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升的电报,是凌晨寅时送到姜登选手中的。

彼时姜登选刚合上眼,帐篷里煤油灯昏黄,映著他眼下的青黑——连日对峙,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如何守住阵脚,如何挽回上番惨败的顏面,压根没敢合眼深睡。

传令兵浑身是汗,手里攥著电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弯腰站在帐篷门口,声音发颤:“师、师长,东部营地急电,吴旅长亲自发来的。”

姜登选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狐裘滑落肩头,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困意,语气却透著不耐:“慌什么?念!”

他以为是华东军有异动,或是吴俊升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压根没往粮草上想——粮草营有一个营值守,外围还有巡逻队,他自认部署得万无一失。

传令兵展开电报,一字一句念道:“师长,丑时许,华东军突袭东部粮草营,守营士兵奋力抵抗,奈何敌军精锐,粮营被破,粮草尽数被焚,守营官兵伤亡惨重。末將已派援军追击,然敌军有城上火力掩护,未能拦截,现已撤回东部营地。恳请师长速调粮草,另派援军,以解燃眉,否则东部营地將士三日之內必断粮。”

最后几个字落下,帐篷里瞬间死寂。

姜登选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瞳孔猛地收缩,身子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怔怔地坐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粮草尽焚”四个字在反覆迴荡。

传令兵见他不动,大气不敢出,依旧弯腰站在原地,手里的电报都快攥皱了。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姜登选猛地抬手,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死死盯著电报上的字跡,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些字抠下来。

“哐当——”一声脆响,姜登选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桌案上,桌上的煤油灯被震得摇晃,灯芯火星四溅,灯油洒出几滴,落在桌布上,燃起一小片火苗。

“艹!废物!一群废物!”姜登选嘶吼著,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变得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般。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凳子撞在帐篷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营!整整一个营的兵力!还有外围巡逻队!竟然守不住一个粮草营!让华东军钻了空子,烧得一乾二净!”他来回踱步,脚步慌乱,眼神里满是暴怒:“吴俊升!我让他守好东部营地,守好粮草,他就是这么守的?!”

怒火攻心之下,姜登选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咙,他猛地捂住嘴,身子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帐篷柱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嘴角还是溢出一丝猩红,顺著下巴滑落,滴在胸前的军装上,格外刺眼。

副官张景惠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进帐篷,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姜登选,语气急切:“司令!您没事吧?快坐下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绢帕,递给姜登选,又连忙让人去请军医。

姜登选一把推开他的手,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著怒火:“不用!我没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缓缓走到桌案前,重新坐下,双手撑著桌案,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刚才的暴怒过后,巨大的恐慌瞬间席捲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紧紧困住,喘不过气来。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粮草没了……粮草全没了……”

他太清楚粮草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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