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在马车的黑钢外壁上,发出尖锐的呜咽。

车辙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像是长安城这座庞大机器碾过的又一道血印。

今夜的长安,大雪纷飞。

白雪覆住了朱雀大街上尚未乾透的血渍,覆住了城门楼上悬掛的人头,覆住了坊间百姓紧闭的门窗。

可雪再大,也盖不住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不良帅领命之后,没有多说一个字,身形快速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很快。

暗卫司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数千名精通算学、帐务的算筹师被连夜从各处抽调,集中在天策府。

那名被当街击毙的四品侍郎,

生前留下的每一笔银钱往来、每一张契约凭证、每一次与外人的接触记录,全都被翻了出来。

如一团乱麻般的资金流向,在这些人手中被一根一根地捋清。

两天。

整整两天两夜。

当第三日破晓的第一缕光亮,还没能穿透长安上空那层厚如铅块的阴云时。

天策府机要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不良帅大步跨入。

他的靴子上沾著未化的残雪,身上的黑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攥著一卷刚刚整理完毕的资金脉络图。

那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一张蛛网。

从长安延伸到江南,又从江南蔓延到洛阳。

“殿下!”

不良帅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即便如此,那股连他自己都没能藏住的惊意,还是泄了出来。

“查到了。”

“那名侍郎留了一条极其隱蔽的暗线。”

“银钱先是走了江南盐商的户头,拆成了数十笔小额银票,分批经由不同的票號流转。”

“前后倒了七八手,每一手之间都隔著一层看似毫无关联的生意往来。”

“若非算筹师逐笔核对流水,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关联。”

不良帅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李承乾,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执笔记录的李义琰。

“这些银钱最终的去向,是洛阳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地下钱庄。”

“而暗卫司的人顺著这条线往上摸,查出了那座钱庄背后真正做主的人——”

“说。”

李承乾的眼皮没有抬,双手交叠搭在腹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声音听不出喜怒,平得像一潭死水。

“是长孙司空的得意门生,现任兵部左侍郎,赵明哲。”

这句话落下去的一瞬间,整间机要室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旁边记录的李义琰,手腕猛然一颤。

毛笔尖上饱蘸的浓墨,重重地砸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渍。

长孙无忌。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是大唐朝堂上如今为数不多、位高权重的老臣。

虽然九年前那场血腥的事变后,长孙家確实夹著尾巴做人,低调到了极点。

可低调归低调,长孙无忌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人脉关係网,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门生故吏遍天下,根基深入骨髓。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门生,竟然牵涉进了通敌叛国的黑金炼条。

李义琰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李承乾,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头,没有震怒,没有痛心,甚至连一丝意外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一种早已看透了一切的冷。

仿佛他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又仿佛他这辈子,早就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赵明哲......”

李承乾念出这三个字,隨即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可这一声笑,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舅舅啊舅舅。”

李承乾站起身,负手踱步到了大殿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在夜风中翻卷飞旋,像是一群发了疯的白蝶。

“你这个门生,可是给你惹了一桩能满门抄斩,夷三族的大祸事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是说——”

“这个祸事,本就是你在后面默许的试探?”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讲。

可这半句留白,比任何杀气腾腾的威胁都要让人心悸。

李承乾就那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漫天风雪。

他比谁都清楚,旧势力的反扑远没有结束。

他这九年来杀的人太多了,踩碎的利益链条太多了,打断的脊梁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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