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节 虽万千人吾往矣

狄三北上属於“废物利用”。

杨子荣斩杀姚劲草，“二处”升格为国家安全调查局，引起了黑暗世界几位“大佬”的警惕，他本来就是“蛊师”的一面旗帜，如今这面旗帜得到官方的赏识，跃居高位，日后必成大患。正好在这当儿，狄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本来应当以死谢罪，以儆效尤，后来有人觉得既然是条“疯狗”，就放他去江北，有枣没枣打三竿，给杨子荣添添堵。

狄三侥倖留下一条贱命，不敢有丝毫违背，他离开黑暗世界，马不停蹄渡江北上，乖乖去找“蛊师”的麻烦。有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但狄三却不得不听话，黑暗世界有的是控制“草鬼人”的手段，临走前他被打了一针，直接打在胸腹之间，针头穿过皮肉刺入蛊虫，注入几毫升黄浊的液体。从那以后，他每隔二十四小时就必须服下一粒抑制剂，否则“狂犬蛊”会產生严重排异，令他痛不欲生，彻底崩溃。

“狂犬蛊”的宿主要么是疯子，要么正在变疯，狄三也不例外，不过这种“疯”並非失去完全理智，而是丧心病狂，毫无底线。他精细得很，没有“直捣敌巢”，径直杀入北直，而是选中即墨鰲山迴风山庄作为“战场”，那里草木繁茂，地形复杂，往山林里一钻，想要找他出来千难万难。狄三还抓了一群无辜的普通人充当人质，拿来跟“蛊师”谈条件，逼他们放弃一些微不足道的“优势”……

狄三觉得很遗憾，拿人质要挟“蛊师”自杀不会得逞。

迴风山庄日常维护需要大量人手，有男有女，干这行年纪都不大，长相也过得去，虽然不是俊男靚女，至少没有歪瓜裂枣。狄三的疯狂表现在“男女通吃”，他吃男人，也吃女人，二者的区別在於前者是写实，后者是形容。

“吃男人”是字面上的意思。狄三並不把自己当人，在他心目中，他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神，他真的吃人。在动手前狄三还举行一种古怪的“仪式”，把牺牲品的眼皮割开，垂下来遮住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样，然后挑好的肉，一块块割下来烤熟了吃。他胃口很大，一顿可以吃掉30公斤，差不多相当於一个成年男子身上的肉。

在大眾认知里，普遍认为人肉是“酸的”，狄三经过反覆验证，认为人肉介於猪肉和羊肉之间，尤其是年轻的肉体，有一种“微香”，比牛腩淡。黄种人的肉最好，白人肉像羊肉，黑人肉像野猪肉，膻味比较大，要用大量香辛料才压得住。他更喜欢精壮的男人肉，肥瘦比例恰当，女人肉脂肪多，口感差，没嚼劲。

至於“吃女人”，那是另一种“吃”，懂的都懂。

迴风山庄成为人间地狱，狄三大大方方，没有遮掩“吃人”的行径，在热成像侦查仪的监控下，他的一举一动昭然若揭，令人髮指。即墨警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恶劣的对手，义愤填膺，又无可奈何，在“援兵”到来前，他们组织了几次突袭，狄三有恃无恐，甚至懒得用人质来威胁他们，顶著“不断炸膛的枪”，把他们杀了个落花流水，死伤惨重。

这是一次黑暗世界的试探，仅仅拋出一个失控的“草鬼人”，就给了即墨警方迎头痛击，到后来连军队都被调入鰲山，把迴风山庄围得水泄不通，然而狄三摆出一副“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姿態，以地下室为堡垒，扼守要道，该吃吃，该喝喝，疯狂而不失理智，令对手陷入无可化解的僵局。

直到“少剑波”一行风尘僕僕赶到鰲山。

一切寒暄都是多余的，所有人都有相同的目標，在最短的时间內解决狄三，救出倖存的人质。在鰲山的“临时指挥所”，司马仔细查看等高线地形图，在迴风山庄附近挑选了三处“狙击点”，带领奥列西婭和田馥郁，挨个踏看实地，最终挑选了西边的一块高地，俯瞰山庄，距离地下室入口的直线距离大约是1000米左右。

85式狙击步枪配备4倍光学瞄准镜，有效精確射程约600米，最大射程1000米，曾有军方狙击手创下1300米的狙杀记录，但这一成绩依赖射手高超技术和特定战场环境，事实上由於使用53式7.62x54毫米机枪弹，而非专用的狙击弹，85式狙击步枪存在精度偏低的老毛病，对600米以外的目標命中率並不高。

即使调用进口的高精度狙击枪，比如芬兰的萨科trg-42，旋转后拉式枪机，精度极高，可发射.300温彻斯特·马格南、.338拉普·马格南等大威力弹药，有效射程达2000米，再比如美国的麦克米兰tac-50，16倍光学瞄准镜，发射.50 bmg弹药，有效射程2000米，曾创下3540米的实战击杀纪录，也都来不及了。事发突然，临时起意，奥列西婭拿一支陌生的狙击枪，还不如85式狙击步枪趁手。

好在杨子荣还留了个“后手”，那就是田馥郁，“旱魃蛊”攻坚冲阵首屈一指，力量和速度无人可及，只是狄三手里还有不少人质，投鼠忌器，强攻极有可能伤及无辜，还是以远距离狙击为第一选择。

事不宜迟，奥列西婭在狙击点就位，架好85式狙击步枪，司马作为副射手，在一旁提供必要的支持，而田馥郁潜伏在迴风山庄外，隨时准备强行突入，发动最后一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司马把一颗特级“大蜜丸”嚼烂了吞下肚，拿起注射枪在上臂打了两针sz008药剂，最后摸出一瓶血红色的药酒猛灌三大口。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深吸一口气，推动“通灵蛊”同时做两件事，一面感应狄三的位置，一面间接操纵奥列西婭，把“一枪毙命”从或然变成必然。

距离太远，司马无法操纵田馥郁，但她这个“后手”，永远也不会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