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南河口的风很湿。

红树林里全是血腥味和烂泥味,刚刚被战象踩翻的滩涂,此刻像被铁犁反覆翻过一遍。

三百头战象倒在泥水里,粗大的长鼻无力甩动,发出低沉哀鸣。

这些东西,李厥不许杀。

在李厥眼里,活著的象比这些耗材值钱多了。

滩涂上,五百名天衍军锐士正在收刀。

他们身上的麻衣被血浸透,却没有一个人气喘。

有人手臂上被黑曜石矛划出一道口子,伤口不深,肉眼可见地往外冒出黑红色血珠。

那名锐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掏出隨身药粉往上一按,继续往前走。

长安二號舰船上。

李厥看著远处的场景,淡淡道。

“记录。”

“真腊象兵正面冲阵,对天衍军无效。”

“土著长矛、短刀、毒箭,对天衍军威胁极低。”

“但毒箭仍要入册,回头送到医药司隨军军医,检查一些毒性,別让小伤拖死了人。”

隨军教习立刻低头记录。

看著远处的战场,李厥说完后便转身下舰。

钢铁跳板咚的一声压在泥岸上。

李厥踩著满地血水,朝伊奢那补罗城缓缓走去。

而此刻,前方城头忽然响起一阵哭喊。

真腊人在主力死亡后,剩余的人开始死守都城。

他们站在城墙上,拼命的开始把火油坛往下砸。

但伴隨著火枪每一次的响起,城头便会倒下一个举火油坛的人。

看到这火油坛完全无法扔下去阻拦敌人,城头上的真腊兵一直紧绷的精神瞬间崩了。

有人开始往后跑。

有人被督战贵族砍翻。

有人抱著金盘,举起白旗,开始跪地求饶,疯狂磕头。

似乎还想学室利佛逝那一套,拿哀求换一条命。

李厥看著这乱象,眼中没有半点波动。

他忽然问:“你说他们为何总觉得临死前求饶有用?”

隨军教习听到这,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道:“回殿下,可能是因为他们过去对敌人求饶时,敌人会心软。”

“如今他们把这种经验,用到了大唐身上。”

李厥笑了笑。

“所以他们蠢。”

“从一开始,他们便是一群如畜牲般的耗材。”

“大唐可不会对一群耗材心软。”

而在此时,西北角城墙下传来一声闷响。

天衍军用铁鉤拋上墙垛。

几十名锐士顺著绳索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砸石头,丟木桩。

一名天衍军被木桩砸中肩头,身形只是顿了一下。

身形便猛然一跃,五指扣住墙沿,整个人像猿猴一样翻了上去。

下一刻。

手中横刀出鞘。

一刀横扫。

两名真腊士兵连人带木盾被劈翻。

隨后,更多天衍军翻上城头。

短兵相接的瞬间,真腊守军就知道自己错了。

城墙上空间狭窄,人数根本铺不开。

天衍军在这种地方,比在滩涂上更可怕。

他们不需要大开大合。

手中灵巧的三棱军刺向前一送,胸腔便碎。

一拳砸出去,人的脸骨便塌。

一脚踹中腰腹,整个人会像破袋子一样飞出去,撞倒后面一片。

半刻钟后。

城门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这是天衍军从內部拔开了门閂,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李厥抬脚入城。

城內此刻很乱。

街道两侧跪满了人。

老人、妇人、孩子,还有一群衣著华贵的贵族。

他们嘴里说著李厥听不懂的话。

见此,李厥隨意挥了挥手,便大步朝著前方的真腊王宫的方向走去。

完全没有看这道路两旁的人群一眼。

接到李厥手势信號的天衍军锐士当即抽出横刀,大步朝著人群走去。

见此,人群中的真腊贵族纷纷开始挣扎,尖叫。

其中,更是有几个真腊贵族试图扑向李厥。

但还未靠近三步,天衍军锐士便已经出手。

骨裂声连成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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