪他,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因为这种事自责了…但…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你怪过他吗?”夏洛特问道。

Saber一言不发,只是摇摇头。

“那么他就是为人实在太过正直,才会自责到如此地步。”

说着夏洛特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那么执着的人。不过我也能多少猜到他的愿望…就算你再怎么一味地原谅他,他恐怕也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

“是吗…”Saber轻声呢喃道。

“…谁也无法让已经发生的事情消失,Saber。”夏洛特摇了摇头,说道:“人类就是这样只能向前看的生物,对吧。”

“但是…还有圣杯…”Saber以祈求般的声音说道。

“圣杯只是庞大魔力的容器而已,Saber。”夏洛特苦笑着:“逆转时间这样的大奇迹,是无法单纯藉由一味地叠加魔力的量来加以实现的。”

Saber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到头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当上王呢?”

看见Saber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夏洛特有点生气了:

“代替别人作出决断这件事,对你来说有那么强的吸引力吗?”

“你…你不明白,夏洛特。”

Saber叹了口气:

“总得有人坐在王位上的…”

“要是没有的话,会怎么样呢?”夏洛特真诚地望着Saber:“或者,要是有恶人而不是贤人坐上了王位,又会如何呢?”

“…那么国家当然会衰败,变得民不聊生,国民会生活在痛苦之中…”

“所以,你实际上只是想让大家都变得幸福,不是吗?”夏洛特微笑着说道。

“这…”

Saber一时间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不是因为夏洛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也不是因为她认为这很难以置信…而是夏洛特居然能依靠如此简单的话就说得自己心服口服这件事…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恐怕拥有着某些与常人不同的魔性的魅力。

“要是实在觉得迷惑的话,不妨读读书吧。”

说着,夏洛特拿出两本单纯的纸质书,放在了桌上。

第一本书的标题是‘国富论’,而第二本的名字则是‘资本论。’

Saber下意识伸出手将那本国富论拿了起来,静静地翻了起来。

说完话之后,夏洛特就有些困了。告别了还在翻书的saber,将装着热可可的保温壶留在了桌面上之后,她就直愣愣地冲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外面还飘着细雨的时候,夏洛特就回到了会议室。

其中正互不干扰地做着自己的事的卫宫与Saber。

切嗣当然是在围着地图与军用平板写写画画着准备进攻路线与备用方案,而Saber则仍旧静静地捧着手中的书,时不时端起马克杯喝上一口。

“…要我做早饭吗?”夏洛特小声问道。

“啊啊,麻烦了。”卫宫点点头。

“拜托你了。”Saber也点点头。

然后卫宫继续皱着眉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Saber则翻到了下一页。

看见这两个人如此和谐的景象,夏洛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早饭还是要准备,不然Saber又得消沉下去了。现在,他们还有个叫做Caster的连环杀人魔必须绳之以法,他们需要Saber充分发挥自身的实力。

在夏洛特用昨夜新安装的设备准备早餐时,Saber总算是离开书本来到了庭院当中,稍微进行了一些晨练。而等到夏洛特推着餐车回到餐厅的时候,Saber已经在等着了。

趁着卫宫还没到达,而夏洛特还在摆放餐点的时候,Saber突然开口说道:

“夏洛特。”

“嗯?”

“我想我明白自己现在的愿望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

“我想要获得肉身。”

“是吗,为什么呢?”

“我想继续和夏洛特待在一起。”Saber格外认真地说道。

夏洛特一下子没拿稳手中的空餐盘将其落了下去,情急之下只好开启超频将其接住,放到了Saber面前,苦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我只是觉得,夏洛特多半是个很厉害的人。”Saber解释道:“如果这样继续跟着夏洛特的话,或许就能慢慢明白要怎样才能使人们幸福起来了吧——我是这么想的。”

“那么圣杯呢?”夏洛特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圣杯要怎么办?”

“嗯,圣杯就先用来使我获得肉身吧。”

“圣杯还有这种功能吗…”夏洛特小声嘀咕道。

“…不清楚。”Saber眨了眨眼睛:“但是,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呢?”

