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风雨欲来
韩家全整个懵了,然后也软了,他喃喃说道,“谷枢机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我是他的老部下,跟着他在热河打拼……”
韩家全被押走了,此时已经彻底撕破脸的马冀也不客气,“还有人想着和韩家全一起离开吗?没有?那就听曹部长讲话!”
现场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再蹦出来说不,张文水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如何评价,但有一点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件事没完……
也就在马冀用十分粗暴的手段整顿山西的同时,谷雨也从寻怀周同志口中听到了一些事情,谷雨听完,当时就火了,“真是乱弹琴,都定下来的事情,哪能变卦?”
寻怀周同志目前有些为难,谷雨想退休没错,但他这一次一刀切搞得太彻底了,他一直觉得太过激进,现在又遇到这么大外交危机,新领导班子一旦有什么处理不当,立刻就是众矢之的,所以他觉得谷雨同志带一带并不是坏事,同志们也都能理解。
谷雨挥挥手,“有问题,你们新一届领导班子才有可能建立起威信,我总要死的,到时候怎么办?我们现在的家底不差,你们就算有一些失误,也能扛得住!”
寻怀周同志当然也想建立威信,但这么多老同志在,掣肘那么厉害,想建立威信谈何容易,他是军队统帅,战功赫赫,但面对老资格的同志他也是相当头大,更不要说现在的中央领导班子了,他们的资历都差太多了!
寻怀周同志相信,不管新领导班子如何努力,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挑战,现在心里有怨气,不服气的同志实在太多了,这些人打不得,骂不得,怎么处理都不好,接下来有的头疼,谷枢机岁数又不大,他为什么非要待在幕后呢!
谷雨哼了哼,“我今天破例,以后类似破例的事情就会没完没了,怀周同志,你回去告诉那些有想法的同志,要相信中央新一届领导班子有足够的执政能力!”
寻怀周同志听完,站起身,向谷雨敬礼,谷雨与他握了握手,“你和金声同志是老搭档,把你安排在中央监委,而不是人大,就是让你多协助他的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是,我一定牢记于心!”
送走寻怀周同志后,谷雨相当心烦,他忍不住想起了前世那些老爷子想出来的解决方案,加核心,同时废除中顾委……
由于谷雨一直在党的核心层,所以中顾委在中央层面的影响力相当有限,李润石、吴冠生等影响力巨大的老同志也都在地方,平时都不出席中顾委的会议,没有头头脑脑在,中顾委能够发挥的作用相对有限。
但省一级顾委就不一样了,鉴于前世的种种教训实在太深,谷雨对地方干部不是太放心,又需要给老同志们一个发言的地方,让他们不至于心里太不平衡,所以对于老同志对地方指手画脚,乃至于干预地方政治,谷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老同志搞得离谱了,比如跳董海的票,谷雨就立刻强硬反击,这实际上就是划线,老同志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地方人事,但中央关键人事安排谁碰他就收拾谁。
这些年,被安排到地方的老同志发挥了不少监督作用,很多谷雨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都被他们捅了出来,发挥了不少作用,比如一大批需要移民的人,都是被老同志找出来的,他们只有闲着,才能找出很多潜伏的人……
这事实上,有些类似于光武的做法,建国之后,中央只留一些认可的人,大部分开国功臣都放在地方,虽然现在不可能封侯,但实际上享有了一定的特权,此举虽然有不少后遗症,但有利于建国初期对地方的控制。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开国功臣离开中枢,在中枢的话语权已经不多,所以在这一次最高层的大调整中,尽管反对声巨大,但谷雨还是压制住了,成功完成了关键人事布局。
但此举也非常容易造成豪强林立,安排在山西的老同志和山西地方干部勾结在一起,又和党内山西籍高级干部互相联络,最后搞出了一堆事情,就是非常明显的证明。
山西比较突出,其他省市也好不到哪里去,越是大城市,这一类的事情越多,谷雨心里也明白,也做了一些工作,但一直没有下死手,除了老同志们很有用处外,还有一个谷雨从来都不说的原因,前些年的老同志还是很有反抗能力的,他不能惹众怒。
但现在已经是1970年,相当数量的老同志已经老迈,已经很有一些人病故,反抗能力已经大不如前,也到了大规模清理一番的时候,山西只是第一个……
今天寻怀周同志所说的种种有一定的道理,但何尝不是这一轮清理的理由,谷雨已经表达了拒绝,但肯定还是有人不甘心,他们肯定会打着谷雨的旗号搞事,蒙骗不明真相的人。
你们猜得没错,我确实舍不得放弃权力,我确实要掌权到死,但我的掌权模式和你们想象得不一样,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们分享权力!
你们立功是不少,我也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权力和待遇,你们的子女也有非常好的前途,我对得起你们,现在你们若是非要抬着我,那就不能埋怨我,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只能委屈你们了,想到这里,谷雨抓起了电话,开始拨打起来……
此时在南京城,两位老同志坐在一辆敞篷车上,警卫员缓慢开着,一位老同志有些好奇的说道,“这南京的房子看着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要说起来还有有些来历的,在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常凯申定都南京期间,大兴土木,盖了不少房子,当时人称新民族主义建筑。
虽然日本人祸害了一番,老百姓死伤不少,但房子大部分留了下来,于言清在南京做市长、市委枢机相当长时间,他虽然读书不多,但眼光很不错。
他并没有盲目乱改,而是因地制宜,继续按照KMT时期的路子走下去,这就形成了南京独特的建筑风格!”
