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们的友谊跨越了时空

在那片超越了生死与时间的纯白虚空之中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摺。有的只是一张斑驳的八仙桌，两壶劣质的浊酒还有一碟怎么也吃不完的油炸花生米。

朱元璋不再是那个身穿龙袍、威严不可侵犯的洪武大帝。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打补丁布衣，一只脚极其不雅观地踩在长条凳上正眯著眼手里捏著一颗花生米往嘴里送。

“来了？”

他头也没回声音里透著股子早已料到的篤定就像是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著老伙计来下棋的农家老汉。

“来了。”

思汗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朱元璋的对面。他身上的那股子权倾天下的首辅气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鬆与惫懒。

“怎么才来？咱这壶酒都快喝乾了。”朱元璋抱怨了一句顺手抄起酒壶给思汗面前的破碗里倒得满满当当酒液溢出来洒在了桌面上。

“你当我是你啊？两腿一蹬就撒手不管了？”思汗端起酒碗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滋味顺著喉咙烧下去却让他觉得无比痛快“我那边摊子铺得那么大总得给孩子们把路扫乾净了再走。”

“也是。”朱元璋嘿嘿一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了几分得意“你那个大明现在可是不得了。咱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什么飞艇都能飞到月亮上去了吧？嘖嘖咱做梦都不敢想。”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的不再是那块冰冷的天幕也不再是一百多年的光阴。

他们就像是两个刚刚乾完农活坐在田埂上歇脚的兄弟。

“老朱你说当初你为什么信我？”思汗突然问道他看著碗里的酒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我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声音给你看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画面。换个皇帝早就把我当妖孽给办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里的花生米。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那双虎目中流露出一种少见的深沉。

“因为眼神。”

“眼神？”思汗有些诧异。

“对眼神。”朱元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思汗“虽然隔著那个叫天幕的玩意儿，虽然那时候你还是个年轻后生。但咱看得出来你那眼睛里藏著的东西跟咱一样。”

老朱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那是饿过肚子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是被人踩在泥里却还想抬头看看天的眼神。”

“咱是乞丐出身你是孤儿出身。咱们都吃过那种餿了的饭都受过那种钻心的冷。所以咱知道你给咱看那个土豆的时候你那个激动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思汗的肩膀。

“一个心里装著百姓饭碗的人再坏能坏到哪去？一个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的人咱老朱就算把江山交给他折腾心里也踏实！”

思汗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生杀伐果断、猜忌多疑的帝王內心深处最柔软、最敏锐的地方竟然是因为那一丝“同病相怜”的共鸣。

这不仅仅是君臣的信任。

这是两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灵魂在面对浩瀚歷史时的抱团取暖。

“是啊。”思汗笑了眼角有些湿润“我们都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只是方式不同。你用的是刀我用的是药。你那是外科手术直接切毒瘤；我这是內科调理慢慢换血。”

“管他刀还是药治好了病就是好大夫！”朱元璋端起酒碗豪气干云地碰了一下思汗的碗“来，敬咱们的大明！敬那两个不一样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