“唔——我知道了。”

说着,夏洛特冲Saber微笑了一下:

“那么,今后也拜托你了,亚瑟。”

“我…其实叫做阿尔托莉雅。”Saber小声纠正道。

“啊…是吗。”夏洛特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是叫你Saber吧。”

“嗯,也没有问题。”Saber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就是…”

夏洛特思索了一阵之后,还是决定开口说道:

“…要是拿不到圣杯的话,我应该也有办法让Saber获得肉身的。”

“真的吗——那不应该是相当困难的魔术吗?”Saber惊讶地问道。

“相信我嘛。”

“…好吧。”Saber也微笑了起来,点点头:“我相信你。”

这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我…好饿……”

说着,头发灰白的男人扑通一声在敞开的大门口倒下了。

而由于医疗妖精判断他暂时还无法正常消化食品,夏洛特只好给又一次陷入了昏迷的间桐雁夜注射了一针营养缓释剂。

等到这个前御主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

“你是说间桐家的当主以远坂家自过继得来的女儿为要挟,逼迫你参加了圣杯战争,是这么一回事吗?”

卫宫切嗣坐在台灯后面,看着桌对面正被高亮度LED灯泡照得透亮的间桐雁夜。

“算是吧…不对,为什么一定要搞得我像在警察局做笔录一样?”雁夜抗议道。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力吗?”切嗣啪地一声将一把格洛克手枪拍在桌上。

“嘁…有枪了不起啊…”

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雁夜无奈之下也只好说道:

“好吧,是我自己找过去的。但是我又不像你,要是没法干掉那个阴险的老头的话,除了参加圣杯战争我还有得选吗?”

“哼…真是个烂好人。”

说着,切嗣就收起枪,站起身来离开了。

当雁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的同时,夏洛特也有些不解地看着从这间临时审讯室中走出来的卫宫切嗣,问道:

“已经问完了?”

“他只是被间桐家当做了弃子而已。问不出什么的…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等——等等!”

审讯室中的雁夜忍不住从桌前站了起来,望着卫宫的背影大声质问道:

“樱的事情呢?!那孩子还在间桐家里啊!”

而卫宫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混蛋!”

雁夜痛苦地坐了回去,咬牙切齿地呢喃道:

“这下连刻印虫也没有了…樱…”

“…你说的这个樱,她长什么样?”

夏洛特坐在了雁夜对面,将那盏台灯的指向从雁夜脸上挪开了。

“大概十几岁,齐肩短发,和凛一样可爱——你能帮我吗?”雁夜急切地问道。

“…而她在间桐家?”夏洛特继续问道。

“是的。”雁夜点点头,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就这么过去把人捞出来啊。”夏洛特直接地回答道。

“就这么——等等,间桐脏砚那个老不死还在里面呢!”

“而他用的是你身上那种虫魔术?”

“大约是的。”

“跟我来吧——到时候没准需要你指认一下人质。”

说着,夏洛特带着雁夜离开宅邸,走向了那辆法拉利。

等到夏洛特将轿车停稳在间桐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佝偻的人影已经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候在了房门口的阴影下。

是个脸上皱纹叠着皱纹,光滑的地方唯有谢顶这一处的,一个不怎么讨喜的老人。

“…唔,老朽似乎没见过你啊。”

老人站在门口,带着几分有些虚情假意的微笑,冲着来到宅邸跟前的夏洛特说道:

“不过,老朽还得谢谢你把这不成器的儿子带回家来。”

“你好,远坂樱在这里吗?”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间桐家的老人从刚才起就对她试了一通各式各样的催眠或控制魔术,只不过统统没能凑效而已。

“我不知道什么远坂樱…”老人脸上的假笑也消失了:“不过,你究竟是何人?”

“法政科例行公事——我劝你好自为之。”

“哼…有意思。间桐家是不是封印指定这点,老朽还是有数的。”

随着老人阴阳怪气的话,无数大小不一的虫子自他的袖口,裤口与领口钻了出来。

而夏洛特只是叹了口气:

“唉…法政科的名字居然已经不管用了。”

“还是别太得意了。”老人冷冷地说道:“区区法政科,就想吓倒老朽么——我看你更像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只不过是区区提线木偶而已。”

夏洛特赶在老人驱动虫群朝她飞来之前掏出协调者,冲老人脚下打出了一发子弹。

一发名为‘术式阻断器’的子弹。

在强烈的灵界干扰下,老人身旁的虫子有许多都纷纷溶解成了汁水,还有不少挣扎着掉在了地上,最后,老人本身也攥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你到底用虫魔术替换掉了体内多少脏器?”

