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犯有运输和交易斯库玛罪,将被执行死刑,你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

“好,根据领主法庭的决定,巴尔古夫殿下特许你穿常服受刑,在这张纸上签个字,然后在这里待命。”

西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无非就是罪名和刑罚的确认。西娅此时的衣服就是客栈的工作服,那套乌尔妲送给她的白衬衫配浅褐色背带裙和黑色厚裤袜的洋装。西娅将赖齐斯送给她的发饰也戴在了头上。

牢房的窗子能看到外面广场的样子,那里早就被卫兵拉起了警戒线,正在布置刑场。刑场的正中间是一个椅子,她也不禁有些疑惑这些卫兵打算怎么处死她。

然后,一口小一号的棺材被放在了广场的一边,西娅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她的眼神很好,发现棺材并不只是一个简陋的木箱,它有着黄铜的合页和锁扣,暗红色珊瑚绒的内衬,以及雕刻考究的花纹。

“巴尔古夫这家伙真是的……”西娅在心中默默吐槽。

“还有一件事,罪犯。这个价值不菲的棺材是领主仁慈地赏赐给你的礼物,领主特地交代过,小姑娘,难道你认识领主?”

“如果我认识领主的话,你觉得我会站在这里等着被处死吗。”西娅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那倒也是。”

卫兵有点迷糊了,不过他倒也没多想,毕竟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赖齐斯的神情有些憔悴,他弄丢了货物,本以为会被玛德兰干掉,结果他等了一晚上也没见玛德兰来找他的麻烦。

于是,他开始担心起西娅来,因为玛德兰说过,如果弄丢了东西,他们就会杀了西娅。

结果卫兵们说玛德兰的商队连夜就离开了白漫城,护城河边也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

他开始一直寻找西娅,直到他来到了广场上。

“各位白漫城的市民们请注意,就在昨天我们处决了那些罪犯之后,依然有人铤而走险,继续交易斯库玛,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卫兵抓获了交易斯库玛的贩子,现在我们将对罪犯处以死刑,让大家看看我们对抗斯库玛的态度!”

城镇宣传员的话很快吸引了一大群市民前来围观,毕竟前一天才处决了一群斯库玛贩子,当天晚上就有人敢继续犯事,让市民们有些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将罪犯押上刑场!”

赖齐斯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打算接着去寻找西娅,但当他看到犯人被押上来之后,他就像一座雕像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一直在找的西娅,正被反绑双手,从囚车上被押了下来。

“西娅!”

赖齐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但被两名强壮的卫兵拦住。

“你们这些浑蛋别碰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搞错了,她不可能是罪犯!”

“押下去,他可能是同伙。”

卫兵队长说完话,赖齐斯就被拖了出去,但是自从他冲到人群前到他被拖走,西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而已。

“西娅……为什么……”

直到赖齐斯离开了她的视野,西娅才终于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哭泣。

“对不起……”

两名头戴黑罩的士兵走了过来,站在了西娅的身后,卫兵队长此时也来到了刑场前。

“罪犯多萝西娅·撒里昂,你将以螺旋绞刑处死,你有什么遗言或者需要转交的物品吗?”

“我的牢房里有一封信,请将它交给刚才被带走的那个男孩。”

“我们会照做的,那么,开始行刑!”

西娅被按在了椅子上,并将她的脚腕、膝下和腰部固定住,椅子的靠背只是一根粗木棍,脖颈处有一个可以闭合的金属环,而西娅的双手则被反绑在了这跟棍子的后面,在这勉强能被称为椅背的地方刚好有可以用来固定住犯人手腕的皮带。

这时她才明白这个椅子的作用,这正是用来处死她的刑具。一个金属环将西娅的脖子固定住,而这个金属环,直接连接着椅子后面的绞盘。

卫兵们开始慢慢转动杠杆,冰冷的金属也贴在了西娅的脖子上,这让西娅不禁浑身一颤。

原来,这就是被处刑的感觉。西娅感觉到了,这和与敌人殊死战斗时,和差点被拉斯吊死时的感觉都不一样。

前两者要么是你死我活的搏斗,要么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而面前的处刑,和自己被固定住的手脚,无不在提醒着西娅,她正在被绞死,毫无逃生的余地。

虽然冰冷的金属环还远远没有达到让西娅停止呼吸的地步,但西娅已经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得在屏息,她从没有这么紧张过,毕竟这是死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死亡结局的过程。

西娅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当金属环进一步被向后收缩时,西娅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喉咙被压迫得无法呼吸,窒息开始让她本能地尝试逃脱,但浑身被固定住的她只能徒劳地在椅子上不停挣扎。

“我要被绞死了,我要被绞死了!”