“于言清这么干,你这个当时的省长也答应?”
“我确实不太满意,觉得我们不能继续KMT那一套规划,当时秦则民是一把手,他也不同意,他想效仿苏俄的建筑,官司打到中央,谷雨同志却站在了于言清一边。
他说怎么盖房子我不懂,南京的房子好不好看,我也说不好,但你们的道理不对,KMT和常凯申不是东西,跟房子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谷枢机就是这样的人,他很反感事事都掺和政治,不过这建筑物老百姓天天看得到,我们还是有一些自己的风格好,北京新城的风格就很好嘛,全国都应该学北京新城的做法!”
“你这就是车同轨,书同文!”
“就应该这样,我们是大一统的国家嘛!”
“要说起来,我们也没有完全统一,南洋那几个华人国家,与我们制度不一样,思想不一样,第一代好歹还有一些家国理念,第二代就不行了,迟早离心。
若是未来真出乱子,我们若是镇压,美国人虎视眈眈,搞不好会搞事,若是不镇压,出现了一个反华政权,不就是闹分裂吗?”
“不用等到未来,现在的形势确实不乐观,我们挑明了边界问题,苏俄立刻增兵,北面边界不稳,南面美国人一直在渗透,可谓蠢蠢欲动,我们这一头宣布谷雨同志退休,那一头南北都有可能出乱子!”
“你说的很对,确实要小心!”
“这个敏感的时候,谷枢机真不适合退下来,退一万步说,他做得决断,搞了一半,他退了,到时候这个功过怎么算?!”
“我们是集体领导,成是集体,败也是集体嘛!”
“这是对外宣传,内部讨论时,总要分一分的,而具体到顾金声同志,他更加困难,若是他应对的好,那是应该的,谷枢机留下的好基础;做不好,那就是他无能,这么多的基础都能出事,这样的无能之辈凭什么做二代领导人?”
“我们是大国,决定大国的必然是内部问题,我们现在内部还是比较稳定的,就算美苏打压,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顶破天有一些小乱子,我真正担心的还是新领导班子能不能站稳脚跟,要是换届失败,后面就麻烦了!”
两位老同志沉默片刻,其中一位老同志安慰道,“实际上也不需要太担心,现在台上的同志都得到了很好的历练!”
“顾金声还算不错,昆仑省是他一手搞起来,大家还算服气,其他人也不竟然,于言清三十不到就做南京市长,这个记录现在都没有人打破,以后我看也难,虽然他干得不错,但他革命时期的资历那么单薄,谁会服气他?”
“你说错了,于言清革命时期的资历还是挺扎实的!”
“最高也就是团政委,太低了,我听人说他是因为在南京的工作,入了谷枢机的法眼,从此平步青云,不断被提拔,这马上就要进常委会,做人大主席了!”
“你当时在部队不太了解情况,三十年代中期,谷雨同志很在意提拔小根据地出身的同志,湘赣边根据地不大,他当时一步步已经做到了团政委,县委枢机,已经是根据地的中坚力量,主要领导干部之后,就是几个团政委了。
当时他和好几个同志一起调到中央党校,谷雨同志一一攀谈,最后选中了他作为湘赣根据地的代表,然后给机会提拔,这一类的干部各个根据地都有,他们的前程比原来各个根据地的领导同志都还要好!”
“原来是这样,谷枢机的领导艺术真不一般!”
“这也不仅仅是领导艺术,而是现实工作的需要,南方各个根据地内部各种肃反太厉害,根据地的领导干部与被打倒的同志矛盾太深,用谁总有人反对,选拔于言清这样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是非比较少的中坚干部,大家都没有意见!”
“还有这一层,我还真没有想到!”
“南方和北方不同,敌人太强,而且内部斗争也激烈,于言清能上来,水平不差的,这些年他在各个位置上四平八稳,可不是白给的!”
那位老同志听到这里,想了想,干脆挑明了来由,“就算新班子都还不错,我还是不放心,谷枢机现在怎么也不该退呀!”
“不是定下来了吗?总不能出尔反尔!”
“怎么是出尔反尔,国际形势变了嘛!”
“我也不反对谷枢机留任,但这种事情要听中央的,我们讨论这么热乎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好些同志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都准备发言,马上七中全会和中顾委全体会议都要召开,我们可以谈一谈看法嘛!”
“这样做不太好吧,若是这一届顾金声同志没有接班,他下一届都63了,也不太适合,总不能选一个15后,那更压不住阵脚!”
“他比谷枢机只小了几岁,本来就轮不到他!”
“老徐,这是和中央的既定方案对着干,要慎重!”
“老宋,不瞒你说,我也没有想好,不说吧,我心里憋得慌,可说吧,和你一样确实有顾虑!”
“那就等一等,到会场上看看气氛再说!”
两位老同志计议已定,回到住处,然后秘书告诉徐老,山西那边来了电话,半晌之后,徐老脸色非常难看,他拍着桌子说道,“这个马冀,这个马冀,他竟然打着谷枢机的旗号在山西为非作歹,简直是乱弹琴!”
听完了徐老的介绍,宋老也是瞠目结舌,山西有问题不假,但处理问题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粗暴,把为革命做出很大贡献的同志铐走,这是哪门子搞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瞬间乱成这样了……
新时代新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