夏洛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慢慢地在门口虚弱下去的老人,一边问,一边拾起了地上弹坑中的那枚阻断器,将其轻巧地滑进了老人的和服领口,然后打电话叫来了急救车。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半个小时之后,这个人就会在医院因为年事过高导致的脏器衰竭而寿终正寝了吧。

而这时候,原本遭到老人以控制魔术压制的雁夜才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喘着气,一边还忍不住以唾弃的眼光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家父了啊。”

“是啊——别恨我,雁夜。”夏洛特低声说道。

“不会。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亲人了。”

说完,雁夜又忍不住提醒道:

“但他或许还留有后手…我记得他过去曾经提起过,虫魔术能让使用者转移自身意识。别嫌我啰嗦,但他或许还没有真正死透。”

“唉…真是个麻烦的老人。”

夏洛特叹了口气,取出一支长杆形的东西,拨动投影开关启动之后丢进旁边的草丛。

雁夜不解地看着那个设备,问道:“那是什么?”

“更大的阻断器。”夏洛特答道:“能在10分钟之内阻止半径100米范围内的任何魔术发动或运转——虫魔术没了魔术的话,就只是虫罢了。”

在一地体液与虫尸的狼藉之间翻找了好一阵,夏洛特才总算在宅邸地下室当中找到了被死去的虫子尸体堆半埋在中间的一个女孩儿。

“你——你干什么?!”屋子里的另一个男人有些心虚地看着闯进了地下室的夏洛特:“这里是私人住宅!在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公安厅例行办案!”

夏洛特以更高的嗓门和一本漆黑的证件喝退了那个多半是雁夜兄弟的男人:

“我接到举报说这里有虐待女童的案件…你们倒也真是有够恶趣味的,等着公诉吧。”

“公,公诉…雁,雁夜!这是你干的对吧?!”

他带着几分愤怒与绝望,转向了旁边自己的亲兄弟。

而雁夜只是有些没诚意地装出了一无所知的模样,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鹤野…我只是刚巧在门口碰见了这位警官而已——住手!放开!”

“你这混蛋!”

鹤野揪着雁夜的领口,大声指责道:

“自己跑出间桐家,倒是一了百了了,就把我一个人留给脏砚——你想过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啊?!”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我们的重要证人。”

夏洛特抱着裹在保温毯中的女孩,一边冲还在地下室门口争执的两兄弟说道:

“否则我会以妨碍取证罪对你本人提起公诉——现在的公诉被告还仅限于间桐脏砚,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自找不痛快…让开!”

“噫噫?!”

趁着间桐鹤野被她这一声大喝吓到一旁的当口,夏洛特抱着怀里还满身脏污的女孩与雁夜一起离开了间桐家。

“…她怎么样?”

雁夜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望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女孩问道。

而夏洛特只是摇了摇头:

“和你一开始的情况差不多,因为寄生虫啃食了体内的许多重要神经所以无法行动。但是她比你的情况更加严重——毕竟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我现在必须带她去大陆酒店,接受更加全面的治疗…唔?!”

一架直升机突然拦路停在了他们跟前,逼着夏洛特只好靠边停车。

是那架白金相间,豪华得夸张的商务直升机。

“嘿嘿,医疗设备的话我这里就有哦。”

绫琥打开舱门探出头说道。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之后,夏洛特拍了拍旁边目瞪口呆的雁夜,说道:

“快点,救星来了。”

于是,他们将跑车交给了绫琥专程带来的司机,带着幼小的女孩上了绫琥的直升机。

而早已等在病床前的医生在带着诸多医疗妖精仔细检视过病人情况之后,鼻梁上戴着红框圆眼镜的美貌脸庞上露出严峻的神情,摇了摇头:

“情况很不妙。”

随后,她又回头看向了旁边一脸惴惴不安的雁夜: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啊…大概…”雁夜一下子被问住了。

“干脆点!人命关天。”医生严厉地瞪了雁夜一眼。

“我是!”雁夜狠下心来,点了点头。

“好。现在病人抢救回来的可能性比较低,我们不建议抢救。”

说到这里,医生又赶在雁夜开口之前继续说道:

“而相对地,这种情况下通常认为躯体替换是更加行之有效的选择。虽然我们会努力保全本人的遗传因子,不过到了这种地步的病情我们无法作出任何保证——但病人最后会意识健全地在新的躯体中醒来,这对你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吗?”

