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以言站在门口。

“局座,铁公鸡那边……是否恢復联络?”

戴春风转过头。

“你想让他死?”

毛以言嘴闭上了。

“从今天起,铁公鸡的频段,任何人不准碰。”

戴春风从藤椅上站起来。

“不准主动发报,不准呼叫,不准试探。”

“他在华中的任何物资调动,不管走什么渠道,一律配合,不问原因。”

毛以言试著开口。

“万一他那边需要策应...”

“他不需要。”

戴春风走到窗边,背对著毛以言。

“他的级別,已经不是我们够得著的了。”

……

苏北根据地,安全屋。

韩冲把內线传来的日军高层异动通报看完,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潘年坐在对面,旱菸杆夹在指缝间,菸丝灭了都没察觉。

两人对视。

韩冲把通报纸放在桌上,用指尖一条一条划过去。

阿南被捕。楠木阵亡。二十二师团被吞。十一军七个中转站易主。

他的视线停在“楠木实隆,游击队狙杀”那行字上。

老鬼那一枪。

三百二十米外的无名高地。

检查站空的,哨位空的,窗户大敞。

韩冲把茶碗搁在桌上,水面晃了一下。

不是老鬼“顺手干一票”。

是小林枫一郎故意把整条射界清空了。

哨位是他撤的。

防线是他拆的。

窗户是他开的。

他在四十度高烧里签下撤防令的时候,就已经算准了外面会有一支枪。

老鬼送了药,进了那条路,看见了那扇窗。

一切顺理成章。

韩冲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利用了我们。

我们送药救他的命,他顺便借我们的枪杀人。

一石二鸟。药到了,人也死了。

死在“抗日武装”手里,乾乾净净。

潘年把灭了的烟杆磕在桌沿上。

“这人……”

韩冲摇了摇头,没让潘年说完。

“以后跟他打交道,多留三个心眼。”

……

七天后。

浙赣线,专列。

林枫穿著崭新的中將军服坐在包厢里。

体重掉了八斤,腰带又收紧了一格,军帽下那张脸已经褪去了病態的潮红。

对面坐著藤原真二。

老头裹著军大衣,脸上还带著病后的憔悴,精神头回来了大半。

“小林阁下,此番东京述职……”

“阁下安心。”

林枫打断他。

“回去只管写报告,怎么难看怎么写。阿南的事,有嶋田长官兜底。”

藤原点了点头,把身子缩回大衣领子里。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了。

厂房,码头,电线桿。

沪市到了。

……

北站月台。

专列缓缓进站。

古贺峰一站在最前面,海军白色军服在一片深绿色陆军制服里扎眼得很。

他身后站著十二名海军军官,整整齐齐。

再往后,汪偽政府的人。

周海来了,田铭义来了,连平时根本不露面的偽財政部次长都来了。

黑压压一片人头。

月台上铺了红毯。

车门打开。

林枫踩上月台的时候,古贺第一个迎上来。

“小林將军...”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往前走。

两侧的人墙自动分开。

鞋底踩在红毯上。

快门声此起彼伏。

刚走到出站口。

伊堂从侧面快步追上来。

“將军。”

林枫的脚步没停。

伊堂凑到他耳边,声压得极低。

“半小时前,一架没有任何军部备案的专机降落虹桥。”

“机上一人,不报姓名,不报番號。只留了一句话。”

林枫的脚步顿了一拍。

伊堂把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递过来。

林枫展开。

只有一行字。

“请小林枫一郎中將今晚单独赴会。”

“持有天蝗亲笔密詔。”

林枫捏著纸条的手停在半空。

出站口的阳光打在他的军帽帽檐上,在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身后是满月台的迎接人群,前方是一辆已经打开车门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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