这个念头不断地在西娅的脑子里出现,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副棺材,周围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她,她很快就会死去。

金属环进一步地向后收缩了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这段距离刚好能阻隔西娅的呼吸。现在西娅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椅子上静静地等待死亡。

喉管被压迫住的感觉让西娅很难受,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握成拳头,喉咙被压迫的感觉此时甚至已经盖过了窒息的痛苦,缺氧时间并不长的西娅此时的意识依然很清醒,她睁开了眼睛,发现围观的人群正在一阵阵地欢呼着。

这样的场景,让西娅觉得很是诡异。一群身强力壮的人围着一个正在被绞死的,无助的小女孩,然后开始欢呼,开始庆祝她的死亡。

西娅此时才理解了昨天在护城河刑场上的那些女孩们的心情。

这让她感觉心烦意乱,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刻意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挣扎和乱动,安静地接受着绞刑。

西娅的尝试暂时成功了,她除了身体因为痛苦和窒息正在轻轻颤抖以外,已经没有了其他大的动作。只是窒息和压迫感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她正在被处死。

保持了不到一分钟的安静之后,西娅实在无法忍受窒息的痛苦了,她开始将被皮带绑住的小腿使劲地向上抬着,双手也攥地越来越紧。这并不能缓解西娅的痛苦,但她实在没办法继续保持安静了。

西娅一直垂着的脑袋也向后昂着,露出了被金属环压迫地凹下去的脖子,满头都是冷汗的西娅半睁着眼睛,瞳孔向上微微翻着,紧闭的樱桃小口也因为渴求呼吸的本能微张着。

终于,和那次被吊起来的一样的感觉出现了,西娅再也无法控制身体,颤抖变成了痉挛,她的身躯紧紧地绷着。四肢的知觉开始变得模糊,而西娅的下体则传来了那让她熟悉又讨厌的感觉。

西娅又一次失禁了,深色的水痕在西娅的黑裤袜上描出了一道并不明显的小径,更为直观的表现则是尿液顺着绞刑椅流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随后,一股温热又粘稠的液体从西娅的肛门里流了出来,铺满了西娅的内裤,这是昨晚强奸她的卫兵的精液。

“父亲……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让我来世嫁给哥哥吧……”

绞刑椅上濒死的西娅,默默地祈祷着。

西娅睁着眼,却看不见东西,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到生命最后她甚至没能感觉到自己临终的抽搐,但是,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如你所愿,我可怜的女儿。”

这一刻,西娅再次流泪了,她已经来不及分辨这究竟是父亲的神谕还是她临终的幻觉,但是,她听见了,这就够了。

“谢谢……”

西娅死了。

她的身体彻底安分了,小脑袋耷拉在金属环的一边,手掌放松了下来,双目轻合,表情也变得平和,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嘴巴没能闭上,一直微张着,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卫兵们开始将西娅的尸体从椅子上解下来,将她放进了一旁的棺材。

棺材里的西娅就像睡着了一样,看上去那么安详,平时不爱笑的西娅,却在死后舒展着眉头。

…………

赖齐斯并没有被带去地牢,而是被恭敬地请到了龙霄宫的会客厅,这让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的赖齐斯感到了些许迷茫。

巴尔古夫此时正在这里等着他,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一封信放在了赖齐斯身前的桌子上,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了,关上了会客厅的门。

“薇薇安阁下,我也会在此等着你回来的。”

巴尔古夫将龙之符契郑重地放入了那个从未被关上过的保险柜。

(全文完)

番外篇:西娅的信

这是写给哥哥的。

真不好意思啊,居然会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和你道别。我不善言辞,但还是想把心里想说的话和哥哥说。

月糖的事情,确实是我想替哥哥担下来,死刑应该是逃不掉了,所以也不用到处找我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的生活过好一些,但请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毕竟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了。

不用为我担心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天我们相遇的光景。在遇到哥哥之前,我活得像一具僵尸,在冷空气和饥饿要了我的命之前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看星星,然后什么也不用思考。哈哈,那段日子可真是狼狈,我自己都不记得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了。

但是在遇到哥哥以后,我又找到了活着的感觉。每天我开始期待和你在椴树公园见面,开始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或者被欺负,我还偷偷攒钱给你买了个鸢尾花胸针呢。放心吧,钱不是偷来的,只是可惜不能直接交给你了。不过没关系,我悄悄把它带在了身上,到时候就直接在我的身上找找看吧。

我在这短暂的一生里,能遇到哥哥,能留下和你在一起的这些记忆,就已经足够了。不用为我感到悲伤的,你想想啊,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我可能早就冻死了。此生我不觉得有遗憾,也不后悔。

但是我明白的,这对哥哥来说可能太残忍了些,以后就又是哥哥独自一人了。不过我相信你会加油的,会遇到其他的朋友,能再次找到家人也说不定,就像哥哥找到我一样。你对我来说就是我的一生,但我只是你人生的一个段落。所以哥哥千万不要沉浸在这悲伤里,不过也别那么快忘了我这个救过你一命的便宜妹妹,不然我会难过的,哈哈,开玩笑的。

所谓勇敢,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我相信哥哥是个勇敢的人,请答应我,不要因为愤怒去为我复仇,也不要因为悲伤而消沉,只是和往常一样,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热爱生活就好。

对不起,西娅不能陪哥哥走完接下来的路了。

但是西娅一定会一直在不远的附近看着哥哥的,看着哥哥的喜怒哀乐,看着哥哥认识新的朋友,看着哥哥勇敢地热爱生活的样子。

为了与你重逢,西娅,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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