“我…她会忘记什么事吗?”

“这不可能。”医生摇摇头:“我们是专业的,这一点你放心,她不会忘记任何事。”

“那就没有问题。”雁夜咬牙答应道。

“很好,请在这里签字,这是躯体置换同意书暨责任证明。日后若是病人追究起来,我们会让她去找你,请做好心理准备。”

“好。”雁夜点点头:“我会的。”

“嗯——我要开始疗程了,董事长,您也必须回避。”

“好嘞。”

点点头之后,绫琥就带着夏洛特他们离开了被划为临时手术室的后半截机舱。

在他们身后,折叠式的气密帘随即自动拉了起来,在数个孔洞中不断嘶嘶喷出的气体表明帘子后面已经成为了一间加压病房。

在盯着帘子上的小窗口观察了一阵之后,雁夜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十指交叉着,表情有些纠结。

“不用担心。”夏洛特说道:“不一会儿她就能醒过来了。”

“我只是…不知道樱会不会怪我。”

雁夜低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若是知道那个老不死会把樱找过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由我来…但是那种怪异的魔术,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学习的欲望啊…”

“…倒也是。”夏洛特也点点头。

与此同时,在冬木市立医院的一间ICU当中,一位垂死挣扎的老人在发现自己留下的种子遭到掐灭,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渐渐地看见了临终时的幻象。

看见了久远岁月之前的那位冬之少女。

真是愚蠢…原本名为玛奇里的魔术师自嘲着闭上了双眼。

而在十分钟后,顶着一头深栗色齐肩短发的少女就开始好奇地打量起了周遭的机舱,还忍不住戳了戳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脸颊。

“哎呀——真是可爱。”绫琥露出欢欣的笑容,凑在女孩身旁:“她叫什么名字呀?”

“叫樱…吧?”夏洛特看了看雁夜。

“是啊,叫樱。”

雁夜微笑着点点头——现在看见樱似乎别无大碍的模样,他也算是放下心来。

而旁边的医生则拿出一块消毒湿巾擦了擦女孩碰过尸体的手,说道:

“这样就算是完成了。承蒙治疗费壹佰贰拾万日圆整——”

看见雁夜僵硬地露出为难的神情,她才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我开玩笑呢…好好对她吧,别浪费我的疗程。”

“真是的,这位先生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呢,别吓他。”

说着,绫琥将医生赶回了座位上,然后又凑到樱面前笑嘻嘻地问道:

“小樱,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樱看见满脸堆笑的绫琥,谨慎地摇了摇头。

绫琥的笑容立刻变得无奈了起来,有些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雁夜一眼:

“真是的,你家小孩怎么这么怕生呢?”

“不好意思。”雁夜苦笑着挠了挠头。

而夏洛特看着跑到雁夜旁边的樱,忍不住问道:

“人是捞出来了…你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

“是啊…就这么带着她回去找葵可能是有点太唐突了。”

雁夜说着,陷入了沉思。

“总之,我先安排一处房产给你们住下吧。”绫琥微笑着说道:“房租和剩下来的事情,就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再慢慢考虑吧。”

“啊——真的可以吗?!”雁夜惊讶地问道:“可冬木的地价…”

说了一半,他又看了看脚下的直升机机舱,苦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抱歉,是我想太多了吧。”

“嗯哼。”

绫琥得意地说道:

“这方面就不用太担心啦。你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给孩子找个母亲吧。”

“我不行的啦…”

雁夜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谢谢你们。我其实…本来已经不抱期望了。不仅是樱的事,还有我自己也是…要是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不用客气。”

看着雁夜如此真诚的模样,夏洛特与绫琥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最后,还是绫琥有些艰难地率先开口说道:

“说真的,你要是能好好找个班上,别让小孩子替你操心就算是帮大忙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没用吗?!”雁夜惊愕地问道。

“建议照照镜子。”夏洛特小声说道。

“夏洛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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