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性锐,可破妄,斩阴刀
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手里的刀,不知不觉重了几分。
就像是心头的分量,压在了刀上。
劈出去,像是劈开那些纠缠的因果。
砍下去,仿佛砍断那些晦暗的念头。
撩起来,似乎撩开一层层遮眼的迷雾。
刺出去,好像刺破种种桎梏。
他越挥越快。
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里,涩得生疼。
他也不擦。
只是挥刀。
不知挥到第几百下。
忽然,刀身一震。
“嗡!”
颤鸣从锈跡深处传来。
严崢动作一顿。
他凝神看去。
刀身上,一块铜钱大的锈斑,隨之剥落。
露出底下一点暗沉底色,像饱饮了血。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锈斑不断落下。
刀身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
是一柄狭长的直刀。
刀身略带弧度,脊线分明,刃口在晦暗里,凝著一线寒光。
刀鐔是简单的环首,缠著早已腐烂的皮绳。
刀柄乌黑,非木非铁,触手冰凉,却又隱隱感到一丝温润。
最奇的是刀身靠近护手处,有两个古篆小字。
字跡被岁月磨得浅了,但还能辨认。
斩阴。
严崢呼吸一滯。
斩阴刀。
专斩阴祟?
他握紧刀柄。
这一次,没有反衝的锐金之气。
那金气好似认可了他,顺著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体內。
初时如涓涓细流,清凉,却夹带针刺锐意。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又被一股力量撑开,拓宽。
紧接著,金气匯入丹田。
与那点早已活跃的金行感应,隨之相撞。
下一刻,魂魄深处传来震颤。
严崢眼前隨即一黑。
隨即,无数破碎的画面,光影,声音,汹涌而来。
像是这柄刀残存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古战场,尸骸遍野,阴气冲天。
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刀衝杀,刀光过处,阴魂溃散。
看见乱葬岗头,月光惨白,刀被插入坟土,受地脉阴煞侵蚀,锈跡渐生。
看见有人將它挖出,摩挲,又弃之如敝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手。
那是一双修长,稳定,指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似乎很年轻,正小心翼翼地將刀身上的泥土拭去,低声念著什么。
那声音很模糊,但严崢听清了一句:“金性锐,可破妄————煞凝於刃,当斩不祥————
“”
话音未落,画面崩碎。
严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神魂像是被刀刮过,剧痛。
但他强忍著,引导那股匯入丹田的金气,沿著《长生诀》中记载的行气路线,缓缓运转。
路线並不复杂,只涉及几条主脉,几个关键窍穴。
可金气所至,宛如铁刷刮骨。
极致的锐透。
仿佛要將经脉里沉积的杂质,神魂中蒙蔽的尘垢,统统刮开,刺穿。
严崢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叩关的关键时刻。
金气炼体,亦炼神。
一旦撑过去,便是破开关隘,踏入通幽第一关,金关。
撑不过,便是经脉受损,神魂受创,前功尽弃。
他想起马爷的话。
“通幽路上,练的是神,是意。没有一颗明晰坚定的心,神魂就聚不拢,幽关就叩不开。”
心————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码头的所为。
变革,立序,杀人,也算救人。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
但————有意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