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囚徒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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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气停止了翻滚,一股带著万古沧桑与无尽暴虐的神念缓缓收缩,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退到了识海的另一端,形成对峙之势。
陈默知道,自己赌贏了第一步。
“打够了吗?”
寂静的识海中,陈默的灵魂虚影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冰冷,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语调都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要是打够了,咱们就谈谈。”
这几个字一出,那团黑气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谈谈?”
黑气中传出一阵沉闷的冷笑,震得陈默的识海再次掉落大片的精神碎片,“区区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即便是仗著天道法则的庇护侥倖存活,又有什么资格与本座谈条件?”
“隨手捏死?”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即便是在灵魂极度虚弱的状態下,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前辈若真能隨手捏死我,现在占据这具肉身的,就已经不是陈某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魂虽然黯淡,但气势却在这一刻拔高:“前辈不用再虚张声势了。刚刚在您企图同化我神魂时,那歷史幻象中泄露出的东西,陈某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黑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那两盏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住陈默,透出危险的光芒。
陈默毫不畏惧地迎上那目光,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在远古时期,前辈或许是能够翻江倒海、吞云吐雾的通天大能。但现在……前辈不过是个被天道镇压、被岁月遗忘的囚徒罢了!”
“放肆!”
一声犹如万兽齐吼般的怒音在识海中炸响,陈默闷哼一声,神魂虚影再次黯淡了几分,但他依然挺直著脊背,冷笑道:
“难道陈某说错了吗?你被困在那虫茧之中,看似是在沉睡恢復,实则是因为你根本不敢出来!外面的天道法则早已不容於你,你一旦离开虫茧的庇护,暴露在这片天地之间,立刻就会引来九霄雷劫。”
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森寒:“你夺舍我,並非只是为了找一具躯壳,而是需要一个被这方天道认可的『本地人』作为偽装,对吧?可惜,你挑错了对象,也低估了天道对你这种异类的排斥。现在,只要我心念一动,引爆这残破的识海,你的气息瞬间就会泄露。”
黑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陈默的话精准无误地切开了这远古意志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既然看穿了本座的处境,你就不怕本座拼著损耗本源,也要拉你陪葬?”
良久,黑气中传来阴沉的声音。
“陈某当然怕死。”
陈默神色平静,反而收起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態势,语气一转,带著一种极其理智的冷酷。
“但我同样知道,前辈比我更想活下去,更想真正重见天日。否则,你也不会在那暗无天日的虫茧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瞒前辈,陈某现在的处境,与你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体內种著当今国师的致命印记,不过是个被当做蛊虫饲养、隨时准备被收割的待宰羔羊。你我皆在绝境,与其在这里同归於尽,不如做笔交易。”
“交易?”
远古意志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本座承认你这只螻蚁有些骨气和心机,但你太弱了。区区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本座不杀你,你又能帮本座做什么?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如果说,我能帮前辈找到一具可以完美遮掩天机,甚至能容纳您重塑本源的血灵圣物呢?”陈默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此言一出,整个识海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一直翻滚不休的黑气瞬间凝滯了,两道犹如实质般的血红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陈默,似乎想从他那透明的灵魂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你说什么?血灵圣物?这等逆天之物,即便是在本座那个时代也是极为罕见,你一个低阶修士,从何得知?”远古意志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与贪婪。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鱼儿已经咬鉤了。
这个情报,是他数月前在坊市边缘的一个散修茶摊上,利用超乎常人的神识敏锐度,偶然从两名神秘散修的传音入密中截获的。这修仙界残酷无比,陈默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
“一年之后,位於赵国与燕国交界处的上古魔修遗蹟血煞谷即將迎来百年一次的衰弱期。”
陈默有条不紊地拋出信息,语气篤定,“传闻血煞谷深处,孕育著一池太古血泉,泉眼之中便会凝结出血灵圣物。此物不仅能为人重塑灵根、洗精伐髓,其本身蕴含的混沌血气,更是遮掩天机、欺瞒天道的无上至宝!”
陈默盯著那团黑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了此物,前辈大可將其炼化为身外化身,或者以此为媒介融合一具新的肉身,从此行走於阳光之下,再也不必担心天劫降临。这个筹码,够不够资格与前辈谈合作?”
识海中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陈默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权衡。
血煞谷的凶险他早有耳闻,那里不仅是上古魔修的试炼场,里面更是充斥著各种变异的嗜血妖兽和诡异阵法。
即便是筑基期的高手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但陈默別无选择,国师的印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在死局中寻找生机,而这远古意志,就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借用的势。
他需要这远古意志的力量去应对国师,去闯荡血煞谷;而远古意志,同样需要他这个容器去跑腿,去取回血灵圣物。
互相利用,互相忌惮,这是最脆弱也是最稳固的关係。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黑气渐渐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那血红色的双眸中,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的算计。
“卑微的蛊修,说实话本座倒是小瞧你了,你这心性倒是贴合修行蛊道的异类!”
远古意志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可以暂时放过你,甚至可以与你定下契约,助你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苟活一年。但是……”