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蹦迪
草青对於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
但草女士后来做过一个梦,梦里草青被人贩子拐走了。
草女士经常说起这个梦,从草青读小学的时候说,说到初中,又到高中。
一直到草青在职场站稳脚跟,草女士才慢慢不说了。
她说,以前的小草青就听著,没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草青可以从她的话中听出一种很深的恐惧。
一位母亲对於失去孩子的恐惧。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安定,人心叵测,水火无情,那恐惧深刻而又漫长。
草女士往草青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草青把碗里的青菜夹起来,包著米饭一口吞了。
小草青其实不爱吃青菜,只喜欢吃肉。
她会义正言辞地告诉草女士:青菜也是青草,草青不能吃青草。
不过说了也没用,该吃的还是吃。
小草青好像一直很挑食。
不过这个毛病很好解决,小草青长大了,可以自己买饭点菜了,就再也没有挑过食了。
草女士说:“这菜做的有水平,在哪里学的。”
草青:“我上网搜了菜谱。”
草青旧话重提:“妈妈,等我们有钱了,请厨子来做饭吧,徐老师丈夫就是厨子,做菜很好吃。”
草女士上一天班回来,还要做饭会很累,草青会做,但是偶尔下厨是趣味,顿顿做,草青不乐意。
草女士说:“那得挣很多钱了。”
草女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副陷入思索的神情。
洗完碗,草女士又去看电商的书,这一回,她拿笔做了笔记。
看了会书,草女士自己又用上了电脑,现在她用电脑已经熟练多了。
草女士以前用电脑,特別好笑,两根食指扫雷一样,在键盘上挑来挑去。
如今虽离盲打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十根手指能用上五六根了。
草青没有去打扰草女士。
草女士在用电脑,草青翻起了游记。
这是一本文言文杂记,文言文语意精炼,优美,辞藻或华美或简约,但同样集封建糟粕於大成,有不少逆天的情节。
草青皱著眉翻阅。
没看一会儿,就换成了那本证券类的书。
以草青的阅读速度,这几本证券类的书看到现在,已经算相当慢了。
可惜她手头没有閒钱,去检验自己近日的投资心得。
唐威的生日宴会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虽然唐威在班级群里说了,有空的都可以来。
江悦没来,好不容易期末放假,在补习之前,她报了个冬令营,出国旅游去了。
范倩和唐威不熟,没来。
前世小草青也没有来,因为某种说不上来的心理,对这场宴会又恐惧又嚮往。
虽然人没来,小草青把唐威发出来的动態看了一遍又一遍。
酒店金碧辉煌,似乎还请了一个小型的乐队在现场演奏。
那时的小草青心想,怎么有人的14岁,可以过的那么灿烂。
那场景布置的灯光並未真正照耀到小草青,却照进了小草青的心里,让她仰望了很长时间。
差不多有两年。
那时的她才十几岁,拋开不记事的年份,两年很长很长。
如今她走进这里,唐威的邀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是小草青曾经嚮往,却又不敢去看的所谓世面。
装修依然豪华,学生们热热闹闹地簇拥著寿星唐威,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草青朝唐威挥手,示意自己到了,唐威穿过场地,走在草青面前。
他穿的很正式,打了一个小小的领带:“哈嘍。”
草青:“生日快乐。”
唐威:“谢谢。”
唐威的父母只在最开始出现,感谢大家的到来,然后就把整个场地交给了唐威和他的朋友们。
吃了一顿很热闹的饭,三层的大蛋糕,寿星的皇冠很滑稽,还有吹拉弹唱的生日快乐歌。
草青置身其中,看著唐威吹灭蜡烛,礼花在他的头顶绽放,亮闪闪的碎片落了满身。
他看起来很幸福。
优渥的家境,丰富的学识,良好的教养,他很接近小说中的白马王子。
不过他还没有长高,也没有那么帅,名字和个暴发户似的。
草青想到这里,有点想乐。
正好唐威看了过来,草青端起面前的高脚杯,里面是橙汁。
也有人跃跃欲试地想弄点鸡尾酒,被唐威制止了。
理由很简单,家长不让。
隔著很长很远的距离,草青和唐威隔空碰杯。
她比了个口型:“生日快乐。”
从头到尾,草青就只和唐威说了这两句话,招待这么多人,唐威跑来跑去,不像个寿星,像个跑腿的服务员。
吃完饭,诺大的场地就成了ktv。
谁想听歌,都可以让乐队现场演奏,也可以上去自己当主唱。
除了2班的同学们,现场还有唐威的其它朋友,人才济济。
弹钢琴的,拉吉他的,拉小提琴的,吹萨克斯的,还有敲架子鼓的。
草青虽然没什么鑑赏能力,但也能听出来,水准都不低。
还有两人即兴跳起了拉丁。
剩下的人就算没学过跳舞,在里面乱跳一气,也跳的很开心。
唐威刚开始在上面唱歌,歌唱完了,下来之后,也混在里面乱跳。
唐威的声音被躁动的音乐淹没,看起来像是一条发疯的狗。
他喊:“一起来!”
群魔乱舞。
草青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被谁拉了一把,也进了舞池当中。
这种感觉很怪。
除了起头那两人跳的拉丁,后面这些人跳的,简直糟糕透了。
天哪,小草青怎么会觉得这群疯狗光鲜亮丽。
但是混在其中,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人想要跟著音乐去摇头晃脑,蹦蹦跳跳。
不管跳的多么糟糕,都会有一种奇异的自信,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草青只用了半分钟,就在里面蹦的很开心了。
舞池吵闹,说话只能用喊。
草青听到有人在吼:“真的不搞点酒吗?”
唐威吼回去:“不搞!”
草青感觉跳了至少两个小时,出来之后,看了一眼壁掛的大钟,发现才过去三十分钟。
她掏手机准备给草女士发个消息,摸了自己的好几个兜,发现自己斥巨资买的手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