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玄冥异象
“奉国师法令,搜捕钦犯!所有人都给老子滚出来接受检查!”
领头的金甲校尉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在客栈对面的阴暗巷子里,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是一个面容枯黄、背著药箱的行脚郎中。他身形瘦削,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唯独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正是易容后的陈默。
他此时已经不再是那副年轻俊秀的模样,通过缩骨功和易容术,他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游方医者。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掩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
陈默的目光越过那些喧囂的兵丁,落在了贴在墙上的一张崭新的告示上。
那是一张用特殊的留影石拓印出来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五官平平无奇,正是陈默之前在皇城活动时常用的那张“莫郎中”的面孔。
【钦犯莫某,罪大恶极。盗窃国宝,破坏祭天,致使国运受损。凡有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枚,赐筑基期功法一部;凡能斩杀此獠者,赏国师亲炼『升仙丹』一枚,封万户侯!】
“嘖嘖,一千灵石,万户侯……”
陈默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国师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一千灵石,足以让一名练气后期的散修为此拼命了。那所谓的“升仙丹”,恐怕就是某种透支生命潜力的虎狼之药,但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眼中,却是无上至宝。
“不过,这也说明那老怪物是真的急了。”
陈默压低帽檐,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画像虽然画的是他,但气息却无法描绘。那国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必杀的决心,但隨著壬癸双灵蛊被彻底炼化,那种神魂层面的定位早已失效。
国师毕竟是半步结丹的老怪,手中必定掌握著某些大规模的搜索秘术。皇城虽大,却是个巨大的囚笼。一旦护城大阵被修復,或是国师不惜代价进行血祭搜城,他依旧有暴露的风险。
回到“绝户宅”的地下密室。
白微正坐在一堆杂乱的玉简和瓶瓶罐罐中间,按照陈默的吩咐,整理著此次地宫之行的战利品。
见到陈默回来,她连忙起身,递上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简。
“主人,您让我留意的关於灵药和特殊地点的记载,我在这枚玉简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陈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一枚国师府內部的记事玉简,记录的大多是近年来国师搜集各种天材地宝的流水帐。
他的神识飞快地扫过那些冗长的清单,最终定格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
【大燕歷三百四十二年,秋。遣黑衣卫三十人,入乱葬大峡谷深处,探查“地灵果”成熟之期。仅余一人重伤归还,言守护妖兽已至筑基期,果实尚需三年方可大熟。】
“地灵果……”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在《修真百草录》中看到过这种灵果的记载。此果生於阴煞匯聚之地,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它並非用来直接吞服增长修为,而是——炼製“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筑基丹!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练气期修士来说,都拥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练气到筑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千名练气修士中,未必有一人能成功筑基。而筑基丹,便是跨越这道天堑的桥樑,能增加至少三成的成功率!
“难怪……”
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这老怪物要在皇城布下如此大阵,不惜竭泽而渔。原来他不仅仅是为了疗伤或者炼製尸傀,更是为了这即將成熟的地灵果做准备!”
算算时间,距离玉简记载的三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国师之所以急著祭天,恐怕就是为了儘快恢復伤势,好赶在“地灵果”成熟之前,前往乱葬大峡谷摘取这最后的筑基机缘。
“本来我只是想逃离皇城,找个地方苟著修炼。”
陈默捏著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但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地灵果,若是落在那老怪物手里,让他成功结丹,我这辈子都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更重要的是,陈默自己也渴望筑基。
他如今虽然才练气七层,距离筑基尚远,但这种逆天的机缘,一旦错过,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若是不爭,哪怕苟活百岁,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乱葬大峡谷……”
陈默脑海中浮现出关於这个地方的传闻。
那是位於大燕国西北边陲的一处天险,也是数千年前古修仙战场的一角。那里常年被毒瘴笼罩,妖兽横行,更是正魔两道修士歷练、杀人夺宝的修罗场。
相比於皇城这种秩序井然(虽然现在乱了)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那里没有王法,只有弱肉强食。
对於身怀毒功、拥有“玄冥水肾”、又带著金背噬铁虫的陈默来说,那种充满了尸气、毒瘴和混乱的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啪!”
陈默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简,眼中再无犹豫。
“收拾东西,我们走。”
他转头看向白微,语气不容置疑。
“是!”白微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已经学会了作为一个奴僕的本分。
半个时辰后。
“绝户宅”的后院枯井旁。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了他数月的藏身之所,没有任何留恋。他隨手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埋在密室深处的自毁阵法。
“轰……”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那间密室连同所有的痕跡,都被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走水路。”
陈默一挥袖袍,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將他和白微包裹其中。
如今全城封锁,城门和天空都有禁制探查,唯独这地下的排水系统,虽然污秽,却是唯一的生路。
这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更是如履平地。
两人化作一道幽影,跃入了那散发著恶臭的护城河支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白微本能地屏住呼吸,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水流並未侵入她的口鼻,反而在陈默的操控下,化作了一个透明的气泡,带著她在浑浊的水底急速穿梭。
陈默在水中睁著眼,视线不受丝毫阻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每一次律动,甚至能借用水流的力量推动自己前行,速度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三分。
“国师,多谢你的灵蛊。”
陈默在心中默念,感受著那对在肾臟中欢快游动的黑白小蛇。
“这筑基的机缘,我也预定了。”
那是一种猎人与猎物之间微妙的感应。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哗啦——
水花翻涌,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滔滔河水之中,向著西北方向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机遇的“乱葬大峡谷”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