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又是一年迎新晚会
周卿云將合同签好,双手递还给李总编。
又转过身,朝赵总编微微鞠了一躬。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小老头站在办公室里。
赵总编还抱著他那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李总编手里的稿纸还夹著没看完的那一页,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颤。
不是累的,是太高兴了。
两人都看著他。
周卿云直起腰来的时候,觉得这间堆满稿纸和旧书的老办公室,比东京任何一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都要暖和。
告別了两位总编,周卿云骑著自行车往学校赶。
他骑得很慢,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匯票贴身收在衬衫內袋里,信封的边角硌在胸口,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九月的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
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即將远洋启航的帆。
庐山村的小巷子还是那么窄。
两旁的冬青比他走的时候长高了一点,新抽的枝条探到巷子中间。
骑过去的时候蹭著车把手沙沙响。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已经掛了好几件衣服。
白衬衫在风里微微摆动,袖管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做广播体操。
袖口的水滴在阳光里亮了一下才落进泥土里,滴在旁边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花上。
齐又晴正踮著脚尖往绳子上掛一件白衬衫。
是从他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在日本穿过的。
袖口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跡,是那天在医院走廊上,陈安娜的血蹭上去的。
洗了好几遍,已经淡得看不太清了,不凑近了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还是用力搓了很久,衣料上那片淡淡的痕跡用洗衣皂搓过,又用刷子刷过。
现在那片布料比周围的稍微薄了一点点,能看见细密的经纬线。
忙活了大半天的齐又晴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鬢角上。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回来了?”
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抻平,手指顺著肩线划下来把褶皱抚开。
衬衫袖子滴著水,水珠沿著袖口的折缝往下淌。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免得水滴在周卿云鞋上。
“吃饭了没?”
“还没。”
“家里没什么菜了,要不一会我们去食堂吃吧。”
她把塑料桶放在地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急。”
周卿云走到晾衣绳旁边,伸出手摸了摸那件白衬衫的袖口。
布料还有点潮,被太阳晒得温温的。
洗衣皂的味道从纤维里渗出来,淡淡的,像夏天傍晚洗完澡以后皮肤上残留的皂角香。
他仔细看了看袖口那片被反覆搓洗的布料,经纬线被刷得微微起了一层绒毛。
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白色。
她把他从日本带回来的脏衣服全洗了。
用手一件一件搓的,连他揉成团塞在箱子角落的那件汗衫都翻出来洗乾净了。
汗衫的圆领被撑大了,她还用针线把领口收了一圈。
齐又晴站在那里看著他,手里还拎著那只空了的塑料桶。
阳光从晾衣绳上的衣服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光影轻轻晃动。
落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