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杀个倒爷祭旗,戴老板含泪血赚六百万
山城,军统局。
戴春风斜靠在藤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三张浙赣前线的最新態势图。
日军第十一军撤退路线被红铅笔標得清楚楚。
时间、番號、輜重序列,精確到联队级別。
这份撤退计划是铁公鸡送出来的。
老头子看完亲批了四个字。
殊堪嘉慰。
在国府那些整天扯皮推諉的將领中间,军统这一手算是出了大风头。
各战区的长官们事后才反应过来。
敌人的退路都摆在眼前了,偏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口气顺了,戴春风最近的日子確实舒坦了不少。
缉私署长的委任状半个月前刚到手。
宋家的交易乾净利落,一手帮著在舆论上收拾孔家,一手拿到了这个肥缺。
缉私署,听著是个清水衙门,实际上握著滇缅公路的命脉。
什么东西能进来、什么东西不能进来,全凭他一句话。
上任头一刀,砍向林良。
说起这桩案子,戴春风自己都觉得荒唐。
前方吃紧,后方吃。
四大家族各有各的財路,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谁也不戳破。
滇缅公路是国统区与外界唯一的脐带,战略物资全靠这一条线命。
偏偏这条路上跑的不只有弹药和药品,还有橡胶轮胎、五金器件、化妆品、丝绸、洋酒。
全是紧俏货,倒一手就是暴利。
林良,中央信託局运输处经理。
孔二小姐的未婚夫。
这人长得精瘦白净,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哄得孔夫人宋靄把女儿都许了给他。
靠著孔家的势力,他在滇缅公路上横著走。
打著运钞票的旗號,车皮里塞的全是私货。
手底下的人盯了他三个月,终於逮著个实锤。
一批价值一千六百万法幣的车胎和五金,以中央信託局名义发运,实际收货方是私商大成公司。
单据、提货人、资金走向,全链条证据拿得死的。
戴春风没犹豫。
报告递到老头子案,批覆当天就下来了。
查扣物资,逮捕林良。
昆明太和酒店,那天晚上林良正跟两个歌女喝花酒。
戴春风亲自飞过去,銬子是他亲手扣上的。
飞机押回山城,全程没让孔家的人插上一句话。
孔府炸了锅。
宋靄连夜找宋龄哭诉,孔令俊在家摔了三套茶具。
各路关係全压上来,最后硬是把死刑压成了一年徒刑。
一年。
走私一千六百万的军需物资,一年。
戴春风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为了正义。
他对正义没兴趣。
是为了钱。
最近那批车胎五金按黑市价已经涨到六千万法幣。
按缉私条例,充公物资奖金十分之一。
六百万,军统半年的开支。
但人不死,货就充不了公。
戴春风让外勤特务拼命写小报告。
林良奢靡无度、花天酒地、挥霍国帑……
一份材料经军法总监部呈到侍从室。
火候差得临门一脚的时候,阿美莉卡总统特使威尔斯来了。
威尔斯的任务是考察美援使用情况。
这洋人在山城待了一周,回去给罗斯福写的报告里用了十七个“corrupt”。
老头子被当面递了一嘴巴。
报告送上去的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老头子提笔批了四个字。
立予枪决。
戴春风拿到批示的那一刻,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让人连夜执行。
等孔家收到消息赶来,林良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人死了,货自动充公。
六百万到手。
现在这批货还压在仓库里,找谁销出去?
铁公鸡。
別人不行,只有铁公鸡行。
这傢伙路子太野了。能在岛国人眼皮子底下倒卖军需的人,销几箱车胎算什么?
戴春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琢磨怎么擬电文,门外传来脚步声。
毛以言推门进来。
“局座。”
戴春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毛以言手里捏著两份电报,站在茶几前没坐。
“老头子的命令,各部停止追击,维持现有態势。”
戴春风的手指顿住了。
停止追击?
日军第十一军正在撤退。
撤退路线在手里。
沿途哪个隘口能伏击、哪段路补给断档、哪支部队殿后兵力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